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6、審判(1/2)
沒有歸於幾用……?幾個字將阮舒的腦袋重重一錘,她感覺自己已然明白為何幾位老人那般反應。
而莊荒年接下來的話徹底證實她的猜測——
「姑姑,荒年沒有忘記過是老祖宗的福蔭,所以荒年用老祖宗傳下來的本領幹了活計所得來的錢,雖然恥於告訴大家,但的的確確全部偷偷充公了。」
「其他部分,荒年不知用於何處,荒年所知的僅僅為,博物館每年的資金投入,全出於此。過的都是莊家的帳面。」
一時之間沒有什麼可再說的。
阮舒啞然。
莊荒年販賣那些違法文物之所得,過的是莊家帳?
確實正如方才駝背老人所言,不用等以後,現在將莊荒年送出去,就已經是整個莊家去給他陪葬。
難怪九位老人要保莊荒年。保的哪裡是莊荒年?分明是莊家。莊家的存亡和莊荒年的生死密切掛鉤啊。
阮舒的目光鈍鈍轉向匍匐在地上的莊荒年。
她看不見他此時此刻的真實表情。
但她在想,有沒有可能,他在竊喜?
另外十位參與審判的族親代表也因這番話而不安,哪裡還有半分猶豫不決?
全場情勢一面倒,沒有人再願意將莊荒年交出去給警察,反而紛紛竊竊私語起怎樣才能把事情焐得更嚴實。
阮舒冷眸,即便這種時候不想讓莊荒年輕鬆過關。
「好啊二侄子,瞧瞧你幹的好事!明明知道那些文物是違法的,販賣違法文物之所得必然就是贓款,卻還故意走莊家的帳?」
「我怎麼覺得二侄子你是早早就為將來有一天自己的罪行敗露做準備,所以留了這麼一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大伙兒像現在這樣。不得不保你吧?」
「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二侄子的先見之明。」嘲諷完,她陡然厲聲,呵斥,「你哪裡是在報恩祖先?分明是和莊家有仇,才拖全族的人下水!」
「姑姑……」莊荒年抬起頭,不僅看著阮舒,更看著眾人,直為自己喊冤,「荒年怎麼可能故意陷害莊家?荒年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啊。哪有人陷害自己的親人?」
「的的確確是荒年年少無知。以前沒有想到過後果的嚴重性。而且……而且……」
躊躇地一頓,莊荒年垂下腦袋嘆氣:「荒年乾的腌臢事,大哥知道的。否則荒年哪有那麼大的能夠糊弄帳面?公司的所有文件都要大哥經手的,大哥一清二楚的……」
莊滿倉……
阮舒怔忡,下一瞬,心頭一冷——莊滿倉在世時就已經包庇莊荒年了……?
上任家主都牽扯出來,這盆水她再怎麼潑,都無法直接潑到莊荒年身、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試圖挑的每一個刺,都被莊荒年見招拆招地解除危機了!
這隻老狐狸啊……
阮舒齒關咬得緊緊的。
底下的人在這時進來通報,說是警察來要莊荒年,需他回警察局審訊。
其中一位族親起身:「為什麼要再去警察局?乾屍的事情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荒年除了違法私藏乾屍之外,還有什麼?」
「不是的,警方那邊說,新找來了人證物證。」底下的人告知。
會議堂內立刻亂了:「什麼人證物證?哪兒來的?」
日記本是今天一早剛交給褚翹的,時間還比較短,阮舒估計褚翹也還沒上報,所以莊家裡頭尚未來得及得到消息。
心頭頓了頓。她問:「二侄子,你不覺得你該給大家一個解釋?」
眾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莊荒年身、上。
莊荒年看著阮舒,顯得頗為茫然:「這……姑姑……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給大家解釋。我也不清楚警察為什麼說有『人證物證』。」
旋即他遲疑反問:「對了,姑姑,荒年一直困惑,姑姑為什麼會有那份清單?是從哪裡得來的?」
明知故問……
這是開始反擊她了……?
阮舒從容淡定:「我為什麼會有清單,我自然已經向族裡的幾位長輩交待過。既然二侄子現在也不清楚,要不我們把警察請進來,弄個明白。如何?」
最後一句,同時也是在問九位長者的意見。
九位長者在相互交頭接耳商量之後,以駝背老人為代表,回道:「一切以家主的意思為準。」
「謝謝。」阮舒不忘隨時表現出對他們的恭敬。
底下的人得令立時出去請人。
角落裡那些裝有古董文物的箱子暫且被往後堂藏起來。
阮舒視線一掃,有意無意地掠往站在自己斜後方一步之距的「梁道森」。
「梁道森」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也沒有給予她任何暗示,貌似任憑她自由發揮,或者說,目前為止她的表現,符合他的要求。
阮舒端起手邊的水杯,啜一口,潤了潤喉嚨,心裡默默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
接受到邀請能夠進入會議堂,褚翹整副精神頓時振奮,即刻對此次調派來的人手進行排兵布陣,留一部分繼續維護這外面的秩序,點了幾個人頭帶進去。
就是這個時候,褚翹在隊伍的最後方,發現了她剛剛沒有找到的那張熟悉面孔。
顯然此時他是自動現身了,還故意往中間露了臉,要她看到他。
又有求於她了……?
褚翹頗為傲嬌地冷哼,轉開眸子,視若罔見。
…………
莊氏宗祠外。
榮一收到陳家下屬的最新匯報:「哥兒,我把隋潤菡跟丟了。」
「她就一個女人你們怎麼跟丟的?!」榮一瞪大雙目,連音量都禁不住有些拔高。
下屬羞愧解釋:「現在不是宴席開桌了?族親們的隊伍也都散了,來來往往的特別亂。隋潤菡不知道是不是來吃酒宴的,往祠堂里走了,我跟在後面的,可被旁邊的人擠了一下,眨眼的功夫就不見隋潤菡了。」
其實並拿不準消失有一陣的隋潤菡突然出現在此的原因,但終歸她是對自家大小姐造成過嚴重傷害的隋家人,榮一著實不放心。
抬眼看了看人群,他慎重叮囑:「多帶兩個兄弟,再找找她。」
「找誰?」莊爻正好在這時回來,聽到了榮一最後一句話。
這件事是可以和他商量的,遂榮一掛了電話。便告知:「強子少爺,發現隋潤菡也來了。不清楚是不是巧合,為以防萬一派人去盯她,但給盯丟了。現在讓去找。」
「隋潤菡……?」莊爻皺眉,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馬上掏出自己的手機,「人在哪兒盯丟的?我這邊也找一找。」
…………
會議堂內,
底下的人很快通報:「姑奶奶,人請到了。」
阮舒聽言回神凝睛。
兩秒鐘後。伴隨著有條不紊的腳步聲,一列約莫十個左右的身穿制服的警察跨進跨入門檻。
「莊小姐。」為首的褚翹禮貌問候,同時也向堂里的其餘人致意。
阮舒略略頷首加以回應:「褚警官。」
褚翹瞥了瞥尚跪於地上莊荒年:「聽說你們族裡正在開會?不知道會議是否還需要莊館長出席?因為我們現在手頭有案子,更需要莊館長隨我們去警局裡配合調查。」
「褚警官,」阮舒走近她兩步,微微笑,「我們莊家向來遵紀守法,想來各位警官也不會為難我們,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向我們透露些許內情。」
「你們想了解哪方面的內情?」褚翹挑眉,把玩著警棍,繞著莊荒年走了一圈,「你們莊家多年來與我們江城的警方『交好』,應該已經清楚莊館長對我們警方有多麼重要。因為有三起案子都需要他的協助。」
停下腳步,她掀眼皮子望向眾人,抬起手。
「第一,博物館失火案。」
「第二,博物館焦屍案。」
「第三,博物館乾屍案。」
每列舉一件,褚翹的手指便伸出一根。
放下手後,她重新握住警棍:「焦屍案和乾屍案,死者全是隋家的人,想必你們也都心中有數了。」
緊接著她看回莊荒年:「三起,數量聽起來好像確實很多。不過其實三起案子相互存在關聯,完全可以歸納為一個案子。」
莊荒年挺直腰背,眉頭皺著,像是無法理解褚翹的話。
阮舒斜眼睨著,只覺得他超級能裝。
而在場的莊家族親們面面相覷,也存在疑慮。
先前為莊荒年求情的那位便開了口:「勞煩褚警官能否再講明白些?」
「再講明白點啊……」褚翹拖了點長音,隔一秒後,驀地掏出手銬,銬上莊荒年的手:「莊館長,我們現在以涉嫌倒賣文物的罪名逮捕你,請你跟我們去警察局。」
「這……」莊荒年以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愣怔當場,然後頗有指向性地看向阮舒。
族親們紛紛無聲地交換眼神,也困惑著這件事明明族裡還在商議之後。卻為什麼已經傳到警察那裡。
而不管是莊荒年的目光,還是此前阮舒大義滅親的態度,大家自然而然地懷疑是阮舒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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