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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那就給她一個解脫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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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掃屠宰場去了。」栗青嘻嘻地笑,「裡頭很大的,而且還有很多工具,受罰之事從來不許其他人幫忙。所以十三有的忙,可能得明天早上才能結束。」

又是屠宰場。

這地兒的作用可真大。

既是傅令元和陸少驄的私人刑場,又能安置下崗的保鏢,還可以處罰犯錯誤的手下。

感覺這兩天傅令元的事情貌似挺多的。用人之際也要處罰趙十三,想來趙十三所犯的過錯性質不輕。

阮舒淡淡抿唇。

栗青依舊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屋裡,問:「阮姐,哪些是需要現在搬下去的?」

阮舒指了指那兩個行李箱。

「阮姐那我進來了。」栗青禮貌地打著招呼,這才邁入屋裡。直奔兩隻行李箱,雙手一拎,不多做任何停留就往外走。

阮舒也跟了出來,手裡抱著只紙箱,裝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物品。

栗青見狀連忙道:「阮姐,你先放著,一會兒我來~」

阮舒騰出一隻手,將房門帶上:「不用了。一點東西而已。不重。」

「阮姐,就這樣全部收拾好了?還是改天要再過來?」栗青的視線從剛關上的門縫收回。

「不用再過來。我想覺得重要的,都在這兒了。」

邊說著,阮舒打頭在前面走。

樓下客廳里,林妙芙坐在沙發上,聽聞動靜,眼睛從電視機屏幕挪到她身上,目光有點複雜。

「慶嫂是辭職了?」阮舒想起來問。

「是啊,」栗青點頭,「因為事情不著急,況且考慮到阮姐白天在公司一定很忙,所以我本來打算晚上再連同葬禮的進程一併匯報給阮姐你的。阮姐你倒是先問起了。」

「她另外找生計?」

「嗯。她的意思,好像是打算用這些年的積蓄,自己開個店,做點小生意。我聽著挺好的,畢竟自己當老闆。比給人家當傭人強。」

阮舒點頭認同:「是挺好的。」

栗青繼續匯報:「林夫人的喪事有我和林大爺張羅,慶嫂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可幫忙的,而且這些年照顧林夫人多少有感情,說不想再看著難過,所以今天早上和我交代完就走了,讓我轉告阮姐,感謝阮姐對她的厚待。」

他揶揄著笑:「慶嫂這話一聽便知阮姐肯定出手大方,搗弄得我都心痒痒。想跟老大申請,以後轉到阮姐手底下來工作,頂替二筒給阮姐當司機。」

阮舒聽言玩笑道:「你們老大對你們不大方麼?」

栗青似剛發現自己的失言,輕輕打了打嘴:「阮姐你可千萬幫我在老大面前保密。要不我也得打掃兩天的屠宰場了。」

阮舒淺淺彎唇,瞥了一眼依舊遠遠盯著她看的林妙芙,交待他道:「要再麻煩你這兩天抽個空,新找一個保姆來。最好是有照顧孕婦經驗的。」

「阮姐客氣,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往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我隨時聽候差遣。找保姆的事我一定明天就給辦好。」栗青一副利落又爽快的模樣,嘴巴挺甜的,卻不妨礙他留給人辦事穩妥的印象。

阮舒微微頷首:「那你先把這兩件行李送到車上。我再進佛堂看一看。」

「好的,阮姐。」栗青應承,拎著行李箱就出去了。

阮舒則抱著紙箱,在林妙芙不明意味目光的注視下,往佛堂走。

佛堂內,門窗皆通透地敞開。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仿佛隨著莊佩妤的離世,也一夜之間徹底散去。

將紙箱暫且擱在紅木桌上後,阮舒走過去關上門窗,繼而從佛龕的抽屜里找出剩餘的檀香,扔了一片在爐子裡燃。

動作駕輕就熟。

沒多久,檀香的氣味便緩緩地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阮舒深深地吸了兩口,站在佛像前,本想如往常那般抽三根香出來點。

思及她最近貌似沒有什麼罪孽可告知佛主,遂作罷。

轉身。

蒲團的位置依舊是那個位置,而原本應該跪在上面看她在佛主面前裝模作樣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更加沒了拜佛的興致。

書架全部空了。

阮舒回到紅木桌前。

她記得昨天晚上來看莊佩妤的屍體時,紅木桌上鋪滿了謄抄有經文的紙,此時也空空如也。

「你在幹什麼?」林妙芙的聲音冷不丁傳出。

阮舒循聲望去。

林妙芙不知何時打開了佛堂了門,不過止步於門口,皺著眉頭捂住了口鼻,瞥了一眼正燃著檀香片的小爐子:「你怎麼又給點上了?」

邊說著,她還邊往外退了兩步。

「怎麼?不是聞了二十多年,突然就聞不慣了?」阮舒輕嘲。

林妙芙憋紅了臉:「懷孕的人不能聞檀香味兒。」

阮舒稍一愣。

她對這個倒還真不清楚。

不過既然是她誤會了,她還是淡淡說了聲「抱歉」,走過去把爐子裡剩下的檀香片捻滅,又將窗戶全部都打開通氣。

回過頭來時,她指了指紅木桌,問:「桌上的東西呢?」

「全收起來了。」

「在哪裡?」

「你想幹什麼?」林妙芙似乎對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抱有警惕的敵意。

「你拿出來,不就知道我想幹什麼。」阮舒勾唇,有點挑釁的意味。

林妙芙躊躇著進門來,行至書架前,彎腰打開最下方的一個柜子。

正見裡頭放有一個紙箱。

「謝了。」阮舒兀自蹲身將紙箱取出來,放到紅木桌上,打開。

謄抄經文的紙頁整整齊齊地疊放,最上面壓著一本金剛經,金剛經的上面則是一串佛珠。

便是莊佩妤生前常年不離手的那串。

「你收拾的?」阮舒挑眉問。

林妙芙癟癟嘴:「不是我難道是你?」

她今天過來,本意也有是順手給莊佩妤整理遺物的意思的。因為她以為林妙芙不會管這些的,沒想到還是做了。

「其他的呢?」她又問。

「衣物那些都在房間裡。房間沒打算另作他用。所以沒什麼好收拾的,原本什麼樣就讓它什麼樣。」

這樣的安排挺好的,阮舒再次對她稍微有點驚訝,拿斜眼睨林妙芙:「呵,她該欣慰了,生前沒有白疼你。」

林妙芙嘲諷:「我又不是你。不孝女。」

阮舒淡淡一勾唇,未接茬,將佛珠從紙箱內取出。

每一顆珠子都圓滑無比,有點褪色。全部都是積累下來的歲月的痕跡。

她微微歪頭盯著,恍恍惚惚地記起,這串佛珠,差不多跟了莊佩妤十年吧。如果沒記錯,就是那年去南山度假,她從臥佛寺帶回來的。

斂回神,她又取出那本金剛經,稍微翻了兩頁,然後和佛珠一起放進她的那個紙箱裡。

「你幹什麼?」林妙芙再一次像抓賊似的。

阮舒笑了笑:「帶點她的貼身物品走,打算給她扎小人,讓她在地底下不得安生。」

林妙芙臉一白:「你——」

「阮姐,」栗青站在外面叩了叩門,「什麼時候要走?我讓二筒準備準備。」

「現在可以走了。」阮舒應,扭頭對林妙芙道別,「我不礙你的眼了。你之前所說的需求,考慮清楚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說罷,她抱起自己的紙箱,邁步離開。

走出佛堂的時候,鼻息間的那最後一絲殘留的淡淡檀香味兒也沒了。

阮舒滯了一滯。

「阮姐,我幫你拿。」栗青從她的手中接過紙箱。

阮舒未推辭,放下空空的兩手,自然垂落身側,繼續步子。

栗青幫她把紙箱放到後備箱便止步。

九思給她開著車門。

阮舒回頭望了一眼林宅,把栗青重新叫到跟前:「人什麼時候會撤走?」

栗青掃一眼駐守的兄弟們:「原本的安排是等明天葬禮結束後。如果阮姐現在另外有吩咐,也是可以馬上就撤的。」

「嗯。那就按你們原本的安排吧。」阮舒輕吁氣,了兩秒,清著嗓音又開口,「把葬禮推遲吧。」

「阮姐是要……」栗青困惑。

盯著林宅的燈火,阮舒無意識地舔了舔唇:「給她擺個靈堂,找幾個臥佛寺的大師,給她做場超度法事。」

這麼多年,她天天與佛相依,最後應該還是會希望皈依佛門。

那就……給她一個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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