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即便是逢場作戲也不行(2/2)
栗青狐疑地接過佛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觀察了許久,看不出任何名堂。
正欲出口相詢,便聽傅令元提醒:「眉心。」
栗青聞言定睛一瞅,愕然變色:「微型攝像頭?」
這攝像頭自然不是他們裝的。
可他們竟然連佛堂里藏有攝像頭都從未察覺過,這個紕漏得是有多大?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等自家老大下達命令,栗青當即垂頭:「抱歉,老大,是我工作的失誤,我立馬去查!」
傅令元站在窗戶前,背在身後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
一夜無夢。這一覺,阮舒睡得很沉。
睜開眼的時候,自己正被抱在熟悉的寬厚的懷中。
恍惚地凝了片刻的神,她用力圈住他的腰,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
「怎麼了?」傅令元的嗓音自頭頂散下來,蘊著沒睡醒的沉啞。
阮舒緘默了好一會兒,問:「她是真的死了,對麼?」
傅令元攬緊她,揉揉她的頭髮,下頜抵著她的鬢角,輕輕蹭了蹭,嗅著淡淡地橙花香。簡單但是肯定地應:「嗯。」
阮舒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傅令元陪著她沉默,沉默地感受她清淺的呼吸緩緩地噴灑在他的胸口。
「在城中村的時候,她其實曾經也想過死的……」她忽而再度出聲,深深地吸一口氣,「那天晚上,我的那位生父又帶我出門穿街走巷地瞎溜達。」
「繞了一圈繞回家裡,我偷偷地躲在門外看。看到她又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撒滿了錢。」
「我的那位生父在她身上一張張地撿,撿光後便興沖沖地出了門。只剩下她一個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一絲不掛,一動不動,身上一塊青一塊紫的,沒有一處皮膚是好的。」
「我那個時候已經漸漸有點習慣這樣的畫面,知道不能去打擾她,所以自己默默地去廚房熱剩飯剩菜。」
「以往在我熱好飯菜後,她就出來和我一起吃的。可是那天我坐在桌子前等了她很久。她都沒有動靜。」
「我餓得有點受不了,就跑進去找她,才發現地上有好多血,全部都是從她垂落在床邊的那隻手腕上流出來的。」
「我當時不懂得什麼是自殺。我只知道我很害怕,那麼多血我從來沒見過,我不想它們繼續流。我傻傻地去拿紙巾,一團一團地堵在她的手腕上。」
「紙巾一團一團地被浸濕,可是血還在不停地流。我以為她是睡著了,所以什麼都不知道。我搖她的身體。搖她的身體……搖啊搖……」
講到這裡,她說沒聲兒就沒聲兒。傅令元很耐心地等了她兩分鐘,等來了她的「然後」。
「然後,我看見她哭了……」
滿室安靜,飄蕩著她斷斷續續的回憶。
而這一次停住之後,她徹底止了話,未再說後續,不知在想什麼。
傅令元也不追問,眸光越過她的發頂。注視著自窗簾透進來的陽光,神色晦暗不明。
彼此相擁,靜謐了半晌後,阮舒掙脫他的懷抱,從床上爬起來。
「傅太太上哪兒去?」
「去公司。」口吻是一副理所當然。
傅令元伸長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從床邊撈回來。
阮舒及時摁住床撐了力,避免了像先前那般對他投懷送抱,不過低伏在他身體上方的姿勢也是怪曖昧的。
四目相對。
她兩綹髮絲垂落在他的臉上,划動著,簌簌發癢,漾開來淡淡的橙花香,有意無意地撥著人心弦。
傅令元用手指輕輕卷了卷她的發梢,凝定她白皙的面龐,勾唇笑:「傅太太打算和我女上男下?」
阮舒:「……」
白眼一翻,她從他手裡奪回頭髮,重新起身:「阮總裁日理萬機,沒空寵幸你,晚上再翻牌子。」
這話從她的嘴裡出來全然新奇。傅令元稍一怔。很快饒有興味地挑眉,盯住她走向浴室的窈窕背影,語調懶懶:「商人最講信用。傅太太親口承諾的,晚上女上男下。」
「……」
從浴室里洗漱出來,傅令元已不在床上。她心裡竟是自然而然地猜到了他的去向,帶拾掇完自己走去客廳,果不其然地看到他剛給科科收拾乾淨窩。
見狀,她倒是突然記起來好奇:「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它怎麼獨自活下來的?」
「水糧準備充足,你丟它一個月都沒大問題。」它大了不少,傅令元考慮著該給它換件運動器材。
「那可真是好養活。」阮舒進廚房給自己倒水喝,瞥見水池裡放著昨晚那個牛奶杯,還沒洗。
「嗯,和傅太太一般生命力頑強。」傅令元總是毫不吝嗇對她的誇讚。
阮舒轉過身來,笑了笑,不予置評,轉口問:「今天九思和二筒還跟我麼?」
「傅太太需要不需要?」傅令元反問。
阮舒啜了兩口水,有點輕嘲的意思:「三哥昨晚剛給分析強調過我的重要地位。我還可以拒絕他們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當然可以。」語氣像是真的要以她的意願為準似的。
「至少在我買新車之前,二筒還是得給我當司機的。」阮舒將喝完水的杯子也放進水池,走出來,「所以九思也暫時繼續跟著吧。」
傅令元從科科的窩前站直身體,戲謔:「傅太太拯救了兩個待下崗的員工。」
「這麼說來除了當我的保鏢,三哥沒有其他工作可以安排給他們?」
「他們被我找來,本就只為了傅太太的人身安全。」
「如果下崗,他們能下到哪去?」阮舒眨眨眼,「我不認為三哥會把兩個曾留在身邊當親信的人放走。」
傅令元走去廚房的水池洗手。用背影回答她:「看守屠宰場。」
屠宰場……那個他和陸少驄的私人刑場……阮舒蹙眉,轉開話題:「三哥今天什麼安排?」
她瞅著他把工字背心都穿出性感。
「三鑫集團。開會。」用詞剪斷。
阮舒恍了一下:「正式上市就在這一兩天對吧?」
「後天。」洗完手,他將牛奶杯和她剛剛喝水的杯子一併清洗。
阮舒站在玄關處穿鞋:「我記得三哥上回說,你會有股份?」
「嗯。」
「多少?」
「你猜。」傅令元故意賣關子。
「……」她才懶得猜。
傅令元在這時從廚房走出來,徑直走向她,話題說轉就轉了:「栗青說你大伯父剛才已經回林宅了。殯儀館的人很快也會到。」
「嗯。」阮舒神色淡淡。
傅令元站定在她面前,攏了攏她的頭髮:「你是要晚上下班後再過去?」
阮舒垂了垂眼帘:「看看公司的事情多不多。少的話,我會提前下班。」
「時間夠麼?你不是還要給自己搬行李?不用收拾一番?」傅令元低首,碰了碰她。
「不夠的話。下回再另外找時間。」阮舒抿唇,拎起包,「我去上班了。」
「嗯。早點回來。」傅令元抓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吻。
這畫面,就是妻子和丈夫的位置倒了個兒。阮舒微微歪著頭,盯著他。
逆光中,他的身周暈出一圈的虛影。
「嗯。」傅令元不解她眼下算什麼表情。
阮舒莞爾,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碰:「嗯。」
回應的是他的那句「早點回來」。
碰完她便轉身開門出去。
傅令元立於原地,回味著她方才一瞬間難得的小女人姿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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