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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險惡(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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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荒年就不太清楚了。」

「你和隋家的交情不是很好麼?這回怎麼連他們的去向都不關心了?」

「是隋欣侄女,她沒想和我透露,說一家人想安安靜靜地離開,過安穩日子。所以只是來和我道了個別。」說著,莊荒年輕嘆一口氣,「既如此,我自然尊重她的意願,不強求。讓她以後如果遇到困難,不用難為情,儘管再來找我,我也算對得起和她父親的友情。」

阮舒現在完全就是以看戲的心態和他說話。

像順口問及隨便聊聊似的,她沒有揪著上面的話題不放。轉而望向他方才走來的方向。

是莊宅內那塊擺放古董的區域,此時他帶來的手下正將古董全部取走,打包。

「做什麼呢這是?」她問,「擔心我磕到碰到?那二侄子真是多慮了。我對這些死物一點興趣都沒有,平時根本不往這邊走,莊家的小繼承人是不會有事的。」

「姑姑忘記了?」莊荒年笑了笑,「這塊地方安裝了紅外線,擔心長期接觸對姑姑的身體有影響,所以暫時先撤走,放到博物館裡去。」

阮舒緩緩地點了點頭。

莊荒年手臂一伸,指向餐廳的方向:「姑姑,差不多到點該吃早飯了。」

阮舒舉步便走,聽莊荒年在她耳邊絮叨:「姑姑如今的一日三餐,都安排下了固定的時間。營養師會每天來宅里跟進廚房。懷孕前三個月尤為關鍵,姑姑千萬不要嫌煩,凡事多加配合。」

阮舒斜眼睨他:「你如果能少出現在我面前,我大概就沒那麼煩了。貌似有種說法,母親懷孕期間,平常所接觸之人的樣貌,是會影響孩子的長相的。」

以前莊荒年便對她幾乎永遠慈色相迎。

如今她懷著莊家的小繼承人,她對他的態度再不客氣,莊荒年也是無底線地容忍她的,笑著致歉:「對不住,姑姑,荒年這張老臉確實有點礙眼。但很多事情又沒法不幫姑姑張羅。姑姑先忍荒年幾日,待荒年差不多都打點妥當了,就儘量不再出現姑姑的面前。」

阮舒似笑非笑。在餐桌前落座。

僕人們送上經由營養師搭配過的早餐。

小麥胚芽紅薯粥,白煮蛋,搭配白玉豆腐、葡萄籽油拌萵筍,外加一顆蘋果。

未及她拿起筷子,「梁道森」已非常自覺地開始幫她剝白煮蛋。

阮舒瞥他一眼,不著痕跡地帶上絲嘲弄。

這邊莊荒年的絮叨未完:「姑姑在榮城醫院的病例,上午會轉來我們莊家自己的醫院裡來。醫生們會根據上面記錄的用藥情況做診斷。」

說著,他輕嘆氣:「現在月份還太小,沒有辦法進一步確定胎兒的健康狀況。」

「如果不健康呢?」阮舒問得冷不丁,「需要我打掉,重新懷一個麼?」

「姑姑。」莊荒年受到了驚嚇,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哪怕真是最壞的情況,孩子也是我們莊家的血脈,怎麼能打掉?如果不健康,就想辦法給予他最好的治療。」

「我開個玩笑罷了,二侄子不用那麼緊張。」阮舒用勺子輕輕攪動碗裡的粥。

「姑姑,慎言,有些玩笑不能開。」莊荒年提醒,神色舒緩下來後。又道,「姑姑如今未滿三個月,按照習俗,暫時不能對全族的人公開同喜。不過,懷孕的好消息,已經告訴幾位老人了。」

「臨近年關,姑姑身為家主。原本接下來陸續有我們莊家的很多年前活動需要姑姑親領。如今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大家都不願意累到姑姑,所以能免的,都已經幫姑姑免下。但宗祠的祭奠祖宗,是必須要去的。」

「同時也藉此機會將好消息與祖宗分享,感恩祖宗的保佑,讓我們莊家的香火得以延續。也祈求祖宗繼續保佑孩子順利出生、健康成長。」

阮舒在這檔口喝了兩口粥,笑言:「二侄子說得這麼好這麼順口,要不就代替我到祖宗前面,你就重複一遍剛剛的話,多省我的事。」

「姑姑又在說玩笑話了。」莊荒年此時此刻說話的語氣像在面對自己調皮搗蛋的孩子,旋即提醒,「祭奠祖宗姑姑得躬身親行。」

「噢。」阮舒應得有口無心的。問,「什麼時候去祭奠?」

「族裡在搭戲台,安排著了,在後天。每年都同一個時間的。」莊荒年告知。

阮舒點點頭,未再發問,專心吃早餐。

不僅吃飯的時間被定下來,她的作息和活動也被規定下來。

飯後她按照要求去花園裡曬了會兒太陽呼吸新鮮空氣,莊荒年才暫時還給她自由。

得到自由的阮舒攜「梁道森」回到三樓,先回了一趟她的臥室,帶上她的電腦,然後去書房。

聞野懶洋洋的,眯起的眼睛盯著她抱在懷裡的電腦:「看來昨晚你有用功。」

阮舒沒作聲,自顧自坐進大班椅里。

「姐,」莊爻也前來匯合,進來後順手帶上門,門外守著的是榮一和呂品。

看到她在電腦前認真地cao作,他沒有打擾她,而望向聞野。

聞野的二郎腿翹在茶几上,聳聳肩表示他也一無所知,同時嘴上也在賤兮兮的:「就等著收你的這位『姐』通宵達旦出來的成功嘍。」

他話音尚未完全落下,書房內的燈被阮舒關掉了。

白天,是故沒有陷入黑暗。

昏暗之中,阮舒打開了投影儀。

聞野和莊爻不約而同望向牆面。

映入眼帘的是專門羅列出來的一份古董名單,比之前隋欣給她的那份還要再詳細。

「這才是完整的。」阮舒說,「日記本里所出現的全部古董的名單,這才是完整的。」

聞野的反應還算比較一般。

莊爻則看得眉頭直皺:「怎麼還有這麼多?隋欣原來留了一手?可這有什麼意義?給不給完整的名單,都是出賣莊荒年。」

「給不給完整的名單,對隋欣的意義當然是不一樣的。」

說著,阮舒滑到第二部分的畫面。

是她整理出的時間事件圖,清楚地呈現出曾經盜過的墓和盜墓的具體時間,盜出的文物則以序列號,對應上一張的名單表。

抬手一順時間的曲線,阮舒看著他們問:「你們有沒有懷疑過,這麼多的東西,光靠莊荒年一個人,真的全都偷得過來麼?」

聞野率先發出嘲弄的嗤笑。

莊爻的聲音慢半秒:「隋欣她父親和莊荒年以前是搭檔吧。」

「嗯。」阮舒給了他們確認,「所以隋欣給出的僅僅是挑出來的莊荒年單人作案的部分,隱瞞了她父親也參與其中的事實。」

這就是她之前隱隱感覺的隋欣貌似也被莊荒年抓著把柄所以雙方才能維持住相互制衡的局面。

「隋欣她父親是個歷史狂熱者,狂熱到去研究各朝代皇帝的陵墓,並且從史料中拔出,深入到實地去探訪、調查、勘測位置。在那途中,遇到了莊荒年。」

「在隋欣她父親的角度來看,年輕時的莊荒年大膽且敢於冒險。坦誠他出身盜墓世家,自己出來闖蕩,為的是親身實踐老祖宗傳下來的技術。兩個年輕人志趣相投,一拍即合。」

之後,按照日記本里記錄的原話,就是二人的合作非常默契,運氣也好,如同人生突然開了掛,幾乎每找一處就能順利挖到一處,一發不可收。

當然,不能光盜,不處理。

而處理一事,基本交由莊荒年,依靠的便是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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