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超出認知範疇(1/2)
莊爻誤解了她的意思,澄清道:「姐放心,這是你的東西,未經你的允許,我的好奇心再重,都不會隨意翻看的。」
阮舒淡淡一抿唇,卻是直接告知:「文件袋裡面是阮雙燕的丈夫的資料。」
「他?」莊爻微詫地皺眉,「姐為什麼突然對他感興趣了?是又要繼續調查阮雙燕?」
嗯……?阮舒盯緊他的表情,鳳眸輕輕一狹——他這是假裝的,還是真不知道一燈大師就是阮雙燕的丈夫……?
不等她試探,打完電話的傅令元在這時從過道盡頭的曬台外面走了回來,伸手便接過她的輪椅:「檢查完了?」
「嗯。」阮舒點點頭。
「那我們進去吧。」傅令元瞥了眼莊爻,推動阮舒的輪椅。
目送他們的背影,莊爻琢磨著阮舒方才的問話和反應,若有所思。
病房裡,門一關上,傅令元便問:「在和你弟弟聊什麼?」
語氣非常像是一個疑神疑鬼的丈夫。
阮舒翻了個白眼,不和他瞎扯,將她方才的發現告知:「莊爻好像不清楚,一燈大師和傻子表舅的身份是重合的。」
傅令元推著她停在床邊,繞到她的正面來,避開她肩膀的傷口,將她從輪椅里抱起,低眸看她:「你查過莊爻的『養父』在莊家族親里是個什麼身份沒有?」
「嗯。」阮舒點點頭,「以前剛到江城的時候,讓榮一打探過(第439章)。身份很普通,只是個莊姓的邊緣族親。老光棍,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所以以前查了等於沒查,什麼都挖不到。」
她顰眉:「現在看來,這個『邊緣族親老人』,應該就是傻子表舅死遁之後繼續生活在江城的身份,多半是真正的駝背老人邦他弄的假身份,所以背景簡單幹淨又無從探詢。」
莊姓家族龐大,旁支又細,隨隨便便多一個邊緣族親。是根本不起眼,也不會有人去特別留意的。
傅令元將她放回床上,認同她的猜測,唇邊勾出一抹哂意:「都是些見不得光的人,才總一而再再而三地換身份。」
阮舒不予置評,也無可置評。
她聽得出,他在嘲諷的不僅有一燈大師,還有聞野。
聞野的易裝技能,估計深得他這位乾爹的真傳,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畢竟「s」混的是國際。
至於莊爻的換臉,就更面目全非了。
思及此,她倒突然生出一個困惑:為什麼一燈大師和聞野都是易裝,莊爻卻乾脆徹底地直接整容……?因為莊爻不擅長易裝麼?
「又在自己瞎琢磨什麼?」傅令元拿手指輕輕一彈她的額頭。
阮舒拉回思緒,把回來的路上遇到傅清梨的事兒和他說了。
「希望她不會有好奇心,去醫院裡查我的住院記錄。」
這是她比較擔心的。即便她不是普通病人,褚翹也已邦她隱藏了身份,可,既然傅家和這個醫院的院長是世交。傅清梨若有心,必然輕而易舉能了解到她的狀況。
傅令元微凝一下眉,抬眸看她,建議道:「等檢查結果出來,如果沒有大問題,就出院養傷。」
稍頓一下,他別具深意:「我看莊園的環境就挺好的。在莊園裡,你也能有辦法讓我的行動更為自由,更好地陪你。」
阮舒心頭微微一動——他這分明已經坦誠。他非常確定,莊園是陳家的地盤。
不過她其實也並沒有非常意外。她預料過,以他的敏銳,只要她在他跟前動作了,就面臨被他發現蛛絲馬跡的危險。
莊園……暴露就暴露了吧,終歸這個莊園沒有牽扯陳家的什麼機密,更多的是陳青洲保留的和傅清辭的回憶……
忖著,阮舒點點頭:「嗯,看看明天早上,我也不是很想呆在這裡。」
一方面,和他的感覺一樣,在醫院裡太拘束。
另外一方面……要他明知家人近在咫尺而見不得,不如讓他離得遠一點,眼不見為淨……
傅令元掂了掂她的手,笑得懶懶:「很滿足,今年又能和你在一起過年。」
阮舒倒沒想到這兒,聽言心頭微微一頓,故意煞風景:「你不是應該回海城和陸家一起過年,增進感情?」
「舅舅說了,這次的假,我想放到什麼時候都可以。」像在講一件了不得的事,傅令元頗有些自豪。
阮舒又潑冷水:「我這裡原先定的是春節前三天回江城祭祖。」
「莊爻不是已經以你受傷為由推遲了?」傅令元一副「我都打聽清楚了,你騙不到我」的表情。
阮舒抿了抿唇——最近給莊爻的壓力實在有點多,而且都很大……
暫且斂回思緒,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放在輪椅背上的那份文件袋:「褚翹送來的,傻子表舅的資料。」
「效率挺高的。」傅令元挑著眉梢,拿過文件袋,坐到床邊,挨著她,繞開文件袋上的棉線,把東西從裡面取出來。
薄薄的兩頁紙,非常簡單。
阮春華,據說四歲時高燒誘發腦炎,到七八歲學齡時,確認留下後遺症。智力發育障礙。
阮雙燕差不多就是隔年被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
那個時候阮家的家底還算殷實,之後因為阮春華的父親嗜賭成性,才漸漸入不敷出家徒四壁,以致於後來阮雙燕被迫外出打工邦忙還債,最後去了莊家當女僕。
而阮雙燕懷孕期間,阮春華的死因據說是再次腦炎,享年25歲。
之所以兩次腦炎都記錄為「據說」,是因為早年看病基本都是私人大夫,或者去小診所。即便病情嚴重去到大醫院,時至今日,連警察都無從查證其病歷。
再者,阮春華不是個重要人物,所以褚翹當初調查阮雙燕的屍骸案時,也未曾深入過阮春華的消息。
是故,這份資料和阮舒之前所預料的一樣,並沒有太大的價值,僅供了解阮春華的基本背景之用。
並且,從資料來看,阮春華的「傻」,確實有可能作假。
資料里,甚至連阮春華的照片都沒有。
就和當時阮雙燕的屍骸案時一樣,時間過得太久了,什麼都非常難找。
阮舒無奈地從資料里抬頭,看傅令元。
傅令元丁點兒傷腦筋的樣子都沒有,氣定神閒地給她削著蘋果,說:「讓褚翹邦忙重新調查看看。手頭的東西,是阮雙燕屍骸案的附屬品。現在如果把阮春華當作重點人物,肯定多少能找出被遺漏的。」
也只能再麻煩褚翹……阮舒自己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
病房裡的氣氛不太好,褚翹稍稍坐了一會兒,是不打算久呆的。
傅夫人卻已經迅速調整回情緒和狀態,無視方才不愉快的小插曲,續上先前提及的明天傅松魁要從bj回來的事兒,邀請褚翹明天就上傅家老宅坐坐。
最後著重補充一句:「老二也趕在明天他爺爺回來之前就回來。」
褚翹如今是真後悔先前敷衍得太沒心沒肺了,組織了一下語言,笑道:「真趕在一天回來呀,其他叔叔伯伯嬸嬸阿姨明天也都差不多都該到齊了是麼?那明天還真是熱鬧了。」
「我去,我明天一定帶上新年禮去坐坐,推了和我男朋友的約會也會先去問候傅爺爺。」
傅清梨是第一個對她話語中關鍵詞驚乍而起的人:「褚翹姐你有男朋友了?!」
傅夫人自然也是驚訝的。
連傅丞都不禁向褚翹投注去目光。
一下子因為這種事成為三人的焦點,褚翹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也不能完全算是男朋友,就是對彼此的感覺都還不錯,在接觸中。」
傅清梨像小猴子似的,一下子竄到褚翹身邊:「昨天怎麼沒說?今天就突然冒出來男朋友了?褚翹姐你該不會是為了推託家裡人給你介紹的對象,撒謊的吧?」
後面自然是熟人之間的玩笑話。說完傅清梨便自顧自樂呵呵地笑,朝傅夫人揶揄:「媽,我就說褚翹有的人是人追,只不過眼界高,所以一直沒看上。咱們二哥是註定光棍命了。」
吃完早飯的傅丞秉著張一貫不苟言笑的臉,哼哧著插了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褚翹這麼好的姑娘,白白被不識貨的東西耽誤十多年。老二常年呆部隊,女人就沒見過幾個,怎麼懂得照顧老婆?別再把褚翹給繼續耽誤。」
「確實是我們傅家沒有福氣。」傅夫人終歸是為褚翹感到高興的,語重心長道,「看傅爺爺不著急,年前沒空,年後來也行。你的終身大事要緊,既然好不容易看對眼,就趁著假期,抓緊時間好好相處、磨合。三觀和性格匹配,是最重要的。」
「嗯嗯,我明白的傅伯母。」褚翹的眉眼笑得彎彎的。
傅清梨從旁掩嘴輕笑,側著手在嘴邊,假意和她講悄悄話:「褚翹姐,你可是我媽的半個女兒。她沒機會對我和我大姐嘮叨的,都在你這兒絮絮啦。」
話一順嘴出口,傅清梨立馬意識到自己又不小心提及了傅清辭,急急閉了嘴,去瞄傅丞的表情。
傅丞能有什麼表情?不苟言笑的臉越發不苟言笑,只不過沒有再像方才提及傅令元時那般直接出聲發脾氣。
病房內的氣氛一下子又不太好。
傅夫人這回倒沒有再拿事懟傅丞,微察覺傅丞的臉色似的,無恙地繼續叮嚀褚翹:「知道你們年輕人現在的主意都特別大,喜歡自己做主,但其實我們這些長輩也並非完全迂腐不通人情,如果真覺得不錯,早點和家裡人通氣,參考參考他們的意見。否則兩方消息不對接。很容易產生誤會的。」
站在傅夫人身後的傅清梨偷偷沖褚翹擠眉弄眼——兩人都聽出,傅夫人的這番話,總結的都是傅清辭和傅令元兩個人婚姻之事的經驗。
告別之後,依舊是由傅清梨送褚翹出病房。
當然,其實完全沒有送的必要的。傅清梨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有話要單獨詢問。
「褚翹姐,你和我三嫂是不是有接觸?」
猝不及防,褚翹怔忡,不瞬狐疑:「什麼和什麼?」
「你不用隱瞞我了。」傅清梨明晰道,「你來這裡邦的朋友,就是我三嫂吧?我剛都遇到我三嫂了。她受傷了,就住在這個醫院裡。」
她用這一小陣子功夫都在心裡理順了,後知後覺為什麼阮舒要特意強調「即便你認為對方口風非常緊也不行」,後知後覺阮舒碰到她時為什麼一點不驚訝,也不像上回在陵園裡那般客套地問一問她為何出現在醫院裡。
當然,在想通之前,可以理解為阮舒清冷疏離的性格所致。但如果褚翹作為中間人,一切就更解釋得合乎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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