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黑色是幸運色(1/2)
傅令元握緊她的手,另一邊將手電筒的光束一晃,照出來一個人。
七八十歲的一個男人跪在地上,渾身的衣服被剝光只剩一條花短褲,繩像捆粽子似的,從他的脖子繞到他的身上,將他的雙手束縛在身背後。
而傅令元之所以提醒她別噁心到,是因為男人的嘴裡塞滿了蟑螂,身上的皮肉坑坑窪窪鮮血淋漓,分明是被什麼東西咬過。還有好幾處起了連片的白泡,破了的地方泛出的膿水還沒幹。
手電筒的光線雖然有點昏,但是聚光,所以將那些傷口照見得異常清晰。阮舒心理做好了準備,卻仍不可避免地想泛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不想頭頂猛地撞上傅令元的下巴,砰一聲脆脆地響,還夾雜著牙齒的咯吱聲。他的下巴太硬,她撞得太狠,腦子發震,捂著腦勺回頭,傅令元也正捂著下巴,挑眉睨她,臉上的表情分明蘊了一絲笑話。
「他這是死了還是暈了?」問出口後阮舒便意識到自己傻了,這莊董事長若是已經死了,傅令元還費什麼勁兒要給他拆炸彈?
傅令元未再笑話她,回她道:「他有呼吸。只要炸彈不爆,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阮舒定了定神,重新看回莊董事長,不讓自己的視線亂瞟。只盯住掛在他胸前的炸藥包。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影視劇之外的現實生活中親眼見到炸彈,細看之後發現,裝置上有紅藍三條不同顏色的線纏繞,此情此景,更是契合電影裡的經典片段。雖然不合時宜。但阮舒控制不住心底隱隱的興奮。
「是不是要在三種顏色的線裡面挑一根剪斷才能解除炸彈的引爆裝置?」她當即便問,同時在莊董事長的身上尋找倒計時裝置,然而查看一圈,並沒有發現。
「嗯?」阮舒瞥臉看回許久不回答她問題的傅令元。
但見他的神色間生有一絲古怪。
「怎麼了?」阮舒目光微微探尋,「我說錯什麼了?」
傅令元饒有興味兒地斜斜勾唇,摸著下巴道:「傅太太沒說錯。現在正進行到剪線的步驟,傅太太來得正好,幫我挑一挑,該剪哪一根?」
「我挑?」阮舒心裡頭一個「咯噔」——她記得電影裡出現此類劇情的情況,往往是負責拆炸彈的人最後實在分辨不出來哪一根是連接引爆裝置之際,聽天由命撞運氣,才出此下策。
「嗯,你挑。」傅令元點頭,「傅太太讓我剪哪一根,我就剪哪一根,剪錯了就剪錯了,反正不剪的結果也一樣是要被炸死。傅太太挑一根的話,還有三分之一活命的機會。」
語氣怎麼聽都滿滿的破罐子破摔的感覺。阮舒蹙眉,盯著傅令元——好像哪裡怪怪的……
「當我的幫手,幫我拿著。」傅令元在此時將手電筒塞給她。然後彎腰不知從哪兒抓起一把剪刀,沖她晃了晃,「傅太太抓緊時間做決定。我們的命都懸著。」
說著,他單只腳蹲身到莊董事長面前,手指在炸藥包上輕輕掀了一下,立時,她方才找了許久的倒計時器呈現眼中,上面的數字顯示剛剛從10:00:00跳到9:59:59。
阮舒眸光頓亮,不由湊近些距離觀察。
傅令元拿斜眼看她:「傅太太什麼感覺?」
「刺激。」阮舒未經大腦細細考慮,直接脫口。
傅令元眉峰挑起:「你還記得現在是什麼情況麼?」
「記得。生死關頭的情況。」阮舒好奇的視線不離炸彈,口吻十分稀疏平常,下一句便道,「剪線。」
約莫因為她答得非常決斷,傅令元稍詫:「這麼快?傅太太不多想想?」
阮舒懟他:「不是三哥要我抓緊時間?」
傅令元揚唇,又問:「那傅太太能否告知,為什麼選線?」
阮舒偏頭,與此時同樣偏著頭的凝注她的傅令元對視上目光。
「因為感覺色是三哥的幸運色。」她坦言心底的真實想法。
「傅太太何出此言?」傅令元小有好奇的樣子。
阮舒略忖了一秒,款款地笑道:「因為見到三哥有幾次半夜出門辦大事,穿的都是色風衣。」
「三哥貌似十分鐘情色。」她補了一句。
傅令元忽而噙一抹曖昧的笑意:「傅太太十分適合色。」
外人或許聽不懂,可阮舒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他不是第一次說這句話。而他的這句話每回都是用在誇她十分適合色的內衣。
自從他支配了她的衣櫥之後,她的內衣就再沒出現出第二種顏色了。但一種顏色,也不影響款式的多樣。有幾件情、趣類型的,她至今都沒去碰過。
思緒轉回來,她用他方才提醒過她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他:「三哥還記得現在是什麼情況麼?」
「記得。生死關頭的情況。」傅令元微勾一下唇,也用她方才回答他的話一字不差地還給她,旋即扭頭看回炸彈。
阮舒連忙提高手電筒幫他照明。
傅令元小心翼翼地將剪刀口鉗在線上。
阮舒的另一隻手抓緊在他的腰上——其實她真正想抓的是他的手,奈何他此時兩隻手都在干正事兒。
傅令元頓住動作:「這可能是我們在世界上呆的最後幾秒鐘時間,傅太太剛剛不是有話要告訴我?要不就現在?」
阮舒心間微凝一下,將他的衣擺攥得更緊些:「不要現在。要等我們平安出去。」
傅令元側目看她一眼。
手電筒昏的光線給她潔白無瑕的臉蒙了一層淡淡的暈,顯得此刻親密挨在他身邊的她有點虛幻。
她的神情乍看之下一如既往平靜清冷,但微抿的唇泄露了一絲她的緊張。
唇角彎了彎,傅令元的視線不移,依舊凝定著她,握著剪刀的手指稍一用力。擰起剪刀的刀口。
線被剪斷的瞬間,阮舒不自覺閃了閃目光。
一秒鐘,兩秒鐘……五秒鐘過去了。
四周仍然安靜一片,只余她和他的呼吸聲。
沒有爆炸。
然而,計時器上的數字卻也沒有停止跳動。
阮舒瞳眸斂起。扭頭看傅令元。
「刺激?」他泛出意味不明的笑,問。
阮舒沒回答,反問:「三哥剛剛是不是在逗我?」
「逗你什麼了?」傅令元也反問。
阮舒忖著彼時她問他是不是要剪線時他閃過的那抹古怪神情,道:「讓我選擇顏色。」
傅令元拿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戲謔:「抱歉。沒能給傅太太現實體驗電影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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