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關鍵(1/2)
綠水豪庭。
陳青洲從外面回來,甫一進門,十分意外地愣了一下。
因為傅清辭和金榮兩人竟然正同坐在餐桌前吃飯。
在原地駐了數秒,這數秒間他倒是並未聽到他們二人有任何的交流。
傅清辭率先發現他,視線朝他掃過來,沒有說話。
旋即金榮大概從氣氛中留意到變化,扭過身子。
「榮叔。」陳青洲這才繼續邁步,淡笑著行來餐桌,自然而然地站到傅清辭的身邊,一隻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向對座里的金榮:「你們今晚吃飯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偏晚了?」
「不都是因為等你?」金榮的八字眉外撇,「之前問你晚上啥時候回來,你說六點。我們就打算等你一回來再一起,結果你看看現在的時間?所以我們就先吃了。」
「抱歉榮叔。」陳青洲解釋,「原本是打算直接回來的,臨時又遇上點兒事。」
金榮沒有多加怪責,提醒著道:「別站著了,坐下吃飯。我們也剛動筷沒多久。」
傭人及時地送上來一副餐具,擺在傅清辭身邊的位置。
陳青洲落座,詢問金榮:「榮叔你今天去醫院醫生怎麼說?」
之前本打算給金榮安排體檢,金榮以自己在獄裡半年檢一次為由拒絕了。這回金榮傷風感冒,卻是拖了快半個月都沒能完全康復,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竟還聽見從金榮的房間裡傳出接連不斷地劇烈咳嗽,都快把肺咳出來了似的,今早便馬上強行要求金榮去醫院。
可惜他白天被事情纏住了,沒能陪金榮一道去。
「能咋說?」金榮揪著八字眉。「還不是你大題小作。人家大夫也診出來了我這是普通的病毒感染,外加一點咽炎,所以夜裡喉嚨得難受便多咳了一點。」
「其他的體檢項目呢?血壓、血糖還正常嗎?」陳青洲追問。
「臭小子,我咋聽著像是你希望我的身體出現狀況?」金榮有點不高興了,自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這是又犯傲嬌了。有一陣子沒見著了。前段時間阮舒住在這裡時,他倒是天天發作。見狀陳青洲淡淡一笑:「明天讓榮一去邦你取體檢報告。」
言畢眼風往榮一的方向一掃。
榮一會意著點頭。
金榮張了張嘴,本打算要問點事兒,瞅著一旁還坐著傅清辭,便暫且咽了話。道:「行了行了,快吃吧,菜都涼了。」
傭人在這時從廚房裡講剛燉好的一盅雞湯端上來,送到傅清辭面前。
傅清辭稍愣怔。
陳青洲則替傅清辭道謝:「謝榮叔邦我心疼我媳婦兒。」
說這話的時候,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傅清辭下意識地要掙,他早有準備地攥得緊,一時擺脫不了,何況面前還坐著金榮不宜動作太大,傅清辭只得作罷。
金榮的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兜了一圈,欲言又止。
一頓晚餐在三人祥和的氣氛中用完。
傅清辭沒有在樓下多停留,比起以往,今天對金榮禮貌地略略點頭,才上樓。
看到傅清辭和金榮能夠這樣漸漸接觸起來,陳青洲多日的鬱卒總算有所紓解。
轉眸回來,便見金榮換了一副神色,異常冷肅,質問:「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到底出了啥事?她現在人究竟在哪?她房間裡的行李啥時候沒的?」
能瞞一個星期。已是極限,陳青洲不意外他終於發現,所以還算從容淡定,不疾不徐道:「她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她要搬去她朋友那兒住?上個禮拜她回來拿的行李,榮叔你那些天身體不舒服,她就沒去打擾你修養。」
金榮應聲沉下臉:「沒良心!我早說丫頭沒良心!啥不打擾我修養?全是藉口。肯定是你們兄妹倆商量好的瞞我,對不對?否則怎她都搬走這麼多天,我卻還不知道?要不是我傍晚自己進她房間轉了一圈,還得被你們蒙在鼓裡!」
話至最後他情緒稍微有些激動。倏地帶起一陣的咳嗽。
榮一離他最近,忙不迭上前邦他順氣。
陳青洲更第一時間起身繞到他這邊,抬起手給他拍背:「榮叔,我們沒有想要瞞你。你就當作她出去旅遊散心了。」
金榮甩開陳青洲的手,冷哼:「那她也散得夠久了。忘記她自己答應過我就算搬出去了也會回來陪我吃飯?現在還連給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她沒有忘記。」陳青洲略微無奈,「她已經順利和令元離婚了。榮叔你給她幾天時間緩一緩。」
「離了?」金榮霎時怔忡。
「嗯,離了。」陳青洲點頭。
金榮的心情陡然由陰轉晴,高興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暢快地笑開:「離得好!離得好!早就該離了!丫頭就該離那個姓傅的遠遠的!幹得漂亮!」
陳青洲:「……」立馬省了繼續安撫他的功夫。
上樓回到臥室,正見傅清辭換好一身的運動衫,靠在牆邊壓腿,顯然在做夜跑前的熱身準備。
陳青洲坐進面向她的那張沙發椅里,兩條腿交疊,兩個手肘分別駐在椅子的扶把上,兩手則十指交扣在身前,清的眸子沒有溫度地將視線籠罩在她身上。
傅清辭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但並沒有理會他——她已然習慣他的變態,與她獨處時的他,總是這般全然蛻去在外人面前的所有溫文爾雅和風度翩翩。有時候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存在雙重人格,隨意自在地切換。
近日他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著重體現在床上運動的粗暴。
傅清辭可以理解,因為距離兩人約定的一月之期的結束越來越近了,然,她的肚子毫無消息。每天晨起都能在洗手間裡看到他給她準備的驗孕棒,至今顆粒無收。
方才在樓下,雖然表面上他和往常無異,與金榮一來一往地對話,但同時,他握著她手的力道挺重的,所以她早料到,等他上來,八成又是陰氣沉沉。
而且比前一天愈發陰沉。
傅清辭無視他,自顧自將壓好的一條腿從牆上收回,換成另外一條腿。
緘許久的陳青洲在這個時候冷不丁開口:「我離開海城的第一年,你在哪裡?」
傅清辭猝不及防地僵了一瞬身體。
那天晚上他突然說她有個兒子。她嚇得不輕,隔天就發訊息給談笑,交待他邦忙留意點晏西那邊的情況。不過之後他並未再提及相關的事,仿佛那一問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現在他竟然特意掐到那一年……
「嗯?」傅清辭迅速恢復鎮定,扭回頭去看他,皺眉,「你離開海城的第一年我在哪兒?這算什麼問題?我當然在海城繼續當我的小警察。」
下一句她便笑了笑:「說起來倒是托你的福,你一走,我的運途反而好起來。第二年就得償所願地調進了我仰慕已久的緝毒大隊。然後一呆呆九年,都能自己帶隊獨當一面了。」
陳青洲的表情因她的後半段話而愈發難看,不過沒有被她繞開重點:「去鄉鎮社區的基層里當文員,反而助你進了緝毒大隊?」
傅清辭應聲神色微變:「好啊,你連我的履歷檔案都搞到手了!你是散財賄賂了還是找人色、誘了?抑或抓人家養小三的把柄加以威脅了?」
大同小異,不外乎就是這三種方式,才能找到人為他辦事!
傅清辭惱怒的同時,身側的手指有點不受控制地慌抖。
陳青洲還是沒有被她繞開重點:「可是很奇怪,明明你的檔案里顯示你調去了那個社區的派出所,那裡的人卻根本不認識你。」
傅清辭眼皮猛地一跳,內心驀然慌了一下,握緊了自己手。
未及她說什麼,陳青洲率先起身,走到她面前,唇角一哂:「傅清辭,沒想到你也會造假掛空職。你不是最看不起靠父輩福蔭?你不是信誓旦旦要以實力進緝毒大隊?」
聽到這裡,傅清辭忽然便放鬆下來,沒有對此加以辯解,冷哼:「是啊,所以我變了,當年我太天真了。以前我是看不起,但現在我就是變成了以前自己看不起的那種人。因為我早就清楚地意識到,我姓傅,我是傅家的女兒,父輩的福蔭是我的儀仗,離開了傅家我什麼都不是,更別提實現我的夢想。」
她斜睨他:「這不就和你一樣?你如果不姓陳,你如果不是陳璽的兒子,你如果沒有背靠青邦,你是什麼東西?螻蟻都不如。」
說罷傅清辭將腿從牆上放下來,於原地跳躍了兩下,只當作沒看見他冰冷的表情,徑直掠過他:「不和你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去跑步了。」
心裡一直在提防陳青洲會拽回她,畢竟剛講完難聽的話,他估計得發作。然而直到她離開臥室走到一樓。都沒見陳青洲,也沒聽見樓上有什麼動靜。
傅清辭滯住腳步,回頭往樓上瞥一眼,最終揣著狐疑出門去。
二樓過道,陳青洲站在窗口,盯著她在別墅門口做了兩個拉伸筋骨的動作後開始小跑的背影,腦中迴旋著方才她一系列的反應。
雖然隔了十年,雖然她是外人眼中的精英女警花,可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在他面前,但凡緊張起來,有很多下意識的細微表情。
越緊張,越想掩飾,暴露得越多。
陳青洲面色沉凝——讓榮一派人去那個社區打聽她任職期間的事情,探訪了九年前她的那些同事,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甚至連那個派出所的公職人員記錄里都沒有她。
他當然不是真的要抓她履歷造假的把柄,只是為了試探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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