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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騙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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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此時思慮的重點倒並不在阮春華身、上。躊躇著問他確認:「你今晚之所以選擇來這裡,應該也是因為藍小姐吧」

傅令元應聲回神,對視上她充滿洞悉的眼神。

「我看見你特意準備的那一小碗米飯了。」阮舒解釋。在廚房裡,米飯上面還豎著插了一根筷子——那是給死者的。

傅令元沒否認,淡淡頷首,簡潔地「嗯」了聲。

阮舒抿唇。

一次是直接在這裡直接撞見過藍沁,一次是藍沁死後他一個人頹靡地躲在這裡。今次陸少驄死,他又在這裡祭奠藍沁。

現在更能確定她以前的猜測:這裡曾經是他和藍沁私下裡見面的地方。

阮舒的思緒回到「祭奠」這個行為上來,想起曾經在跨海大橋上,也曾見他點菸祭奠死者。後來確認彼時祭奠的對象是格格的父親。

藍沁

格格的父親

從感覺上來講,貌似這兩個人對傅令元的意義有相似之處?阮舒覷了覷傅令元,顰眉。

傅令元正和她說:「這房子是我們家自己的,不是藍沁的。」

明顯是怕她誤會。

「我知道。我沒那么小氣。」阮舒翻白眼,重點則兜轉在「我們家自己的」這幾個字上,心裡暖烘烘。

稍加斟酌後,她再問:「陸少驄死了,是不是可以找機會把他曾經的罪行抖落給警方?」

雖然有藍沁的粉絲始終在撐著,但只有警方對案件的定性,才算真正還藍沁慘死的冤屈一個公道。

傅令元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微抿一下唇,淡聲:「她最需要的不是這種公道。」

阮舒也明白他的意思。藍沁最需要的是她臨死前為傅令元所做的事有價值。

她突然便有點不舒、服。因為藍沁想要制止的,還是沒能成功制止,她沒有遂藍沁的願,兜轉一圈,如今依舊在傅令元身邊。

可,她也沒像藍沁當初所擔憂的那般,成為傅令元的累贅、成為傅令元實現宏圖大業之路上的絆腳石。傅令元也並沒有讓藍沁失望。

阮舒又恢復輕鬆。她無須對藍沁愧疚。藍沁當初的犧牲也不是沒有價值。

忖著,她喝掉最後一口湯,記起有一件事,或許應該和傅令元說清楚。

傅令元正把最後一塊魚肉送到她的嘴邊。

阮舒直接張嘴含住,未及咀嚼,傅令元的唇倏爾湊上來,搶走了一半的魚肉。

兩人的嘴唇一貼在一塊,就不可避免得糾纏一陣。

便如此直至糾纏到主臥的床上去,才暫且分開,停下來呼吸。

偎依在他懷裡,阮舒抓起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騙子。」

一口還不夠,她又咬第二口:「騙我那麼久!」

傅令元相當無辜:「我連你的衣服都還沒脫,騙你什麼了?」

他記得十分清楚,這是她第三次罵他騙子——

第一次是他即將和陸少驄去見泰國佬,決定為了她提前動手好結束任務,臨行前在廚房裡教她洗碗,在廚房裡強行要了她一次,滿足了他婚姻生活的一次暢想。事後她罵了他「騙子」(第259章)。事後她察覺他的有所預謀,罵了他騙子。

第二次是在榮城,她在他的要求下穿了高中女學生的校服,他帶她去了一所高中,在教室里要了她,實現了他學生時代的願望(第546章)。事後她又察覺了他的有所預謀,也罵了他騙子。

可今天,他確實什麼都沒幹。

「裝無辜還是裝失憶?」阮舒撲他在身下,滿面怒容,凶神惡煞,捏住他的下巴,和他算帳,「陳青洲根本沒死!」——這回飛奔來海城,可不就為了這個?

傅令元應聲噎住。

這事兒

他真差點沒想起來

確實還迴避著這件事。這兩三天太忙了,他沒來得及認真琢磨過該怎麼面對她的審訊

傅令元氣勢有些弱地順她的毛:「他沒死是好事,你生什麼氣」

「怎麼不生氣?你瞞了我大半年!」阮舒像只母獅子。

「對不起,是我不好。」傅令元堅持低頭認錯是息事寧人的最快途徑,「我不該瞞你,讓你因為陳青洲的死而難過,讓你因為陳青洲的死不得不挑起陳家的擔子,間接導致你去了江城,受了那麼多委屈。」

怎料得到的是她的愈發光火:「我生氣的是這些麼?!」

傅令元有點懵,弱弱問:「那你生什麼氣」

剛問完,他就察覺阮舒的眼裡明顯多了兩分水色。

她不輕易哭,是在跟了他以後,每每經歷一些要緊事時,她才鮮少掉金豆子,而強忍的時候,便是現在這副模樣。

傅令元不免慌張:「阮——」

阮舒率先趴上他的胸膛,嗓子發緊:「對不起,對不起。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那樣誤會你讓你難受對不起」

傅令元一愣,猛地側身,把她從他的胸膛上滑回床上,伸出手指去抬她的臉,皺眉:「是我自作自受,你道什麼歉?我犯賤,還是更希望你對我生氣。」

阮舒頓時苦笑不得,掄起拳頭捶他:「你有毛病啊!」

傅令元握住她的拳頭親一大口:「可不是,我的毛病大著,你不故意刁難我,我渾身不舒服。」

阮舒瞪他,眼裡卻滿是細碎的笑意。

圈住他勁實的腰,她緊緊貼上他的心口。

傅令元掌心輕輕順她後腦的頭髮。

頃刻,阮舒輕聲:「為什麼要冒險救陳青洲」

傅令元微斂瞳,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作為你的哥哥,他是合格的。還有傅清辭和孩子,也需要他。」

「為什麼非得瞞著我?」阮舒又問,不可避免挾裹怨責,「難道讓我知道陳青洲沒死,會害了你麼?」

「沒有,不是。」傅令元沉了沉氣,「是因為這其中牽扯得比較多。」

他講得囫圇,阮舒正等著他後面詳細解釋怎麼個「牽扯得比較多」。

結果沒有。

只聽他把陳青洲和傅清辭搬出來:「這也是他們夫妻倆的共同決定。既然決定『死』,就乾脆一點,連你和榮一也都不告訴。」

「那你呢?」阮舒抬頭,單手捧住他的臉,凝注他,「我們之間的關係曾經僵到那種地步,你怎麼就忍得住?連一個暗示都不曾給我?完完全全將我蒙在鼓裡。你就不怕我們一輩子都有隔閡?不怕我真的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怕,怎麼不怕?我好幾次都要忍不住想直接告訴你真相。」傅令元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糙繭輕輕刮蹭她,「我給過你暗示。最大的暗示就是對你鍥而不捨和死皮賴臉,我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你,我們一定可以複合。」

阮舒思緒輕輕晃動——是的了,他那個時候確實無比堅定。她還曾嘲弄過,他憑什麼覺得她會不顧殺兄之仇犯賤地重新和他在一起?

可她很慶幸,她最終還是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努力證明而「犯賤」了。她很慶幸,在得知陳青洲沒死之前,他對她的愛已經先獲勝了。

她忍不住又湊上他的唇,細細地吻:「謝謝謝謝你三哥」

感覺她好像沒有要再深入追究的意思,傅令元稍松神經,加深了與她的吻。

阮舒在綿長的深吻中,回憶起就是在這張床上,傅令元同意了和她離婚(第291章)。

彼時的細節她尚記得清清楚楚。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再三確認、他的疼惜憐愛,還有,夾雜在那一切中的,他對她的愧疚。

雖然兩人之間的感情並未真的因為那件事受到影響,雖然對她並非如表面上的那般傷害,雖然她連當初對藍沁的那一點點怨懟早已消弭,但傅令元也是間接的受害者。

也沒有再瞞著他的必要了

方才吃飯時還只是念起,眼下她是完全下定決心了。

「三哥。」

「嗯?」傅令元剛捋開她肩膀上的衣服,嘴唇流連在她的圓潤光滑的肩頭。

「想和你說個秘密。」

「秘密」這個詞把傅令元逗樂了,為表對「秘密」的尊重,仔細瞅她。

她的唇紅潤,尚沾染著兩人接吻時留下的澤澤水光。

他的指腹輕輕刮上去,表情好整以暇:「什麼秘密?」

阮舒故作神秘,環上他的脖頸,埋首在他的耳邊細語:「藍沁找人對我做的事,是假的」

傅令元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事事假的?」

阮舒乾脆把嘴唇貼到他的耳廓上,用最粗暴的措辭重新說一次:「我沒有被輪」

角度的緣故,她看不到傅令元的表情,但兩人貼在一起,她全然清楚地察覺在她話出的一瞬間,傅令元明顯愣住。

阮舒離開他的耳廓,繼續解釋:「我當時的那些傷,有的是工具弄出來的,有的是女人咬出來的。我差點也被騙了。」

「你不用再因為這件事對我愧疚。你也不用再因為這件事對藍沁有疙瘩。她終歸還是沒有選擇用最殘忍的手段對付我。」

最後她道歉:「抱歉,這個時候才告訴你。」

傅令元安靜了半晌,才出聲:「好,我知道了」

旋即他抱緊了她:「說過了,不要對我抱歉。任何事都不要。你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阮舒心裡也是感覺了卻了一樁事。

靠著他的懷抱,她嗅著他的氣息,莞爾,半是玩笑道:「我的秘密好像都已經被你知道了。你有沒有什麼秘密瞞著我?最好現在就坦白。否則我不會像這次陳青洲的事情,輕易原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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