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7、挾(2/2)
阮舒嫌煩:「不要打擾我的耳根清淨。」
李鐵牛不識相,嘴巴還是沒停下來:「其實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
阮舒挑眉,心頭頓了頓,輕哂:「你們拿我當囚犯看押,還指望我喜歡你們?」
「不是指這個。」李鐵牛伸出兩根手指,示意兩隻眼睛,「你看我們的眼神和二爺看我們的眼神完全不一樣。我剛見你的時候就發現了。」
「這不是很正常?」阮舒忍不住在他面前炸毛,「要我說幾次?我不是你們二爺!別再要求我用他的態度對待你們!我和你們沒那麼深的感情!對你們我已經盡到我的責任了!如果不是因為陳家當家人這個身份,我管你們的死活好壞?!一群獨販!」
李鐵牛默默看著她,連飯也停下不吃了。
阮舒別開臉重新看向窗戶外面,沉了沉氣又閉了閉眼,懊惱自己太衝動。
她其實就是在欺負李鐵牛是個熊孩子,如果換到楊炮、李叔、薛叔任何一個人面前,她再衝動也不可能直接表達對他們的厭惡,尤其他們是陳家的下屬。
同時她潛意識也在仗著自己陳家當家人的身份才敢對陳家下屬這般,不怕被他們傷害,否則她明知對方是獨販還如此,豈不是找死?
須臾,李鐵牛又繼續吃飯了,但沒再說話。
阮舒也不再問他楊炮的下落,走去屏風後,躺到床上睡午覺。
…………
夜幕降臨。
傅令元坐在開往醫院的車上。
栗青又在向他匯報消息。
阮舒依舊沒有消息,九思依舊失聯,莊爻剛和二筒匯合上。
傅令元乾乾地聽,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什麼,遂也沒什麼新的指示能吩咐給栗青的。
栗青自行盡了點綿薄之力:「我讓手下再去找一次榮一,和榮一說明阮姐現在可能被扣押的情況,看看榮一有沒有能制住那幾個陳家下屬的辦法。」
傅令元似有若無地點頭。
首要該匯報的結束了。栗青轉入下一件事:「小爺的隨從沒有找到小爺想要的文件,小爺又讓隨從去向律師打聽事情,貌似和陸爺的遺囑有關。」
傅令元深深折眉,明顯顯露出他對陸少驄此舉的不滿。
待他抵達醫院,余嵐找他講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少驄昏頭了嗎?怎麼可以去向律師打聽遺囑?早上我才訓斥過雪琴!少驄也來犯糊塗!」
「抱歉舅媽,」傅令元很無奈,「今天我和少驄各自有工作,沒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去關心遺囑的問題。他現在在代替舅舅去參加一個酒會,等他回來了我們再問問他。」
很快他轉移話題:「舅舅今天怎樣?」
余嵐嘆氣:「老樣子……」
…………
阮舒沒想到自己一睡睡了一整個下午,醒來的時候天已全黑。
屋裡的燈倒是點著的,但沒見李鐵牛。
起來稍加洗漱之後,阮舒自行出門。
「大小姐。」門口的那兩位陳家下屬聳拉著腦袋問候。
阮舒沒給回應,走自己的路。
兩名陳家下屬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遠遠地瞧見一道身影,原本正往這個方向走,突然就調頭。
阮舒眼尖地喊住他:「楊炮!」
楊炮駐足,轉回身來,主動上前來,躬身:「大小姐。」
阮舒盯著他低垂的頭:「不敢見我是麼?」
「是……」楊炮不否認,「屬下暫時無法聽從大小姐的命令送大小姐離開,懇請大小姐諒解。」
「真是可笑!我怎麼諒解?!我為什麼要諒解?!」阮舒滿肚子火氣,「你要怎樣才能放我走?!」
「大小姐……」楊炮哀求,「請你收回昨晚的話,不要再說和我們分道揚鑣。」
「我給你們選擇的機會了!你們如果還想繼續跟著陳家。轉行就可以了!」
「大小姐。」李叔和薛叔在這時一起出現。
很好,人到了。阮舒冷臉以對:「你們三個人很能耐,把當家人扣在這裡,不答應你們的要求不放人,就是要拿我當傀儡,『挾天子以令諸侯』是麼?」
李叔和薛叔二人突然跪倒在她面前,緊接著楊炮也跪下。
阮舒蹙眉,冷笑依舊:「幹什麼?換苦肉計?」
「大小姐。」李叔腰背筆直,仰臉看她,「早上我們過去面甸那邊的工廠看了一趟,再回來和楊炮再聊了一聊,還在這個村子裡轉了一圈,你知道如果洗手不干,我們最擔心的是什麼麼?」
昨天耐著性子和他們好說歹說,沒效果。阮舒今天鐵了心不給他們好臉色:「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但著不妨礙李叔接著說:「大小姐你可以安排我們管理層的這些人轉行去陳家其他產業里的公司,但下面的人呢?難道大小姐也每個都能安排麼?」
「東家不乾乾西家,走到哪兒都是這個道理。又不是只有在陳家下面才能販獨。」阮舒駁回,態度強硬,「想繼續做獨生意的,愛上哪兒做上哪做,反正就是不能在陳家做!陳家不做了!」
「可工廠那邊確實有不少人,是因為無依無靠無處可去。才收留在我們這裡的。」李叔告知,「包裝,搬貨,雜七雜八的事情,他們都能打下手;不出貨的話,就是做工廠明面上的生意,養雞和養鴨。」
「實際上我們的養殖場根本賺不了多少,靠的基本都是背地裡的錢給大家發工資。如果現在突然不幹了,他們的日子會過不下去的。」
阮舒覺得可笑至極:「照你的意思,我們的獨品生意非但沒有十惡不赦,反而在救苦救難,緩解社會就業壓力?」
李叔一時被懟住,啞然。
「你覺得是在邦那些『無依無靠無處可去』的人是麼?」阮舒再譏嘲,「我怎麼覺得恰恰相反,利用的就是他們『無依無靠無處可去』,籠絡人心。更加方便做獨品生意!」
薛叔驀然出聲,頗有質問的意思:「大小姐,你瞧不起我們?」
「沒有,我沒有瞧不起你們。」阮舒否認,解釋道,「我只是不想陳家再做違法的生意。」
薛叔站起身:「大小姐,可陳家就是靠這些違法生意才存在的。你以為你現在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因為這些生意才有的?」
「腳跟穩了,其他產業的收益足夠你享受了,就要過河拆橋?甚至輕飄飄起來,認為自己是高尚的,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是下賤的,不想再沾染了?」薛叔冷笑陣陣,「有用嗎?不過自欺欺人!表面上洗得再白,也掩蓋不了陳家靠這些髒底子起家的事實!」
「老薛,你不能這樣和大小姐講話!」李叔拉了拉薛叔。
「她的當家人之位也是我們給的!」薛叔甩開李叔。「青洲當年雖然也年輕,但他是陳爺一手培養的,以前也不是沒有和我們意見相悖的時候,可非常尊重我們!一次都沒糊塗過!所以後來我安心放心地像當初跟著陳爺一樣繼續跟著青洲!」
「我跟了陳家兩代人!陳爺是我敬佩的人!青洲是我看著他長大的,跟著他經歷了青門的變故逃到這裡東山再起的!陳家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我是見證人!」
他抬手指著阮舒,氣勢洶洶:「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娃子,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父親和兄長打拼下來的家業。任性地肆意妄為,難道我們還要袖手旁觀讓她把陳家給敗了?」
阮舒雙拳緊緊地蜷著,在經歷了數秒的臉色微白之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反口質問:「為什麼不做獨品生意陳家就是敗了?」
「是!我就是想給陳家洗白!哪一個有過髒底子的人不想洗白之後乾乾淨淨地站在陽光下?不洗白,難道要陳家要永遠上不了台面麼?」
她的嗓音在幽涼的夜色里愈添一分清冽:「我確實是空降到陳家當家人的位子上的,陳家以前的輝煌和如今的家底都沒有我的半分功勞。我是『命好』才享受到的。」
「但我不認為自己沒用。不同的當家人做的是不同的事。陳璽讓陳家存在,陳青洲讓陳家不至於覆滅。我覺得我要做的不是非得讓陳家去爭奪青門重新出現到陸家的面前被人家再殺一次,而是珍惜陳青洲曾經的努力!」
「你們不認同我的做法也好,不認同我的身份也罷,反正我理解不了你們的邏輯,也不指望你們能明白我的用意。事實就是陳家現在由我這個女娃子做主,你們要麼就聽從我的指令,要麼就脫離陳家,沒有第三種選擇!」
「噢。不,不對,」阮舒很快又想到什麼,「你們有第三種選擇。」
她的鳳眸狹起,遽然掏出先前從桌上那水果筐里拿來的水果刀,要挾道:「我這個當家人也沒什麼用,乾脆死了一了百了,陳家絕種。你們自己當家做主,就可以愛怎樣怎樣了。」
…………
陸少驄在酒會上喝多了酒,是帶著醉意來醫院的。
媒體一向盯得三鑫集團緊,昨天開始就各處風聲,猜測陸振華此次去度假把公司暫時交給陸少驄打理的用意。
今次酒會,一部分新聞稿就已經出來了,源自於陸少驄自己接受記者的提問時,暗示這是他正式接手公司前的準備,由此在網絡上形成幾乎千篇一律的定論:陸振華要提前退休了?
原本陸振華突然去度假就令人奇怪,進一步到「提前退休」,便更引人遐想了。
一開始千辛萬苦要瞞下陸振華生病的消息,這下子反倒叫人紛紛如此猜測,畢竟能讓一個人「提前退休」的理由不外乎那麼幾個。
暫時作為他們休息室的一套高級病房裡,余嵐扶著額頭,一副要暈倒的樣子:「你……你真是要氣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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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倒計時最後一天,還有鑽的就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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