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一觸即發(4)(1/2)
定定凝望片刻,莊荒年垂回首,嘗試用手機撥打隋欣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莊荒年掛斷。
等候約莫五分鐘,莊荒年第二次撥打隋欣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莊荒年掛斷。
又等候約莫五分鐘,莊荒年第三次撥打隋欣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聽筒里,機械的女聲久久地迴響。
莊荒年收起手機。
無疑,他已經被隋欣拉黑了。
拉黑……
莊荒年沉默地站著。
沉吟須臾,他撥通隋潤菡的號碼。
…………
原本已經打包裝箱的古董全部被擺回到展示櫃裡。
粗略統計,大概六十多件。
大小不一,總類各異。
陶瓷,金銀銅玉石,織繡,書畫,雕塑,文獻刻本。等等。
就好像每一個品種,都擷取了最寶貝的一樣珍藏起來,不與外人道也。
這裡的展示櫃雖然和博物館裡的一模一樣,但並沒有如博物館裡那般的標示牌,遂,之於阮舒這樣的門外漢而言,除了根據常識認得它們各自的外形。其餘一概不懂。
不懂他們的名稱,所以無法對應那份贓物清單。
或許只有莊荒年才能夠準確無誤地叫出它們的名字。
她想不到從哪兒能找來考古專家為她辨認。
然,阮舒有第六感。
前所未有的強烈的第六感,令她在這種摸瞎的狀況下,莫名其妙地無比確信,此時此刻陳列在她面前的這些東西,她不敢說全部,但必然包含有莊荒年和隋欣的父親一起盜墓時的戰利品。
除了第六感,還有什麼?
阮舒的視線掃射著展示櫃裡的全部物件,腦子裡有什麼模模糊糊的疑似記憶又疑似靈光的東西零零散散地漂浮。
「大小姐——」
「等等!」
阮舒打斷榮一對她思緒的騷擾,牙齒輕輕咬著手指甲。
兩秒後,霍地,她扭頭往三樓跑。
榮一見狀,愣了一愣。即刻追在阮舒身後,焦慮得不行:「大小姐!您慢點!有什麼事著急得非得用跑的?您顧著點肚子裡的小少爺!不要摔倒了!」
…………
結束完通話,莊荒年又一次抬頭看天。
冬日的天色總是黑得比較早,更遑論今次太陽早已躲了起來。
轉身,他往博物館裡回走。
沒幾步迎面便碰上博物館的一名工作人員:「館長,原來您在這兒啊,警察又有事在找您了。」
「好。謝謝。」莊荒年不疾不徐。
工作人員倒是欲言又止。頗為心疼他:「辛苦館長您了,本來失火就夠您憂心的了,警察辦案又總是得找您,我們其他人除了一開始被警察叫去一一做了筆錄,後面也根本什麼忙都邦不上您,無法為您分憂解勞。」
莊荒年笑得平易近人:「你們已經在為我分憂解勞了。」
「莊館長。」
聽聞叫喚,莊荒年應聲轉頭,看到褚翹。
他始終不曾忘記,這個姓褚的女警官,和住在莊宅里的那一位關係非常不錯。
…………
褚翹走到莊荒年跟前。
莊荒年含著笑意略略頷首:「褚警官,聽說你又找我?是博物館裡又有何新發現?」
褚翹笑眯眯:「我也希望能再從博物館裡找到第三具屍體,案情就更有趣了,莊館長您覺得呢?」
說罷,不等莊荒年反應,褚翹自行揭過玩笑,正色道:「是這樣的,莊館長,這裡設立的是為了方便我們警方做筆錄的臨時審訊室。關於莊館長您私藏乾屍一事,恐怕需要莊館長走一趟警察局。」
「一定要現在?」莊荒年微微皺一下眉,「褚警官,博物館內的文物還沒整理好。而且,一會兒研究員不是要過來看乾屍?」
「不是有其他人都在做?莊館長難道還不放心自己親手帶出來的人?至於乾屍,研究員什麼時候能到,什麼時候帶走乾屍,和莊館長貌似已經沒有多大關係了吧?我們會妥善保護好乾屍的,直到研究員前來。」褚翹說。
莊荒年緘默兩秒,問:「是否會將我扣押?」
「這個……」褚翹遲疑地拖一下尾音,「或許吧。我目前也無法保證。一會兒您跟著我的同事走。到了警局自有其他人接待您的。」
莊荒年稍稍一頓,凝眉沉吟兩秒,道:「褚警官稍等,我想聯繫我的律師。」
「嗯,可以的,」褚翹點頭,「莊館長請便。」
…………
阮舒衝上三樓的書房。取過她專門列印出來的那一疊隋父的日記。
她快速地搜尋,將其中的幾頁抽出後,帶著它們又要往樓下沖。
榮一拼死攔住她:「大小姐!不要再用跑的了!您忘記您現在是個孕婦嗎?您怎麼可以把小少爺的存在忽略?!」
阮舒:「……」
他看上去非常生氣,兩隻大得似銅鈴般的眼珠子緊張兮兮地盯著她的小腹處。
他自打跟在她身邊之後,雖帶了假髮,在外形上稍做了修飾,但眼皮上的那道刀疤是無論如何都去不掉的。
而中午開始,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隻眼罩,將刀疤遮蓋住了,所以眼下他的造型就是一獨眼龍,或者更準確點可形容為獨眼龍。
一個下午在忙,都沒空理會他,現在阮舒才記起來問:「你幹嘛把自己整成這樣?」
榮一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眼罩:「大小姐,您昨天在飯桌上不是和莊二爺說過,女人懷孕期間看到的人的樣貌,是會影響孩子的長相的(第572章)?」
「我長得太兇惡了。但我又不能不跟在大小姐身邊伺候,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大小姐您邦忙瞅瞅,我這樣還可以麼?如果還是模樣太壞,我考慮買個好看點的面具。」
「……」阮舒的額角頓時下來三條黑線,扼殺他買面具的打算,連連點頭,「行的,這樣當個傑克船長很帥氣,非常完美,不要再換造型了。」
榮一歪著腦袋,黑人問號:「大小姐,傑克船長是誰?」
「像你一樣的帥哥。」阮舒拍拍他的肩。掠過他繼續自己的步伐。
回到一樓的展示櫃前面,阮舒邊翻閱著手中列印出來的日記本照片,邊用目光不停地掃視那些古董。
不多時,她停住,抽出一頁,細讀。
內容依舊是隋父在清點某一次盜墓所得的文物,其中有一樣,某個朝代某個皇帝的陪葬品里的一隻杯盞,他貌似特別喜歡,所以相較於其他物件,多了幾句關於描述,對杯盞的外形予以讚美。
阮舒抬眸,在展示櫃的眾多文物中,捕捉到了符合描述的那隻杯盞。
心頭一凝。她繼續翻閱日記本照片。
往後再找出了三樣對應物品,皆和杯盞的情況類似,恰恰是隋父偏好的物品,所以被隋父專門挑出來細說。
至此,阮舒打住,未再繼續翻閱。
因為,已足夠證明,她方才的第六感,完全沒有錯。能夠指認莊荒年盜墓罪行的贓物,就在面前,就明晃晃地陳列在莊宅之中,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而無人知曉。
不得不說,莊荒年的膽子非常大。
他這是認為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還是。他內心深處早已覬覦莊家家主之位,將莊宅當作是他自己的地盤,將這些古董文物統統搬來,暗地裡宣示在此的占有,以激勵他自己奪取莊家主權的野心?
不過,現在贓物的找到,她高興歸高興,也就那麼回事了。更令她在意的是……
阮舒垂眸,盯著手中的日記本圖片,再抬眸,凝定那些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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