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勁兒11/20 第一更(1/2)
明明是雷陣雨,但直至她回到心理諮詢室,雨簾依舊細密而綿長,無法停歇似的。
糟糕的天氣狀況使得路上堵了蠻久的車,已然九點多鐘臨近十點。大門口的燈竟尚晃晃地開著,倒是照亮了她的路。
阮舒將車子駛進車庫,再過來的時候本打算隨手關個燈,燈卻已經滅了。
稍一愣,她隱隱約約地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上樓梯的中途在二樓緊閉的房門前略略頓足,唇角不覺彎出一個清淺的弧度——有一個細緻周到而默默給予關心的朋友好像確實挺好的……
大概是聽聞她上樓的動靜,自她踏上通完三樓的第一級階梯,科科跑滾輪的聲音便開始飄於樓道間,伴隨著她一路,越來越清晰。
站定在它的窩跟前,阮舒低垂視線睨它。
不知是否察覺她眼神里的不善,小刺郎停下動作,靜止了一般一動不動。黑滴滴的小眼睛朝她看。
窗外的雨聲沙沙作響。
她記起那枚戒指。
擲出去的一瞬,掌心一空,連帶著心裡頭的某一處好像也驟然空了一塊。
空了一塊,可發堵的感覺仍揮散不去。
大街上的車子來來往往川流不息,車輪子壓過地面濺起水花。她怔怔地盯著,找不出自己究竟把它往哪裡丟了。亦記不得自己究竟使了多大的力氣。
晃回神思,阮舒斂住黑漆漆的瞳仁,視線滑過早已空空如也的科科的食盆,只當作沒看見,兀自拿鑰匙開門,進屋。
洗漱完從浴室里出來,去包里翻才發現有兩條未讀消息。
約莫七八點就發來的,兩條皆發自同一個她並沒有存過的號碼。
阮舒擦著濕噠噠的頭髮,先點開第一條。
「丫頭?是丫頭你嗎?收得到嗎?」
阮舒:「……」
這稱呼,這字裡行間的語氣,不用多想便知來自黃金榮。
倒是他頭一回給她發訊息。
她琢磨著,他多半是還使用不利落。所以發條簡訊跟語音測試似的。
淡淡一笑,她點開第二條。
「丫頭,你睡覺了?好,早睡早起身體好,這個點該睡了,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熬夜。作息不規律可不行。榮叔沒啥事,就是想問問你,你今天聯繫人來給你裝防盜門和防盜窗沒?睡前記得關好窗戶扣好鎖,千萬注意安全。尤其今天還下了雨,蛾子飛蟲最喜歡撲燈火,別給全招進屋裡。那榮叔不打擾你休息了。你明兒一早起床要是看到消息,記得給我回個信兒。否則我不踏實。」
阮舒瞧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想笑——她也不懂笑點在哪兒。
安裝防盜門和防盜窗的事兒,她自然只是當時為了應付他暫且點的頭,並沒有打算真的行動。因為……麻煩。
忖了忖,她琢磨著給他回說「聯繫了,工人今天剛來丈量尺寸。過兩天才能安」。打完字後,她驀然考慮到現在的時間很晚,她若是回復,便暴露了自己還沒睡覺,少不得又得被他一番嘮叨,於是暫且存了草稿,先不發送。
電吹風吹完頭髮後,阮舒只留了床頭的小夜燈,打算上、床睡覺。
瞥見其中一扇窗戶沒有攏合,她記起黃金榮的叮囑,終是繞過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不過沒有之前大了,雨滴「啪嗒」「啪嗒」地從上方的窗檐低落到窗台上。晶瑩的水珠里凝著些細碎的沙礫。
被黃金榮判定為存在安全隱患的那棵老樹的枝葉在風雨中搖擺。
阮舒的手握在窗把上,視線不經意一掃,發現本該漆黑一片的樹下,卻是突地空氣中有一星紅點閃了閃。
頓了頓,她斂起瞳仁,定定凝睛。
然而盯了好幾分鐘。都未曾再見到任何異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一星紅點僅為錯覺。
阮舒蹙眉,揣著疑慮關上窗戶,忽然在想,或許黃金榮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她是不是該重新考慮考慮……
一夜風雨飄搖,隔天早上起床,推開窗戶便見旭日東升碧空如洗。
呼吸著新鮮空氣,阮舒只覺心情舒暢,目光朝昨晚的樹下瞟一眼,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轉身她走進洗手間。
晨跑結束返回來時,遠遠瞧見那棵樹,心裡硌了沙粒似的總掛念著,終歸繞過去到樹下,仰頭張望舒展的枝幹和她房間那扇窗戶的距離。
目測兩三米遠。而且枝幹越到末端越細,根本支撐不住人的體重才對。
嗯,還是黃金榮多慮了。
阮舒判定。
轉眸回來,冷不丁看到腳底下踩了一堆的菸頭。
她怔住,往後退了一步。
菸頭散落得十分集中。粗略估計不下十根。明顯被昨晚的雨水浸泡過。
腦中記起昨夜曾見過的那一閃即逝的紅色星點——是啊,可不就像是點燃的菸頭……
阮舒寂然地於原地站立,嘴唇微抿,少頃,一聲不吭地回諮詢室。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阮舒基本都在忙市場調研。早上出門,晚上回來,時不時帶幾款保健品回來,拎到馬以的辦公室諮詢他一堆問題。
也是這幾天她才進一步了解到,很巧,此次林氏和華興爭奪代理權的那款米國新產品,是針對緩解焦慮症的藥品型保健品。
更巧的是,阮舒無意間在馬以的辦公室里發現有這款保健品的詳細資料。
畢竟先前因為用藥的問題發生過爭執,她當即如揪住他的小尾巴似的,頗有些洋洋得意地笑道:「馬醫生,你聲稱連給病人都十分謹慎麼?現在怎麼關注起保健品了?而且還是尚未在市場中流通的?你這是從什麼渠道弄來的內部資料?該不會還有其他人找你諮詢吧?」
當然,馬以很有職業操守。他給她的那份租客協議的條款大部分都是為避免泄漏病人隱私而擬的,規定了例如在他上班期間,她不得擅自來諮詢室的區域,進出房子只能通過後門(前門是留給病人的),為的就是防止她和他的病人碰上面。
阮舒是不會去刻意冒犯的,正好她的時間也很馬以的工作時間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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