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命帶孤寡終須寂(2/2)
問題是,少掉的佛珠是被人拿走了?還是莊佩妤自己拿掉的?又是什麼時候拿走的?
一燈大師在這時找出佛珠的繩頭:「看這繩頭燒合的樣子,應該有些年頭了。」
阮舒湊過眼睛確認了一下,心裡頓時又生想法了——這說明少掉的那顆佛珠,不是最近剛沒的!
有些年頭……有些年頭……
正如方才所考慮的,莊佩妤肯定知道自己的佛珠少沒少。可如果佛珠是好幾年前就少掉,說明莊佩妤本人是知情的,否則她不可能裝作沒事人一樣。天天拿著一串不完整的佛珠對著佛主念經。
既然她知情,而這十年來,她又根本沒有和林家以外的人接觸過,明顯最大的可能性是她自己將佛珠取掉了一顆!而她不可能無緣無故要把一顆佛珠拆掉的!肯定有什麼特殊原因!
阮舒心裡微微有些激動,雖然還不知道少掉的佛珠是否和兩億有關,但豈碼終於有個可疑的線索可以查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如一潭死水似的毫無波瀾。
那麼現在新的問題又出來了:少掉的那顆佛珠在哪裡?
「……女施主?女施主……?」
一燈大師的叫喚拉回了她的深思。
「對不起。」阮舒連忙道歉——竟是一時沉浸在自己思緒的世界裡,忘記現在正在跟一燈大師說著話。
一燈大師收著她的神色,並未怪責什麼,只是將佛珠還給她。
「這串佛珠沒有其他問題了嗎?」阮舒向他確認。縱使她十年來每天見到莊佩妤拿它在手,可對於這串佛珠毫無了解。如今莊佩妤已過世,恐怕比較清楚的人只剩下一燈大師了。
一燈大師瞥了一眼佛珠,笑著搖了搖頭:「老衲看不出它還有什麼問題。」
旋即他的口吻有些感慨:「十年沒見它了,像是見到了老朋友。它是老衲親自開光的。主動拿佛珠來讓老衲開光的有不少,但由老衲親自送出去的佛珠並不多,所以印象深刻。」
阮舒攥緊佛珠,好奇地多嘴一問:「能得一燈大師親自開光並贈送,這串佛珠的珍貴可見一斑。那當初是什麼契機。家母才得到一燈大師的饋贈?」
一燈大師捋了捋長須:「都是佛緣。」
他笑得別具深意,講的話更有套路之嫌。
阮舒有點懷疑這個玄玄乎乎的答案的真實性,但並找不出來一燈大師打太極避而不談的原因。而且她也不好追問。
總不能這樣問完自己想問的就立刻走人,十分不禮貌,她心下暗暗琢磨著接下來該找個什麼話題再搭上兩嘴,恰好小沙彌過來,提醒一燈大師接下來要去給學僧們上經文課。
阮舒自是順其自然地藉機告辭:「既然大師還有事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如有困惑,再來找大師提點一二。希望能有緣再與大師見上面。」
「好,女施主慢走。臥佛寺和老衲,都隨時歡迎女施主。」一燈大師雙手合十作禮,轉身邁上階梯,步入廊下。
聞野突然從拐彎處現身,眼風掃一下阮舒的背影消失的方向,轉眸回來問一燈大師:「喂,老禿驢,她來找你幹什麼?你們絮絮叨叨的聊什麼聊那麼久?」
一燈大師笑而不語,徑直繞開他,同時提醒:「走吧,上課時間到了。」
聞野翻了翻白眼,手裡握著那支防狼電棒兩隻手左右換來換去地抓,追在一燈大師身後探尋:「我問你話呢老禿驢!快回答我!……」
……
拜訪完一燈大師,阮舒就沒有其他什麼事情可做了,諮詢了一下保鏢之後,得知陳青洲和傅清辭那邊的事情尚未結束,她便隨意在寺里兜兜轉轉。手裡抓著佛珠,心裡琢磨著剛剛從一燈大師那兒了解到的訊息,整理了一下思緒。
因為暫時沒有其他線索,所以她將自己接下來的重點落在尋找被莊佩妤特意拿掉的這顆佛珠上。
好了,思路理是理清楚了,問題是這個任務好難完成,無異於大海撈針,而且還是一顆那么小的佛珠。
雖然莊佩妤十年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不代表她沒有用其他辦法將佛珠弄到林宅以外的地方。只是目前看來可能性比較小罷了。所以她得從可能性比較大的林宅內部著手。
這代表,她又得再回林宅。
視野範圍內在這時冷不丁發現了陳青洲和傅清辭的身影,均在在祛病池外圈。
排著隊的人在挨個地接水到各自帶來的器皿內。
陳青洲則等在隊伍的出口處,挨個地和剛接完水的人商量什麼事。
傅清辭雙手抱臂,事不關己般站在一旁,表情譏嘲。
阮舒基本瞧明白狀況了,敢情這陳青洲是想要祛病池裡的聖水,但沒排上隊啊。
她走過去的時候,正聽見陳青洲跟人出價到十萬。不由驚愕——只是山上引下來的泉水而已,至於麼?
然而即便這麼高的價格,對方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沒賣:「我這千里迢迢特意從外地飛過來的,馬上就要飛回去了,家裡還有老人等著我帶聖水回去。你還是再問問後面的人,和他們買吧。」
正說著,下一個裝完水的人出來了,不等陳青洲問。對方直接開口叫價:「二十萬,現金馬上給我,我賣給你。」
阮舒盯著那一小瓶僅僅二百五十毫升左右的瓶子,眉頭蹙起——搶劫著這吧?
然而下一秒她的眉頭更加皺成小疙瘩,因為陳青洲居然同意了!
「現金我現在手頭上沒有,不過我可以直接給你銀行卡,這裡面有二十五萬,全部都給你了。」陳青洲邊說著邊從錢包里抽出銀行卡。
阮舒:「……」瘋了吧他……
對方藏寶似的將裝著聖水的瓶子往身後掖了掖,質疑:「我怎麼知道你這卡里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多錢?萬一你是在騙我的呢?」
陳青洲微皺眉:「那你想怎麼辦?一般人沒事都不會隨隨便便揣二十萬的現金在兜里的。我確實只有卡可以給你。」
對方道:「商業區那邊就有銀行,你帶著卡跟我過去一趟,我從銀行里確認了金額之後,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陳青洲完全一副十分好說話的樣子,立刻點頭:「行,可以。」
「行什麼行?!」傅清辭突然出聲,張口就罵陳青洲,「你有病吧你花二十五萬買這個水?」
扭頭她又看向叫價的那人:「你更有病!獅子大開口趁火打劫呢你?你這種行為就和牛無異!我現在抓你去警局,馬上可以給你定一個擾亂市場秩序的罪名!違法亂紀的行為記了檔案永遠消不掉!不想被抓就帶著你的聖水走人!傻子才跟你買水!」
那人儼然被傅清辭的氣勢嚇到了,或許也被她的話唬到了,踉蹌著就走人,走之前嘀咕了句:「本來就是那個傻子自己到處在跟人買水的……」
作為旁觀者的阮舒:「……」她怎麼覺得那人說得沒有錯……
傅清辭的心思顯然也一樣,只不過她直接說出口了:「陳青洲你夠了。所有人都把你當傻子看沒瞧見麼?」
陳青洲眸子清:「既然今天沒排上隊,那我們今晚再住一晚。有經驗了,我明天早上會提前過來排隊的。」
「神經病。」傅清辭忍無可忍,「要住你自己住,說好了今天要回去,我不會再留的!」
陳青洲了一,忽然把榮一叫來:「去把剛剛那個人找回來,說我要買他的水。」
「陳青洲!」傅清辭怒聲,「沒用的!你別自欺欺人白費功夫了!我不能生就是不能生!這水頂什麼用啊!」
「大家都說祛病池裡的水對想求子的人也是有用的。任何辦法我都不會放過。」陳青洲依舊淡聲,情緒並不受干擾似的,但透著濃濃的執拗。
傅清辭瞬間如同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張了張嘴都不知道還能再勸他什麼了,眼神極其複雜。手中握著的忽而震動,她連忙低頭查看,看清楚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她顧不得再和他胡攪蠻纏,當即道:「我去接個電話!」
說罷不等陳青洲給反應,她便匆匆地往樹下避去,立刻划過接聽鍵:「喂!」
「傅小姐。」傳來的是保姆的聲音。
「晏西現在怎樣了?」傅清辭口吻焦慮。
「燒剛剛退了一些,但還是反反覆覆的沒法完全退下去。醫生也沒有辦法,說小孩子長水痘都這樣,只能隔離在家裡照顧,也不能吃退燒藥,否則容易產生併發症,只能吃水果和開水。其餘交代的那些事情我該做的也全部都做了。」
傅清辭自己也沒什麼經驗,搜索枯腸著昨晚在網上了解到的一些tips,提醒:「你千萬要防著他自己用手抓。」
「傅小姐放心,小少爺很乖很懂事的,也很配合。別的倒還好,就是剛剛問我,傅小姐你是不是還在抓壞人所以才回不來看他。」
聞言,傅清辭猛地眼眶發燙,有溫熱的液體即將蹦出來,她連忙微微揚起臉,強忍著壓抑回去,聲音有點哽,問:「他現在在哪裡?房間裡休息麼?」
「嗯。在房間裡。小少爺的食慾不太好,早上的飯沒有吃多少。平時不挑食的一個孩子,現在明明吃不進東西,還為了能儘快好起來,勉強自己吃,我看著怪心疼的。」
傅清辭的眼眶又狠狠一熱,沒能抑制住眼淚:「對不起……你一定要幫我和他道歉,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他的……」
未及她再說話,身後冷不丁傳出陳青洲的聲音:「你在和誰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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