322、馳騁多年的戰場(1/2)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傅清辭的臉色就變了,如同護犢心切一般快速地將晏西攬至身後,目光冰冷而不善地質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的舉動太突然,把晏西也給嚇到了,緊緊挨著傅清辭,警惕而若有所思地盯著阮舒。
阮舒看一眼晏西,再看回傅清辭:「傅警官,我們單獨聊一聊。」
傅清辭默了默,扭過頭,沒等開口,晏西率先道:「我帶阿針去散步。媽媽你和大姐姐有話慢慢說。」
「嗯,好。」傅清辭摸了摸晏西的頭髮,叮嚀,「你別走太遠,我這兒一會兒就處理完。」
晏西點點頭,離開前沖阮舒微微笑了一下。
阮舒回之以淡笑,轉眸回來時撞上傅清辭依舊冰冷的眼神。
沒了晏西在場,兩人都沒什麼顧忌了,同時問出口。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晏西是陳青洲的孩子?」
緊接著是傅清辭果決而堅定地否認:「不是!」
明顯是撒謊。阮舒也不就此和她爭論,先解釋清楚目前的情況:「傅警官不要誤會。我現在住在河道對岸我朋友的家裡,昨天晚上夜跑過來的時候,碰巧遇到晏西的。」
「碰巧?」傅清辭冷笑,「如果昨晚是碰巧,那你今天還喊他出來,分明就是別有用心!」
「碰巧遇到一個和陳青洲長得如此相像的孩子之後,換作你。你會沒有好奇心想要弄清楚他的身份?」阮舒有些無奈,旋即坦白告知,「而且……抱歉,早前一起去臥佛寺時,你放在桌面上的震動,我無意間瞥見過晏西發給你的微信。」
傅清辭臉色再變,非常生氣:「你——」
「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擅自將這件事告訴陳青洲的。」阮舒打斷她,快速而明確地表態自己的立場。
傅清辭皺了皺眉。滿是質疑地打量她,顯然對她並不信任。
阮舒輕吁一口氣:「首先,我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晏西的身份,純屬我個人好奇想要確認清楚而已,並沒有想怎樣。其次,這是你的私事,我體諒你的顧慮,如有冒犯,我也只能說抱歉被我碰巧撞上了。可我已經知道了,也沒辦法,我能做的就是守好我的嘴。」
見傅清辭仍似乎仍有疑慮,阮舒笑著提議:「要不傅警官開幾個好條件給我,或者拿點什麼時候來威脅我守口如瓶,怎樣?」
聽言,傅清辭看她的眼神當即又摻進一絲古怪,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講話,約莫是在掂量她話的可信度。
阮舒則微斂了笑意,抿直唇線:「傅警官。你……藏了晏西十年,不僅陳青洲不知道,傅家是不是也不知道?」
「你問得太多了。」傅清辭冷聲,異常嚴辭,「阮小姐,不管你是不是碰巧遇上晏西的,希望你能遵守你剛剛的承諾。請你以後不要再故意騙一個孩子出來了!不要再和我兒子有任何的接觸!這件事都到此為止!」
說罷並沒有給阮舒回應的時間,傅清辭便沖不遠處的晏西召了召手。
晏西連忙走過來。
「走,我們回家。」傅清辭本想牽他的手。這才發現他的手裡多了一隻刺蝟,「哪來的?」
晏西面朝阮舒的方向示意:「大姐姐的科科。」
傅清辭眉頭擰得很深。
晏西瞧著她的表情,忙不迭道:「我馬上還給大姐姐。」
快步就走到阮舒面前,把睡袋裡的科科遞過去:「大姐姐,對不起。」
阮舒瞥一眼科科,沒有接,抬眸望向傅清辭:「傅警官,大人之間的事情,和孩子、和寵物都無關吧?」
晏西搶話:「大姐姐,這和我媽媽沒有關係,是我自己臨時變卦的。」
他這模樣,又成小大人了,比之前接觸中的任何一次都要小大人,並且言語間滿滿的全是對傅清辭的維護。
阮舒無法強求,接回科科:「好。我明白了。」
「大姐姐再見。」晏西依舊謙謙有禮,得像個小紳士,略略地沖她欠了欠身道別,然後走回傅清辭身邊,主動牽住傅清辭的手,「媽,我們回家吧。」
阮舒站定在原地,目送他們母子二人的身影,低垂眼帘瞥一眼科科,發現科科的視線也凝定在相同的方向。
她伸手把科科塞回睡袋裡:「別看了,你和阿針沒有希望了。」
……
晏西悄悄地扭過頭看了一眼阮舒,再轉回來,瞄著傅清辭的滿面沉凝,暗暗轉動著心思。
一路安靜地回到家裡,傅清辭才詳詳細細地詢問一遍他和阮舒這兩日接觸的所有細節。
晏西老老實實地一一相告。
和阮舒的說法是吻合的。傅清辭稍加安心——其實仔細琢磨琢磨,確實巧合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這麼多年了,她想方設法地護著這塊地方,還沒有人發現過。
偏偏阮舒她……
這算什麼緣分?
不過,傅清辭仍舊無法完全放下心來——無論怎樣,現在多了個外人知曉,就是多了顆定時炸彈。而且。如果阮舒能碰巧,那萬一也有其他人再來個碰巧?
不是不清楚自己身邊有陳青洲的手下在每天跟著。她忍了好幾天,才在今天假裝進美容院然後金蟬脫殼溜出來的。
忖了片刻,傅清辭搖了搖頭:不行,她或許該考慮給晏西換個地方了,一會兒得給談笑去個電話,商量商量這件事。
脖子突然被摟住。
傅清辭晃回神,凝睛,對視上晏西清黑的眸子。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他的神色泄露出他的緊張。
「當然。」傅清辭皺眉。「虧你還是人民警察的兒子,都不懂小孩子不可以隨隨便便和陌生人說話的嗎?你連人家的底細都不清楚,居然一個人跑出去和她見面,一隻刺蝟就把你給賣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晏西連連道歉,然後有點哄勸的意味道,「女人生氣容易長皺紋的。」
傅清辭還是板著臉。
晏西的兩隻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給她捏肩按摩:「在外面抓壞人那麼辛苦,好不容易回家來,就消消氣嘛。」
傅清辭靜靜地看他幾秒,最後將他抱進懷裡:「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回來?一回來不僅沒看見你,還聽阿姨說昨晚差點找不著你人,今天還一直往外跑,又不具體說是去見誰,你要把媽媽嚇死了。」
「對不起……」晏西回抱住她,兩隻小手安撫性地輕拍她的後背,仿佛此刻兩人的角色調換過來,她才是孩子,而他是大人。
很快地,他故作輕鬆地說:「人民警察的兒子可不會隨隨便便就被人販子拐跑。我判斷出來她不是人販子,才敢和她繼續說話的。」
傅清辭「嘁」一聲:「你那麼厲害?用眼睛就能辨別出?你難道有孫悟空的火眼金睛?」
「很簡單的,那位大姐姐看到我的臉之後,明顯是認識我的樣子。」晏西道,「要不就是認識和我長得像的人。事實證明,媽媽你確實和大姐姐是認識的。」
傅清辭知道他觀察能力素來不錯,聞言摸摸他後腦勺短短茸茸的頭髮:「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就這麼和她交朋友。」
晏西趴在她的肩膀上,手指輕輕地在她的背上打轉,忽而低低地問:「那位大姐姐是不是認識爸爸……」
完全沒料到他會思考得如此深入,傅清辭猝不及防地僵了脊背。
晏西敏感地察覺她的細微變化,連忙道:「我就是隨便問問。」
話落他離開傅清辭的懷抱,溫和地笑著:「其實我去見大姐姐,是去給阿針物色男朋友的。媽媽你看到了吧?大姐姐家裡也有一隻刺蝟,剛好是個男孩。大姐姐有點事沒辦法繼續養,我原本打算收留的。」
傅清辭深深看他一眼,沒再折回去。順勢就著他的話題道:「我去寵物店裡邦你問過了,改天你把阿針給我,我帶它去店裡轉一圈,看看有沒有它中意的男朋友。」
晏西默了默,道:「阿針好像挺喜歡科科的。」
傅清辭的手指滯了一下。
轉瞬晏西又笑了笑:「不過阿針只見過科科而已。帶她去店裡多見幾個男孩子讓她多點選擇比較好。」
「嗯。」傅清辭點點頭,「走吧,去洗個手,我給你買了caprice的馬卡龍。」
晏西關心的是:「你會和我一起過完這個周末嗎?」
雖然他是笑著問的,傅清辭的心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悶了一下,被愧疚填充得滿滿的,面上和他一樣掛著笑容:「嗯嗯,就是來和你一起過周末的。」
……
路上,阮舒一直在琢磨著傅清辭藏兒子的這件事。
一方面,陳青洲有多渴望能和傅清辭要個孩子,她一清二楚,有過之前和他們一起去臥佛寺看到過陳青洲的執著,也見過黃金榮生日那天以為傅清辭懷孕後陳青洲包括黃金榮的欣喜。她當時就察覺傅清辭的神色有些怪異,結果隔天早上她就收到黃金榮的一條簡訊說是烏龍。
另一方面。傅清辭有多不希望晏西被發現,她也能感受得到。就是並不曉得,傅清辭如今對陳青洲到底抱的是怎樣的感情——當年既然都決定分開了,卻還是把晏西生下來,是源於母性捨不得孩子,還是因為……對陳青洲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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