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期限、抱歉、謝謝(2/2)
而傅令元的表情,依舊如上一次。不太符合她的想像。
上一次她袒露心跡,以為他會很高興,結果卻是意味深長的審視和令人費解的高深莫測;這一回她實話實說,以為他會很失望,甚至可能因為刺耳的話感到受傷,卻依舊是不明所以的古怪。
見狀,阮舒也覺得古怪了。
未及她多想,傅令元的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重新攏進他的懷裡,特別地緊:「好,我明白了。」
「什麼叫『你明白了』?」阮舒的心頭緊著,不解,追問,「你明白了什麼?」
「明白了你何止是不喜歡我的身份?分明都算達到厭惡的地步。」傅令元小有嘆息似的。
阮舒有點哽咽:「抱歉。」
抱歉她的直白,抱歉從她嘴裡講出那樣傷人的話。
更抱歉的是她的出爾反爾、抱歉她的反悔,抱歉她在這方面與他無法達成的共識。
「我害怕。陳青洲和金榮,都沒有好下場。即便你斗過了陸振華,也還是得擔心像琨哥那樣。遭人出賣,被警察搗滅。我害怕失去你。」阮舒閉了閉眼,偏頭將臉埋進他的脖頸。
曾經,無論什麼身份,只要是他,她都義無反顧地追隨。具體從何時開始不行了,她要看具體情況再選擇了,她弄不清楚。
她最終還是淪為膽小怕事的女人,沒有那份膽量和勇氣去當du梟背後的女人,沒有那麼大的心要站到海上霸主的身邊。
她只想和絕大多數的女人一樣,和愛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簡簡單單。
是的,是和愛人在一起,若只有她一個人,也是不行。所以她說不出威脅他的話,譬如「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分手。我不需要男人,一個人也可以活得精彩」——她沒有他可以活,卻不會比和他在一起時精彩;她可以不需要男人,但她需要他。
再也……分不開了……
她有點不懂,她這樣是變得更包容了,還是變得更自私了?
應該是更自私了吧……自私地要求他為她妥協,自私地束縛一個男人的手腳。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害怕。你不要抱歉。」傅令元按在她後腦的掌心順著她的頭髮,「我答應你給我的期限。」
阮舒緊著的心口頓時有所放鬆。忖了忖,輕咬一下唇:「你會不會覺得為難?或者憋屈?壓力變大了?」
「沒什麼可為難、憋屈的。」傅令元臉稍偏,嘴唇潤了潤她從髮絲間露出來的耳朵,「這也不是壓力,是動力,驅使我再進一步加足馬力。而且你邦我規劃得很好。我現在很期待以後去挑戰其他事,光想著就迫不及待。」
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有信心能走到最後一種可能。也就是他對他的抱負和野心堅定不移。這在阮舒的預料之內,因為對他的了解,她不奢望他能馬上就洗手不干。
他能答應,她已經滿足了。她樂觀的是,那份客戶資料到手了,對傅令元應該會有很大的用處,她回去江城之後再努力把三鑫集團剩餘的一部分路線完整掉,對付陸家應該很大勝算了。
所以,如果順利,她給他的時間其實能很大地縮短。
只是……
阮舒顰眉——他會不會答應得太輕巧了點?一旦上了道,要徹底地洗手不是那麼容易的。尤其位子越高,越難,就像當初陳青洲,不是說放棄身份就能放棄身份的。
他是在敷衍地哄她麼?
還是……有其他原因……?
「不好奇我以後想挑戰其他什麼事?」傅令元的問話將阮舒從自我世界的思緒中拉回。
她剛剛是要問的,只是沒來得及:「什麼事?」
「不用多想,首先就有一件。」傅令元別具意味,「在全球各地都留下今天這洞壁上的字。」
阮舒:「……」不是在好好地聊正事麼?怎麼他歪樓得這麼快?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她生氣質疑,「假裝先答應,然後陽奉陰違?」
這一招還比較有效。傅令元馬上正經回來,掐一把她的腰表示不悅:「我的承諾在你那裡難道是放p的嗎?」
阮舒很想故意回個「是」來豆他,考慮到她剛不滿過傅令元歪樓,不能緊接著她自己就歪樓。
遂,她作罷,笑了笑摟緊他的背:「謝謝。」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傅令元亦笑。
阮舒聽著有點怪怪的。
一方面是他的口吻意味濃濃,好像不是在說承諾一事不會讓她失望,而是在全球各地留字這一件不會讓她失望……
另一方面,便是先前的狐疑重新又一次浮出心頭:他確實答應得過於輕巧點了……
是故意不願意在她面前露出為難。不給她的心理造成負擔?還是他本就有以後金盆洗手的打算……?
後一種猜測令阮舒眼皮一跳——像,又不像……
呃……不行,她被搞糊塗了。
是不是有什麼她理解錯了的事情……?
她的肩上,傅令元正無聲地笑,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很早之前,他就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的真正想法,並且也察覺到她那點她自己都未意識到小糾結其實早已漸漸化解、變得明確。
但,此時此刻,聽她清清楚楚向他表達。明明白白地對他告知,堅定無疑地與他坦誠,他……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比起當時她不分是非白無條件地支持他、跟隨他的那番表白,他更想聽到的是她現在的對他的「嫌棄」。
愛情很容易蒙蔽人的雙眼,放大人的感性,支配人的理智。
他從不希望她盲目相信一個人、盲目追隨一個人,即便那個人是與她親密無間的他。
她的人格和價值觀必然是獨立的,且一直獨立。會隨著生活經歷的豐富和與外界交流的碰撞而擇其似者再進一步增枝添葉,主幹卻很難被外人輕易彎折。
感激,他的阮阮從彼時短暫的茫然中走出;感激,他的阮阮清楚認識到自己的內心,並勇敢地告訴他;感激,他的阮阮在察覺她的某些想法與他「有衝突」的時候,沒有直接放棄他,而嘗試和他共同解決。
他很幸福。每一次她帶他幸福感,他其實都已經知足,可無數個下一次,她總會在帶他愈發強烈的幸福感。
銜著她的耳珠,他與她咬耳:「你就是為了更大把握地讓我答應你的要求,所以剛剛那麼主動?」
阮舒不說話,因為覺得自己一張口就忍不住如實相告她後悔了。
「打蛇打七寸。」傅令元輕笑著誇她,「傅太太果然最了解我,知道我從來過不了你這一美人關。」
察覺他的唇從她的耳游到她的脖子上,阮舒趕緊鬆開他的背,推開他的懷抱,抓著他的外套擋著自己的身體往旁側翻過去打呵欠:「正事談完,你自便。」
傅令元欺、身追過來,掀掉她的外套:「我都答應你的要求了,所以得再來一次,當作給我的獎勵。」
「滾~」阮舒搶回外套,本下意識要踹他,又記起自己會走光,愣生生收住。
傅令元卻還是捉住她的兩隻腳踝:「讓我看看是不是腫了所以剛剛疼得都哭了。」
阮舒:「……」
一口老血堵在心口——誰剛剛哭了?!
「看什麼看?!」他不要臉,她還臉!
「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讓我第一次看?而且又不是只看過,還……過和……過。」兩個關鍵字,傅令元故意只用嘴型。
「沒腫!不要看了!」阮舒堅持拒絕。
「那最好,能繼續。」傅令元說著就ya上來了,「必須獎勵,你的要求那麼苛刻我眼睛不眨一下就答應了。」
「那你為什麼眼睛不眨一下就答應了?」阮舒越來越覺得自己上了他的什麼當。
傅令元沒再給她分神的機會,邊親著她,邊語焉不詳:「等下能在洞壁上再添兩行字了。」
「……」
添的兩行字,就是補充標註上「傅先生和傅太太二度深入交流」和「……三度深入交流」……
恐怕再交流下去,整個就全部都是字了。
阮舒連白眼都懶得翻給他了,覺得今晚的他在這山野間就跟解放了天性似的——瞧瞧他眼下光著月-定拿著木棍在壁上揮舞的樣子,不正活月-兌月-兌一隻蹦躂的猴子?
那瓶過期的防蚊蟲的噴霧,沒讓她的皮膚出現過敏的異樣,且貌似效果還有,沒讓她再被叮咬,傅令元倒起了好幾個包。
條件簡陋,終歸不能真的這裡過一整夜睡到天明。早就趕來救援的栗青總算被派上用場,不用再被晾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
阮舒是真的癱了,任由傅令元裹了她把她帶回酒店去。
回到酒店,他又伺候她洗頭、洗澡、吹頭髮。
最後終於得以躺在酒店房間柔軟的大床上。
傅令元把自己也收拾乾淨後,舒暢地摟著她溫軟的身體入睡。
才沒一會兒,他的手機便進來電話。
打來的人是陸少驄,且又是這種時間點,傅令元自然得接。
萬萬沒料到,接起後便聽陸少驄悲痛道:「阿元哥,你快點回來吧,我爸他……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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