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往事並不如煙(2)(2/2)
身體一輕,她感覺自己被抱起了。
她實在撐不住,閉上眼睛。
…………
重新有意識,是因為聽到有人在吵架。
阮舒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縫。
她躺在床上。
床邊,莊爻揪住聞野的衣領沖他生氣:「你真是有病!對她下那麼重的手!」
聞野輕嗤:「她自找的。」
莊爻一拳砸到他臉上。
聞野倒是沒還手,而面無表情地甩掉莊爻的手就走。
莊爻鐵青著臉,對著他的背影說:「幫你確認過了,沒有人可以代為領回你母親的屍骸。」
聞野頓住,側了臉:「床上躺著的那位可以。」
莊爻立馬就猜到:「她來就是和你說這件事的?」
聞野不語,默認。
莊爻忍不住又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怒不可遏:「她是在幫你!你居然還打她!」
「幫我?」聞野哂笑,「她不過就是在洋洋自得自以為挖到我的大秘密來我面前炫耀!她就是想挖我的底!她就是想抓我的致命把柄!」
「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作為『s』的身份,早就可以向警方泄底了。」
「你怎麼知道她不是早就泄我的底了?或許你也已經被她賣了。」
莊爻皺眉默住。
聞野眼裡帶諷:「她就是想擺脫我們離開這裡。以前就沒能令她完全心甘情願。現在她更不願意留在這裡。她就是一顆定時炸彈。等到對我們知根知底的那一天,就會引爆。」
「她想擺脫我們,不是理所應當的?她本來就不可能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一開始就是利益交換。等我們各自達到目的,就會一拍兩散。」莊爻平靜地注視著他。「我們和她之間本就相互制衡,存在風險。聞野,你最近的狀態需要調整。」
「如果你半絲縫隙都不願意叫人察覺,這回就不該衝動地來莊宅。目前的情況看,她猜不到那是你母親才怪了。你想捂也捂不住。」
「你少來管我!」聞野用力推開莊爻。
「嗯,不管你。」莊爻穩住踉蹌的身體,「那我讓她也不用去幫你從警察局領回屍骸了。你自己想辦法。」
「你威脅我?」聞野眯眸。
阮舒又撐不住了,沒能繼續聽完,昏睡過去。
…………
再醒來,已經是隔天早上的事了,自己睡在梁道森家的她的臥室里。
阮舒洗漱時照鏡子,照出額頭上還有點腫尚未消退。
「……」
真是嗶了狗了!
他聞野越來越能耐!打起女人來越來越下得手了!
阮舒瞪著鏡子,狠狠憋一口氣。
走出臥室,榮一倒是守在外面的。
打量她一眼,他極其羞愧地低低垂下頭道歉:「對不起大小姐!我沒保護好你!又讓你受傷了!」
「以後別讓聞野靠近我三步之內!」
阮舒丟完話就走,經過聞野緊閉的房門前時冷眸瞥了瞥,未加逗留,在客廳里迎面碰上莊爻。
「姐。你起來了?還有沒有不舒服?」他關切。
「渾身都不舒服。」阮舒冷冰冰。
一旁的呂品把腰彎成九十度:「抱歉,姑奶奶……」
「犯不著。你提醒過我的,是我自己硬要來討打。」阮舒十分沒好口氣。
「姐,如果還不舒服,一會兒咱們去阿婆那裡,讓阿婆給你瞧瞧。」莊爻提議。
「不必了。我還沒那麼容易死。」阮舒直接拒絕。
莊爻眼裡情緒不明,安靜一瞬,又張了嘴:「姐——」
「我走了。」阮舒沒去聽莊爻要說什麼,繼續自己的步子。帶著榮一出門下樓。
…………
落地窗前,窗幔緊閉,室內昏暗。
聞野撥開一條細細的縫,目送阮舒的車子離開。
放下窗簾縫,他轉而走到和隔壁臥室共用的那堵牆。
按下開關。
牆上的門緩緩打開。
聞野長腿一邁,跨過去,停定。
她收拾得很乾淨,床上的被子鋪展得平整,如同昨晚沒人睡過,又好像是不願意在這裡留下半點屬於她的痕跡。
但,空氣中飄散著一抹淡淡的原本不屬於這個房間的幽香。
靜默片刻,聞野嘴邊泛一抹冷嗤,果斷轉過身來回自己的臥室,關上牆上的門。
…………
阮舒前腳抵達公司,後腳莊爻也跟來上班了。
他倒是一個下午欲言又止。
阮舒自知從他口中必定得不到什麼信息,便一頭扎在工作里,忙活公事,不浪費時間和他說話。
就為了確認屍骸是聞野的母親。挨了聞野的打,也是夠了。
晚上下班,阮舒赴每周的一約,前往褚翹的訓練館。
褚翹和往常一樣比她早到,估計是因為案子沒進展,心情不太好,一個人悶不吭聲地在仰臥板上做仰臥起坐。
阮舒兀自換好衣服,熱身之後,開始和她今天的散打課程。
兩個小時。結束,兩人齊齊就地躺倒,腦袋頂著腦袋,滿身大汗地休息。
喘了幾口氣後,褚翹先出聲相詢:「喂,小阮子,你的頭怎麼回事兒?」——她一來,她其實就注意到了。
阮舒抬手擦汗,順便摸了摸。無情無緒地說:「昨晚在我未婚夫家裡過夜。」
「噢……」褚翹的語音拉出別具意味,「和你未婚夫的動作太大了,是麼?」
呵,那個打女人的變態!阮舒眸底划過寒意,無視褚翹的調侃,而問,「如果我要領回阮雙燕的屍骸,需要哪些手續?」
「你決定了?」
「舉手之勞而已,沒什麼決定不決定的。」阮舒輕描淡寫。「把阮雙燕安葬了,如果以後有她兒子的消息,她兒子能有個祭拜她的地方。如果她兒子也已經死了,也能讓她在下面和她兒子團聚時,不至於寒酸。」
褚翹笑笑:「你真的是曾經的海城林家二小姐嗎?和傳聞中的蛇蠍心腸有點不太一樣。」
「沒有不太一樣。」阮舒語調平平,倏爾問,「我現在就有一件蛇蠍心腸的事情想干,算是也能幫到褚警官你查案,如果能得到褚警官的幫助,實施起來會更容易。就是不知道褚警官願意不願意睜一隻閉一隻眼。」
「什麼什麼?」褚翹即刻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從地上翻過面來,抬高身子從上往下看她,「說來聽聽,我看看有多蛇蠍心腸~」
阮舒保持著仰面平躺的姿勢不變,淡靜地與她對視:「褚警官畢竟是警察,在警察面前,把自己準備要犯的事先兜底,好像顯得我特別傻。」
褚翹咧開一口白牙:「是你自己偏要稱呼我『褚警官』的,我現在是『翹翹』。來,喊一聲給姐聽聽~」
說話間,她的手指輕輕戳著阮舒飽滿的胸脯,「咦」出聲:「是不是又變大了?」
下一瞬她便撇撇嘴:「有未婚夫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分分鐘長罩杯的趨勢。」
「沒有。不是。」阮舒拂開她的手。
「沒有什麼?沒有變大?不是什麼?不是未婚夫摸的?」褚翹低下身體,和阮舒的頭錯開,趴在阮舒的耳朵邊,語氣兜著股不懷好意的曖昧,「那就是傅三的手太厲害嘍~他才逗留幾天呀……」
「……」
阮舒擰起眉頭從地上坐起,清冽的嗓音微冷:「褚警官如果再開些亂七八糟的玩笑,我就先走了。」
「欸欸欸,好好好,不開玩笑了,不開玩笑了~」褚翹拉住她,「我們談回正事。快和我說說你有什麼計劃?」
阮舒盤腿坐著,默兩三秒,道:「隋潤芝最近的精神狀態是不是不太好?」
「嗯。」褚翹點點頭,「昨天我是去隋家找她問的口供。她整個人有點恍恍惚惚的。其實她本人的話不多,對於我們警察的問題,回答都是三言兩語。」
「隋潤菡總喜歡當隋潤芝的代言人,把隋潤芝點頭或者搖頭的答案,擴充開來囉嗦了一堆,尖酸刻薄的,真煩人。」
她現在完全是脫下警察制服之後,帶著濃濃的私人感情和喜好,而不若工作時的理性和秉公。
「隋潤芝有在接受心理醫生的輔導。」阮舒提及。
「嗯嗯。」褚翹再點頭,「我聽說了。」
阮舒微抿一下唇:「有個不科學,也不一定有效,但一旦成功,能最快速測試隋潤芝的口供是否有問題的辦法。」
褚翹挑眉,回顧她前頭的鋪墊,感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了。
…………
送走阮舒,褚翹收拾收拾也閉館走人,沒忘記編輯一條消息給傅令元——
「你老婆昨晚又睡梁道森家裡了。胸的手感比之前更好了。」
發送完畢後,她隔著屏幕仿佛都能瞧見傅令元的臉布滿陰翳,不禁仰天大笑。
…………
海城。
別墅里。
傅令元確實如褚翹所料想的,在看完簡訊的內容之後,眉宇間生出風雨欲來,手掌將手機攥得幾乎要折斷。
女人的手在這時覆上他的頭,就著他蓋在頭上的干毛巾,輕柔地幫他擦頭髮,聲音溫溫柔柔的:「傅先生,你這樣對身體不好。你如果沒空,你繼續忙你的,我來幫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