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鷸蚌(2/2)
他凝眉。猜測道:「能上遊輪的人數被限制,他們帶在身邊的又是我們眼熟的,那麼今晚在遊輪上,他們應該不會有行動。重點還是要放在上島後。」
「是,老大。」
……
目送傅令元的背影,沒兩秒,便有笑語傳入耳。
「阮小姐和傅先生真是恩愛。」
阮舒聞聲扭頭,正見藍沁從光線的暗處身形翩翩地走來,好像剛剛才從客房區過來。
她也換了身禮服,不再是下午的那件金色抹胸款,而換成了高領緊身型,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又要婀娜些。甚至連她的妝,都配合著便得更濃了。
「藍沁小姐見笑了。」阮舒客客氣氣地微笑,心裡卻很不舒坦——雖說她並不是特別避諱當眾和傅令元有親昵的舉動,但藍沁特意這麼一說,就讓她感覺好像被偷窺了似的。
尤其她心裡本就一直對藍沁和傅令元之間的關係好奇。傅令元否認藍沁是他的人,可她尚未來得及問清楚藍沁究竟是敵是友。
「哪裡是見笑?是羨慕。」藍沁掃了掃方才傅令元離開的方向,「就像陸少說的。你們可真是模範夫妻,不經意的舉動就是秀恩愛,我們怎麼學都學不來。」
「過獎了。」阮舒抿唇淺笑。此類的讚賞,她著實不適應。她和傅令元在外人看來,真的很恩愛麼?她不是特別懂。她只覺得這是她和他十分平常的相處方式。
略一頓,她回敬:「藍沁小姐和陸小爺在粉絲眼裡可是很看好的一對兒。」
這次的紅毯之後,所有人都認準她坐定了陸家少奶奶的位置。
「是這樣麼?我沒怎麼留意。」藍沁淡笑,解釋道,「我平時幾乎不看粉絲給我的留言或者評論的。我還是新人的時候,經紀公司就不建議我們關注,擔心我們的情緒受到負面評論的影響。」
阮阮略略頷首表示可以理解。
「不過陸少確實對我很好。陸少對我的好,不比傅先生對阮小姐的好要少。」藍沁的神色間難掩女人的幸福之色,「不曉得阮小姐曾交過幾任男朋友,我的個人經歷發現,遇到好男人不是最幸運的,最幸運的是遇到對的男人。就像傅先生是個好男人,陸少也是好男人,但之於我而言。陸少才是對的男人。」
阮舒心頭微頓——這番話,談的是她的人生經驗,烘托的是陸少驄,可拿傅令元做了對比,便叫她突然清晰地記起傅令元曾經和她傳過緋聞。
這件事傅令元語焉不詳地澄清過,告訴過她他和藍沁不是那種關係。
然,依藍沁方才那聽似無意的言語,貌似和傅令元的澄清有出入?
不過倒叫她想到,或許可以從藍沁這裡稍探些虛實。
心念電轉間。她面上無虞,從容地問:「藍沁小姐這樣講,讓我挺好奇,之前你和他交往,與現在和陸少在一起,有什麼明顯不一樣的地方?陸少哪裡更讓你動心?」
「都是個人感覺的差異吧?」藍沁道,「我若現在問阮小姐,身邊那麼多條件好的男人,怎麼獨獨答應和傅先生結婚,阮小姐會如何作答?」
眸光微閃,阮舒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心裡古怪地一咯噔——「答應和傅先生結婚」?這可不會是正常的問話方式。
藍沁卻是笑著收了話題:「剛剛我好像失言了。不過阮小姐應該不會介懷,畢竟那些舊事阮小姐一清二楚,而且舊得泛不出水花。」
她這是在隱晦地致歉她提及她和傅令元從前的關係。
「藍沁小姐客氣了。」阮舒淺笑,看著藍沁神情無異的臉,心下直犯嘀咕——看不透,暫時看不透藍沁是揣著怎樣的態度與她這樣一來一往。
藍沁在這時指了指餐檯,詢問:「我有點餓了。想過去拿點東西吃。阮小姐要一起麼?」
經她一提,阮舒倒想起自己也還沒吃飯,點點頭,與她一同邁步而去。
食物品種多樣。藍沁行往冷餐區,她則端著盤子在甜品前認真挑選。
眼角餘光察覺身旁站來了一個人,好像和她一樣低頭看食物,伸長手臂到她的跟前夾奶油蛋糕,夾起後卻有直往她胸口砸的趨勢。
阮舒迅速地後退一步,抬眸。
汪裳裳裝模作樣地「哎呀」一聲。似才發現她一般:「原來是阮小姐。對不住啊,差點不小心就碰到你。我只是特別想吃那塊奶油蛋糕。」
「那汪小姐隨意。」阮舒面無表情地將位置讓出來給她,兀自走到另外一邊,繼續挑選食物。
看到魚子醬,她伸手就要拿,橫刺里有另外一隻手,與她同時捏住了盤子。
又是汪裳裳。
「抱歉,阮小姐,是我先看中的。」
明明還有好幾盤。卻非得拿同一盤。阮舒心下冷笑,沒打算和她起衝突,鬆開手。
藍沁攜著嘲諷的聲音響起:」汪小姐真喜歡和別人搶東西,而且盡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汪裳裳冷哼:「這些東西是放在桌子上給大家任由取食的,哪來什麼屬於不屬於?難道盤子上還寫明了哪個是給你的哪個是給我不成?」
「是啊,是沒有寫明,是任由取食。」藍沁微笑,「所以,左右不過一盤魚子醬。無所謂,汪小姐想要就拿走。只是提醒汪小姐,男人可不是魚子醬,不是一句沒有寫明,就可以隨意想搶就搶的。」
「你指桑罵槐什麼呢!」汪裳裳怒目,看樣子憋著氣,分明想說什麼,卻又沒辦法直言。
「沒什麼。」藍沁微側著身,偏於阮舒的方向,道,「就是懷疑,汪小姐在紅毯上走光的氣是不是還沒撒夠,所以又來找人發泄。汪小姐是有身份,但今天來這裡的人,哪個不是沒有身份的?小心又惹禍端。」
汪裳裳譏笑:「是啊,所有人都有身份,最沒身份可不就是你了嘍?一個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過的戲子而已!」
旋即她看著阮舒:「你也一樣。『物以類聚』說得真沒錯,你們兩個就是同流合污的現成例子!」
阮舒冷眸,但未發作。
藍沁似也還算淡定,建議道:「阮小姐,我們去那邊。」
阮舒沒什麼意見,轉身就要走,眼角餘光無意間掃見汪裳裳的高跟鞋踩在她的曳地裙擺上。
她也不心疼自己的裙子,一手提起自己的裙擺,猛地一拽,抽出自己的裙擺。
汪裳裳原本正等著阮舒出糗,毫無防備之下,身形猛地踉蹌,尖叫著便斜斜往旁側跌去,「嘭」地撞上餐檯的邊緣,然後拖著整塊桌布一通摔到地上。桌布則拖著餐檯上的所有杯盤和食物全部砸在了她的身上。
巨大的動靜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阮舒放下裙擺,面無表情地站在兩步開外,欣賞著汪裳裳滿身狼狽地躺在地上。
「汪小姐,你怎麼那麼不小心?」一旁的藍沁嘲弄地關切。
「你們——」汪裳裳從地上抬頭,表情是羞憤交加構成的又青又白。
阮舒懶得再搭理她,端上自己的盤子離開,找了張空桌子落座。
沒幾秒,藍沁也跟了過來:「阮小姐還好?」
「藍沁小姐這話問錯人了吧?」阮舒反問。
聽出她口吻間的不悅,藍沁稍一怔,半是不解半是狐疑:「我……是哪裡讓阮小姐不高興了?」
唇角抿一抹淡弧,阮舒搖頭:「沒有。我只是不高興汪裳裳找茬。」
說完,她低垂眼帘,擺出一副打算專心吃東西的架勢。
藍沁大概瞅出她的疏離,所以並未再找話。
阮舒的思緒則不停地運轉。
藍沁嘲諷汪裳裳的什麼搶男人,不單單是在指陸少驄,更是在指傅令元。
以及提醒汪裳裳什麼身份不身份的別惹禍端,聽似是警告,警告汪裳裳打狗也要看主人。可更有激怒汪裳裳的嫌疑。
她素來不愛與人起爭執撕逼,若非藍沁突然橫插一腳……
怎麼,想挑起她和汪裳裳之間的戰火?
阮舒抬眸,微不可察地斂瞳。
「怎麼了,阮小姐?」藍沁不解相詢。
阮舒面色無虞地盯了眼她的盤子,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藍沁小姐吃的真少。」
藍沁笑了笑:「阮小姐懂的,為了保持身材,沒有辦法。」
助理在這時找過來,低聲和藍沁說了什麼,藍沁轉頭便向她告辭:「阮小姐,我有點事,今天很高興能和阮小姐聊了會兒天。」
「我也挺高興的。藍沁小姐慢走。」阮舒客套地回。
人一走,她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都鬆了不少——真是煩透了和這些意圖不明的人打交道。
吃完東西,阮舒探頭地找了下九思的蹤影,然後起身,迎著海風在甲板上慢慢踱步,打算消個食再回房間。
夜晚的海面很,只有遠遠的地方模模糊糊地現出兩三盞燈火,海浪搖曳,時不時拍到在船身上,旋律悅耳。
獨自站了一會兒,感覺被風吹得有點冷,下腹的一側又開始隱隱作痛。
阮舒捂了捂肚子,邁步要回船艙,一轉身,冷不丁對上一團色的人影。
……
宴廳內,傅令元正與一伙人觥籌交錯,眼風掃見了趙十三的探頭探腦,表情滿是焦色地沖他狂打眼色。
心頭莫名不安,他以上洗手間為由,立刻離席。
一出去,沒等他問,趙十三便急哄哄地匯報:「老大,阮姐掉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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