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是不是弄錯了?(2/2)
「你從哪裡聽來這些子虛烏有的傳聞?」余嵐冷冰冰,目光則已瞥向那邊角落裡的雷堂主。
畢竟只有雷堂主是除他們三人以外的第四個知情者,且有以此繼續貶低陸少驄之莫大嫌疑。
「子虛烏有的傳聞麼?」王雪琴答非所問,旋即想通了什麼似的,自己做了個掩嘴噤聲的動作,壓低音量。「我明白了大姐,家醜不可外揚。」
余嵐:「……」表情儼如一口老血要噴出來。
王雪琴則是轉臉看回陸少驄,又笑笑:「不過話說起來,少驄你可真喜歡撿阿元吃剩下的。」
陸少驄的表情變幻莫測,嗓音陰冷:「雪姨,我昨晚真是踹錯地方了。該踹的是你的腦子。」
傅令元亦未再沉默:「三姨太,你真是傷疤還沒好,就先忘了疼。」
余嵐接在最後警告:「老爺的遺體就在這靈堂之上,你這張嘴要是再不消停,不要說老爺的葬禮,一會兒的的公證遺囑你都可以不用參加了。」
「大姐,你好惡毒的心,居然不讓我見老爺最後一面……」王雪琴倒未大吵大嚷,抓出手絹就擦上她自己根本不見眼淚的眼角,「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老爺,我委曲求全忍辱負重……」
余嵐和陸少驄沒再理會王雪琴了,因為這會兒孟歡抱著陸少傑姍姍來遲,雙方的視線頓時觸碰上。
傅令元站在陸少驄的斜後方,眸子微微地眯著,留意到孟歡的目光有一瞬間是錯過陸少驄看他的。
雖說鎖定孟歡是兇手這件事是暫時瞞著孟歡的,但傅令元相信以孟歡的心思,不太可能毫無察覺。或許正是因為已經察覺,所以昨夜自她回去陸少傑的病房之後,就完全沒了動靜。像明知大勢已去,不再徒勞掙扎,又像靜觀其變,蟄伏以待。
傅令元更相信是後者。且猜測,孟歡的「待」和他的待是一樣的。
終歸小雅在余嵐跟前暴露的事情她之後也是會知道的,不如由他親自送上消息,並明晰他作為她的合作者應有的態度和立場,給她定心。
「小孟,少傑你也帶來了?」余嵐打破沉默,態度如常,面露疼惜地上前,查看陸少傑的臉頰和手腳,「過敏不是一直反反覆覆好不起來麼?」
孟歡亦保持平日裡的狀態,神情淡淡:「父親去世,做兒子的沒有任何理由缺席。」
「好……好……」余嵐輕輕摸著少傑的小手,表情哀傷,眼裡微微泛著水光。
海叔走了過來:「夫人,既然人都到齊,我們可以一起給陸爺上香了。」
「嗯。」余嵐點頭,做了一個深呼吸,環視幾人一圈,「走吧。」
陸少驄即刻攙扶餘嵐,母子二人走在最前面。
抱著陸少傑的孟歡和王雪琴僅次於後。
陸家的三個女兒齊齊看向傅令元,意思明顯是要把位置讓給他。
傅令元搖搖頭,示意她們先。
三人沒有浪費時間在謙讓上,迅速跟上。
傅令元理了理袖口,深斂瞳仁。走在最後。
雷堂主作為閒雜人等已退出到外守衛,靈堂內只剩陸家幾人,外加海叔和暫時坐在角落裡的兩名律師。
畢竟不是正式葬禮上的禮儀,所以流程很簡單,先一起給陸振華燃香、行禮,然後按剛剛的順序一一叩拜、插香,便結束。
大家的情緒均內斂,唯獨王雪琴外放,上完香之後直接趴到陸振華的棺邊大哭,搞得好像這是守靈的最後一日陸振華馬上要被封棺下葬一般。
三個女兒不知是事先得了王雪琴的叮囑,還是情緒真的受到感染,一邊勸慰王雪琴,一邊兀自啜泣,最後被王雪琴抱住一起哭,場面之於其他人而言無半分傷感,只有滿到快要溢出來的尷尬。
最後是余嵐著人把王雪琴從棺邊拉開。
眾人這才集中到律師所在角落的桌前各自落座。
沒有人催促,好像每個人都不關心遺囑的內容。
中間緩了約莫五分鐘,兩名律師終於站起身,先向大家鞠躬,講了兩句開場白,再拿出附有陸振華親筆簽名的文件,證明接下來即將宣布的遺囑確實為陸振華委託給他的,並且具有法律效力。
確認大家沒有疑問,律師才終於取出陸振華的遺囑錄音,摁下了播放鍵。
錄音的開頭是一小陣的沙沙噪音,約莫五秒鐘之後,陸振華的聲音傳了出來。
「本人陸振華,現意識清醒,行為自主,因年事已高,茲為事先妥善安排後事,根據我國現行有關法律,在……兩名律師的見證下特立遺囑,內容如下:」
「……位於西郊的三座連體小洋房,分別由本人三個女兒繼承。」
「……位於北區的兩處房產,全部由王雪琴繼承。」
「……位於南山的獨棟別墅。由海大富繼承。」
「……陸家正宅,由本人合法妻子余嵐繼承。」
坐在最邊上的傅令元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其他人。
孟歡抱著陸少傑在膝蓋上始終低垂著頭顱。
余嵐雖注視著桌上的錄音筆,但表現得更像在留戀陸振華的聲音。
陸家三個女兒即便坐在這裡也依舊沒存在感。
王雪琴則一如既往外放著她的表情,毫不遮掩對遺囑的期待,以及似乎還期待著其他……?
終歸,空氣於無形中瀰漫開一股子緊張感。
貢獻這大半緊張感的人,大抵便是陸少驄了。
不難注意到,陸少驄的身體無意識地前傾,明顯相當集中注意力。
陸振華沉沉的嗓音緩緩繼續從錄音筆里飄出來——
「本人之存款,全部由次子陸少傑單獨繼承;」
「本人之股票,百分之零點一贈予海大富,百分之零點三贈予外甥傅令元,其餘全部由此次陸少傑單獨繼承;」
「本人百年之後,由次子陸少傑接任集團總裁,外甥傅令元接任集團副總裁,協助接班及集團事務。」
「……」
傅令元眸色深兩度,眯起眸底的暗沉。
至此,遺囑大致的內容已出來。尤其是最受矚目的重頭戲。
而這,從頭到尾沒有陸少驄半毛錢的事兒。
陸少驄全然意外。
或者用「意外」根本不足以形容,已然是呆若木雞。
連余嵐一時之間都沒能遮掩住震驚之色。
律師把錄音筆關閉,正式宣布以上就是陸振華遺囑的全部內容,詢問大家是否還有問題。
立刻有人出了聲:「遺囑是不是弄錯了?」
是孟歡。
孟歡抬了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喜悅,反而深深地擰了眉。緊隨其後的是陸少驄,噌地站起身提出質疑:「這份遺囑一定是偽造的!」
百年難得一見兩人可以算作站同一陣線。
兩名律師的均回應:「遺囑的真假和法律效力從一開始就讓大家確認過的,並沒有任何問題。」
「怎麼沒問題了?!」陸少驄已然衝到兩名律師跟前。手臂直指孟歡的方向,「繼承人應該是我!一直以來都是我!不可能突然之間換人!一定是你們兩個聯合那個女人篡改了老陸的遺囑!老陸是不可能讓那隻狗崽子竊了陸家的!」
王雪琴發出嘖嘖聲:「少驄,你又來了。少傑是老爺的種,你罵他是狗崽子,豈不在罵老爺是狗?你對老爺也太大不敬了。」
「何況少傑現在可是三鑫集團真正的繼承人,是我們陸家的一家之主,你這是公然以下犯——」
「上」字還沒出來,就見陸少驄一腳踹向他身側的椅子,椅子徑直朝王雪琴和她三個女兒的方向飛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三個女兒驚呼著逃開,王雪琴及時閃躲,看著自己剛坐過的椅子被陸少驄踢出來的椅子砸翻到地上,那力氣真真可見一斑,興許能把人的腿都給打斷。
「少驄!你給冷靜!」余嵐目前能做的也僅僅為喊話命令而已,因為她自己也還沒從遺囑的內容里完全回神。
陸少驄又怎麼可能聽得進去?
他們的吵嚷好似未給孟歡造成任何影響,孟歡仍然擰著眉頭端著質疑的神情,又問一遍律師:「麻煩你們再確認看看。」
「孟副總,」這次回答的人不是律師,而是海叔。「不用再為難律師了,遺囑沒有弄錯。陸爺在講這份遺囑的時候,我和兩位律師一起,都在陸爺的身邊。」
孟歡的眉頭愈發擰得深:「陸爺怎麼會……」
「小孟啊,」王雪琴扯開嗓門笑,「人家少驄那是二十多年的竹籃打水一場空,難以接受事實很正常。你空手套白狼得了大便宜,怎麼還跟著瞎起鬨?該不會天上掉的這塊餡餅太大,你都砸昏腦子了?」
「哎呀。你不用怕搞錯~這麼多人邦你一塊聽著呢~老爺確實把陸家的都給少傑了~我們少傑又乖又可愛,果然比他哥哥更招老爺的喜歡~」
盯住孟歡懷裡咬著n嘴正睡覺的小人,她的語氣緊接著不免有些酸溜溜:「生得出兒子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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