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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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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門上又一次堵上來熟悉的,冰涼而僵硬的觸感。

槍口戳著她將她往裡推。

阮舒僵硬著身體,被迫一步步踉蹌著後退回來。

來人一身陸家保鏢的黑西制服,隨著她的後退而一步步走進房間,重新關上門,摁住門鎖,旋即奪過她的丟掉。

大概是同一時刻,阮舒聽見身後傳出打鬥的動靜,她下意識地扭頭看,正見九思反被壓制在病床上,手中的醫用刀刃也反被奪。

西服男握住刀柄,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九思的後背,嗓音陰冷:「剛進來的時候沒有一槍斃了你,真是失策。」

九思痛苦地悶哼一聲,轉瞬便一動不動。

阮舒雙腿一軟,霎時癱坐在地。

西服男鬆開刀,看向阮舒,一步步地走來。

「boss~」來人在這時出聲喚,掏出一支黑色的槍拋出。

槍準確無誤地落入西服男的手中,一經接過,他迅速上膛,站定在阮舒面前時,槍口對準她。

……

「說是在垃圾桶里發現染了血的衣服。」陸少驄道。

傅令元聞言眉心一折。

陸少驄也知曉這意味著什麼,表情非常難看。甩手就抽到手下的腦袋上:「一群廢物!有外人混到島上來,竟然一個都沒有發現!我剛在條子面前拒絕了搜島的要求,你們才來報信,是存心要我丟臉麼?」

「還不趕快去找人。整個島給我翻個遍,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還有,全部口風都給我嚴實了,不許向賓客和警察透露半點風聲。」

傅令元明白陸少驄的這種做法。

如果讓褚翹得知血衣的存在,必然有了充分的理由搜島。陸少驄無法再像方才那般有理有據地拒絕。當然,態度強硬點也是可以的,但和警察正面起衝突對著幹,是下下策。

略一忖,他補充提醒道:「既然脫掉了原先的衣服,就一定會換上新衣服,那麼多半會挑方便在島上行動的著裝。目前島上一共就三批人在著裝上有區別:賓客,保鏢守衛和酒店的員工。現在各位賓客估計都分散在四處娛樂,無論是為了保護賓客的安全,還是方便我們進行排查,最好先找個理由把大家都聚集回來。」

「至於保鏢守衛和酒店的員工,應該相互之間可以確認對方的身份,哪個人多了,哪個人少了,都該很容易弄清楚吧?」陸家在管理人員這塊,尤其保鏢人員方面。有著嚴密的編排。

陸少驄點點頭,轉而再交待手下:「聽見沒有?就按阿元哥說的去辦,馬上去辦!」

旋即,他看回傅令元,朝監控中心的方向瞥了一眼:「阿元哥,那幾個條子萬一從監控資料里發現他們要找的人……」

「發現也只能讓他們發現,你做好被搜島的準備。」傅令元別有意味。

陸少驄明白他的意思,是在暗示他要將不能叫警察看見的東西都檢查清楚。雖然平時就所有防範。但臨時辦起來哪裡能保證萬無一失?尤其「搜島」這種行為,就代表會嚴謹仔細。

若非如此,先前也不會斷然拒絕搜島的要求。

如今最好的情況是,趕在發現之前,先逮住人。

思及此,陸少驄不覺怒海滔天:「那個狗崽子,我陸家的私島也敢上?一定要他來得去不得!」

轉念他又召了名手下:「去,把這事和陸爺知會一聲,讓他心裡有個底。」

傅令元稱讚:「少驄你考慮事情越來越妥帖了。」

陸少驄笑了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不都是和阿元哥你呆久了嘛。而且我爸一直就讓我向你多學習。」

傅令元只是順便插一句而已,並未就此繼續延展,思緒籠回正事兒上,沉聲:「本應該從褚警官那裡了解對方的外貌特徵,會更方便找人。」

陸少驄遲疑:「那要不……找個理由探聽探聽?」

「我去吧。我和褚警官比較熟。」傅令元自動請纓。

「哈哈,」陸少驄揶揄,「只要阿元哥不怕元嫂吃醋就好。」

傅令元淡淡一勾唇,卻是又想到:「褚警官說那人跳海前和警方發生槍戰,衣服上染血的話,說明對方受了傷。那衣服沒見著什麼樣,你讓人察看確認一下血跡,應該可以知道對方受傷的部位以及嚴重程度。如果比較嚴重的話,極有可能會先找地方處理傷口。」

「還是阿元哥考慮得周到。」陸少驄笑。

趙十三的電話在這時進來。

傅令元接起。

「老大,阮姐那兒好像有點不對勁。」趙十三的聲音十分緊張。

……

醫務室里。

槍口對準她。

阮舒呆怔地仰頭,視線從一動不動的九思身上挪回來,與西服男蘊著興味兒的琥珀色眸子對視上,顫動著嘴唇,試了三次才發出聲音:「你……你把她怎麼了?」

「還有心思關心別人?」他嘲諷。

阮舒抿直唇線,無法再開口。

不知道該說什麼,沒什麼好說的,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腦袋成片空白,她蜷緊手指,咬緊齒關。竭力壓制著不讓自己的恐懼和慌亂流露出來。

而西服男就這麼舉著槍,居高臨下地俯睨她。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扣動扳機爆掉她的腦袋。

時間一秒一秒的,她尚未從九思的犧牲中完全晃回神,此刻在他的槍口下,整顆心都吊在嗓子口,快要崩潰——他竟然還有同伴?為什麼他還有同伴?穿的還是陸家保鏢的制服?

不知過了多久,西服男驀地開口,語音含笑:「有意思。」

他蹲身到她跟前。拿槍身托住她的下頷:「你不是斷定我對你沒有興趣麼?怎麼辦?現在我真的對你挺有興趣了呢,寂、寞、人、妻……」

最後四個字他每吐一個字頓一下,且故意調子曖昧,尾音也拉長。

阮舒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他的手下在這時恭恭敬敬地朝西服男躬身:「boss,抱歉,醫務室外面蹲了好幾個人,我花了點時間解決。」

醫務室外面的幾個人……?不就是傅令元派在她身邊的小尾巴?

阮舒聞言表情越發僵硬,同時確認了自己的猜想——西服男逗留醫務室,不僅在找藥處理傷口,也在等同伴。這黑西制服就和他身上酒店侍應生的制服一樣,是弄來偽裝身份用的。

「你老公對你不錯,走到哪兒都隨行保鏢。可惜……」後面的內容沒說完,西服男笑了笑,兀自起身,自己動手將尚未包紮完的傷口處理掉。

旋即,他的手下遞給他一套同樣也是陸家保鏢的黑西。

西服男接過,開始換衣服,他的手下在一旁伺候著。

整個過程兩人都未搭理她,任由她坐在地上,好似已將她當作毫無威脅力的死人看待。

阮舒的腦子很亂,遠遠地張望一眼一動不動的九思,又看向近處的門,然後再掃了眼角落裡的。

什麼自救的辦法都想不到……

耳中忽而傳入西服男的手下匯報導:「boss,這座島的主人不容小覷。他們的保鏢和保鏢之間彼此有序列密碼,而且每隔二十分鐘會換一次。我觀察了有一會兒,趁著他們剛剛交班的間隙動的手,所以我們現在只剩十來分鐘的時間離開這裡,否則密碼的序列連不上,他們就會發現人少了。」

「不離開也沒關係。聽說這島是陸振華的。」

「陸振華?」

「嗯,青幫陸振華。」西服男悠悠然,「或許可以順便和他做筆買賣。」

要和陸振華做買賣?阮舒捕捉住這個訊息。很容易就猜到,他可能是想用什麼和陸振華做交易,換取安全離島的機會。

「怎樣?想到要如何從我的槍口下脫身沒有?」西服男的聲音忽而近在耳畔。

又是這句話。像要和她玩遊戲似的。阮舒側開身,避開他的氣息,記起會展中心時,他綁在莊董事長身上的那個玩笑炸彈。心裡不是特別確定他到底只是在殺她之前耍耍她,還是真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西服男雙手抄兜,繞到她的跟前。

抬頭,發現他的眼瞳變為黑色的,阮舒怔了一怔,很快斂神,聲線平穩道:「你們如果要和陸爺做談交易,我可以帶你們去。」

「陸爺?你和陸振華很熟?」

「是。」阮舒目光筆直,「我丈夫是陸振華的外甥。我是陸振華的外甥媳婦。我隨我丈夫喊他舅舅。」

「現在願意一腦子將自己的身份說得這麼明白了?」西服男嗤笑,拿腳輕輕踹了踹她,「不過我最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

阮舒眉目清淡:「沒必要。」

「我說有必要就有必要。」

阮舒微抿唇。隔兩秒,回答:「阮舒。」

「什麼ruan什麼shu?」

「耳元,阮;舍予,舒。」

「阮舒……」西服男於唇齒間低低重複這兩個字眼。

阮舒繼續正題,半是提醒半是說服道:「你們不是都清楚這座島上的守衛有多森嚴?陸爺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都能見的。就你們目前的情況,恐怕還沒自報家門,就被抓起來了。就算真的順利見到陸爺了,你們口中的買賣,陸爺也不一定感興趣。」

「我倒是發現了一筆新的買賣。」西服男覷她,「你既然把自己和陸振華的關係說得這麼好,說明很有自信,陸振華會為了你和我交易嘍?」

阮舒微斂瞳,稍有遲疑,沒有馬上回答——她不是對陸振華有信心,她是對傅令元有信心。只要能離開這裡,只要能和外面的人聯繫上。即便她作為人質,傅令元也一定會不計代價將她換回去。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代價」得有多大?

西服男要交易的對象是陸家,傅令元如果要換回她,等於欠陸家一個人情……

這便是她遲疑的原因。

她恍然,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以傅令元的利益為首要的考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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