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螳螂(2/2)
阮舒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突然朝那個方向瞅,瞅過去的時候,便不期然與陳青洲的目光對個正著。
出於禮貌,她總不能馬上挪開視線,但她答應過傅令元往後對陳青洲能避則避,所以沒有要過去打招呼。
陳青洲沖她隔空敬了敬手中的酒杯。
阮舒回之以淡淡的頷首,轉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
黃金榮憋屈了:「你不是說這丫頭私底下和你有過幾次交情麼?她怎麼不過來和你說兩句話?真沒禮貌。」
陳青洲略顯無奈:「榮叔,你就那麼想和他說上話?」
黃金榮哼哼唧唧的不作答。
「再忍忍吧。」陳青洲安撫,眼風往角落裡九思的身影遞了遞。「只要我們按兵不動,令元就沒有辦法完全確定我們已經知曉她的身份,那麼再嚴密的警惕,也會有鬆懈的漏洞。」
黃金榮喝光杯子裡的酒,有點煩悶:「我老了。你們年輕人的行事作風我跟不上。這要換作二三十年前,哪裡需要這麼多曲曲腸子?直接扛上刀帶上兄弟上門把人搶回來。」
轉瞬他又輕嘆一聲:「不過有曲曲腸子是好事。我就是繞的彎不夠多,當年才會被陸振華給算計了。陸振華為了上位為了利益,把兄弟情糟蹋到這地步。無論是為了你父親,還是為了我自己,這仇都一定得報。」
「這趟從監獄裡出來,時代都變了,我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只剩這張老臉在青幫內還有部分人願意認,以及我忠義堂殘餘的舊部。總算不至於完全無用給你拖後腿。」
陳青洲輕皺眉:「榮叔你突然說這些喪氣話做什麼?什麼拖後腿?要沒有你,我恐怕現在還在被令元牽著鼻子走。要沒有你,這回三鑫集團的上市,我們陳家恐怕連最後的皮包骨都被吞沒了。」
「哈哈哈哈。」黃金榮恢復爽朗地笑了笑,拍拍陳青洲的肩,「我酒喝多了一時傷感胡言亂語,你別搭理我。」
說著,他的視線瞟向方才阮舒行去的方向,不易察覺地露一絲凝色。
……
各界商政人士,份量都是極重的。有阮舒曾經在其他場合有緣認識的,也有她過去不夠格接觸的,今天她都舔著臉皮藉機混個眼熟。
不過經歷兩三撥人之後,她開始厭煩了,因為無一不會好奇她和傅令元之間的事。最反感的是,幾位新識之人開門見山便直接問候她為「傅夫人」。
是「傅夫人」,不是「阮總」或者「阮小姐」。
女人那邊,則是另外一番竊竊私語。
「看到沒有?多有心機?走紅毯的時候還穿著禮服呢。這會兒來宴廳就故意獨獨一人換褲裝,生怕不夠惹人眼球。」
「人家是女總裁,和我們一般女伴不一樣。沒瞧見她和幾位老總、局長、副局長的都能打上招呼麼?」
「都是她曾經老相好的爹唄,有什麼不能打上招呼的?」
「哈哈,你有本事你也去盪啊?試試看你能釣上幾個。」
「呸,我才不想變成黑木耳。那傅三是被下了降頭吧?為了她和家人里決裂?不清楚自己頭上綠得冒油光了麼?」
「『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傅三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話語幾乎一字不落地傳入阮舒的耳中。
但凡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八卦。湊熱鬧和愛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無論貧富貴賤美醜老幼皆如此。而往往金錢和閒暇會放大這種天性,所以名媛貴婦一旦惡毒起來,只會比市井村婦有過之而無不及。
阮舒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樣,不為所動,今兒聽著甚至有點想笑,笑點在那句「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她早前便認為她和傅令元,一個不是好女人。一個不是好男人,湊一對挺為民除害的,這句話可不正有些這樣的意思?
「阮小姐一個人在樂什麼?方便與我分享麼?」
阮舒聞言抬頭,正是藍沁秉著和善的微笑。
「藍沁小姐。」阮舒打著招呼,輕輕搖搖頭,笑答,「沒什麼,就是聽到幾句笑話。」
藍沁有意無意地掃了眼閒言碎語來源的方向:「阮小姐的心態很好。我很欣賞。」
阮舒回敬:「過獎。我這點事情,哪裡比得上藍沁小姐?藍沁小姐的心態,才是值得我欣賞的。」
藍沁也不再客套地夸回去了,打量著她的臉色,轉口相詢:「阮小姐休息好了?」
「嗯。回客房稍微眯了會兒,精神就起來了。」阮舒淺淺地笑,「謝謝藍沁小姐關心。」
「看來阮小姐和我一樣是勞碌命。」藍沁小有感慨,「我的工作也總是很忙,有戲的時候常常拍到半夜兩三點,平常也只能在趕通告之間的縫隙眯會兒。可一旦正兒八經給我放假,我反而無所適從。」
之前和藍沁不管多人場合還是私底下,交流都不是特別多。今天她倒是好像挺有興致和她聊似的。阮舒心下暗暗琢磨,面上維持著笑意,接腔道,「這若又要比,我的工作還是比不過藍沁小姐忙。只希望藍沁小姐能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否則全國的粉絲都要鬧翻天了。」
「阮小姐誇起人來,真讓人愧不敢當。」藍沁掩嘴輕笑,目光像是無意間瞄見她的左手無名指,「阮小姐的結婚戒指很漂亮。」
「謝謝。」阮舒攤開手指自己瞅了兩眼,毫不謙虛道,「我也認為它很漂亮。」
「你和傅先生結婚有好一陣子了吧?婚禮似乎還沒有舉辦。有什麼打算麼?」藍沁像是好奇,又像是隨口一問。
阮舒笑著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婚禮只是個形式。無所謂。而且也沒打算。真要籌備起來挺煩的,費時費精力。」
藍沁張了張口,似乎還要繼續說什麼,阮舒越過她的肩膀,看到汪裳裳怒氣沖沖地朝她們倆的方向來勢洶洶。
約莫是發現她的目光,藍沁順著方向轉回身。
汪裳裳恰恰已來到面前,二話不說端起一杯酒就潑上藍沁的臉。
因為站得近,酒漬甚至濺到幾滴到阮舒的衣服上,阮舒當即蹙眉,明哲保身地往後退了兩步。
下一秒便見汪裳裳迅猛地揪住藍沁的頭髮,將她狠狠往後摜,藍沁的身子霍然撞上餐檯,撞得桌上的杯盤悉數掉落在地,發出的清脆碎裂聲霎時激起周圍幾人的驚呼,並將更多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而汪裳裳用另外一隻手則抓住藍沁胸口的禮服,作勢就要往下拉:「賤人!」
藍沁的反應很快,幾乎一瞬間就猜到汪裳裳想做什麼,忍著頭皮的疼痛,迅速扣住汪裳裳抓在她胸口的手,另外一隻手也伸向汪裳裳的衣服領口。
汪裳裳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捂住自己的領口,鬆懈了對藍沁的桎梏。
藍沁就是趁著這個時候從餐檯上滿面狼狽地重新站直身體。
汪裳裳揚起巴掌就要往藍沁臉面上摑。
藍沁一把將她的手腕扣在半空中:「汪小姐,凡事總要有個理由,你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打人,是淑女應該做的事麼?」
「你少跟我裝蒜!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汪裳裳怒目。
「噢?我裝什麼蒜了?」藍沁表示費解,「我還真不曉得自己哪兒得罪汪小姐,還請汪小姐不要浪費時間讓我猜,直接告知。」
「我的禮服——」汪裳裳幾乎要衝口而出,卻似想到了什麼,及時止住。
「汪小姐是指你今天走紅毯時禮服脫落走光的事情?」藍沁接著她的字眼詢問,表情滿是狐疑。
她的嗓音並未刻意壓低,而周圍的人不知是誰在她話落之後笑出了聲。
汪裳裳的表情幾乎一瞬間羞憤難當,又揚起另外一隻手:「我讓你裝!」
這一回,也不知該說是汪裳裳下了狠勁速度太快,還是該說藍沁的反應太慢,「啪」地一聲,藍沁結結實實地挨下了巴掌。
避在一旁的阮舒鳳眸眯起——宴廳里是有記者在場的,而且圍觀中的人有愛趕熱鬧的正用偷偷拍。
藍沁捂著臉,忍無可忍似的:「汪小姐,你認定你的禮服脫落是我動的手腳,總要拿出證據來吧?而且我和你的交情並不深,和你也近無怨遠無仇的,我有什麼理由要讓你在眾人面前走光?」
人群中又有人笑了。
汪裳裳氣得直跺腳,紅著眼眶,手指直指藍沁的鼻子:「你怎麼和我無冤無仇!你嫉妒我!你嫉妒我和——」
話到一半,她意識到什麼,戛然而止。
阮舒心尖微動。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她再清楚不過汪裳裳和陸少驄之間的不倫關係,所以完全猜到汪裳裳沒出口的字眼是什麼。
那邊藍沁皺起眉頭,依舊一副十分困惑的神色:「我嫉妒你?我嫉妒你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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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覺得,寫小說就是給讀者創建一個異時空世界,每個人可以自行在腦海里發揮想像,從字裡行間的些許描寫和細節,自行勾畫出人物形象、場景和畫面,同時也找尋某些共鳴。
很多事情無法做到完美,無法滿足每個人的喜好,我只希望能從中求得一個平衡,呈現儘量完整的故事,讓《等風》即便在完結之後,也能成為大家的一小片記憶,而不是幾天後,便連主角的名字都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