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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報廢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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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的鳳眸溫度驟降。

見狀,聞野反而痛快了,心情痛快了,連回答問題也跟著痛快了:「老禿驢在海城有他住的地方,我也不是跟來海城玩的,每天有要做的事情。老禿驢如果一連幾天外出的話,阿婆會每天來看我三次。」

阮舒極輕地蹙眉。

一天三次,也就是早午晚?所以,小聞野絕大多數時間裡還是一個人呆著?所謂的「有要做的事情」。應該就是阮春華對他的初步培訓……

想想也對,如果把他直接寄養在老嫗的家裡,老嫗還得和家裡人解釋孩子的來歷。

且,小聞野在海城一呆呆了四年,後來黃桑已經出生了,就算一開始她年紀小不記事,稍微大點之後,不至於沒有聽家裡人提過隻言片語自己的nainai曾把一個小男孩帶進家裡照顧。

不過,她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突然記起可以藉機套知老嫗的婆家,也就是黃桑為了男人而拋棄的親屬都是些什麼人。

因為她總琢磨著,傅令元能認識的、又費勁心思護著的,不太會是尋常老百姓家庭。

曾經擔心聞野一伙人會不會就是黃桑和格格所躲避的仇家,生怕她之前的貿然問話暴露了黃桑。傅令元那晚的話已等於間接否定了她的猜測。

沒等她進一步探究,聞野先說:「阿婆家裡,能和阿婆擁有相同偏方秘藥並且懂中醫的女人(第455章)。照理說只有一個。」

他煞有介事地故意停頓,在後視鏡中端詳她的表情,隔兩秒後繼續吐字:「就是阿婆的孫女。」

阮舒不易察覺地輕閃目光——以前她想了解,他不透露,現在他親自講,她卻已知曉其中關係。

眼下反倒是聞野嘗試探究:「你碰到了阿婆的孫女?」

「我不知道什麼孫女不孫女的。」阮舒擋了回去,「不是應該由你來告訴我阿婆到底是什麼人?」

路上沒有太多車輛,聞野握著方向盤開得順暢。沒有聽到她的否認似的,自顧自丟出話,「但阿婆的孫女已經死了。你是怎麼碰到的?」

阮舒鎮定自若,依舊什麼都裝不知:「我也想知道我什麼時候碰到過阿婆的孫女了。」

在這裡步步為營地套聞野的話並且面臨反被聞野套話的危險,不如她自己去問莊爻。現今只要不涉及危險性,莊爻基本上不會拒絕告訴她。

聞野分明看穿她的心思:「莊假臉知道的事情不如我多。」

賣弄……?嘚瑟……?

阮舒輕哂——知道得比莊爻多又怎樣?就那尿性,愛講就講,不講拉倒,反正她不會如他所願求他的。

這個問題因為兩人相互防備的心理而卡在這兒一時進展不下去。

阮舒也沒想進展下去了,立刻轉開話題:「你不住阿婆家,你住哪裡?」

如果一日三餐老嫗都能照顧得到他,說明當時小聞野的住處距離老嫗家並不遠。

卻聽聞野道:「那種破爛地方,我記著幹什麼?」

阮舒:「……」嗯嗯嗯,是是是,只要沒有和江城的那座金屋一樣的規格,至於他而言就全是破爛地方。

這是從表層來講。

至於裡層的原因……一個剛剛親眼看著母親自殺在他眼前的四歲小男孩。被帶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大多數的夜晚還要一個人睡覺,從四歲到八歲,長達四年……

阮舒不覺生出一絲憐憫。當然,憐憫是給四歲的小聞野,而不是給現在的這個危害社會的恐怖分子「s」。

忖著,她譏誚:「再破爛的地方,你不還是呆了四年。沒人看著你。你也沒想過離開。」

聞野沒有回應。

阮舒通過後視鏡,看到他的整張臉布滿陰翳,像是因為她剛剛的話,記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

她自己的童年也是噩夢,縱使厭惡聞野,她不會刻意去戳他此方面的傷口——這種事只有聞野才幹得出來。

抿住唇,她未再懟他,而是好奇:「你見過他真正的樣子麼?」

聞野眼裡露出興味兒:「你覺得怎樣是他真正的樣子?」

阮舒下意識又打算去拿手機翻那張照片。又記起手機沒電,遂作罷,反問他:「難道一燈大師的樣貌就是他真正的樣子?」

「你現在是把我當成莊假臉,有問必答?」聞野嘲弄。

「那倒沒有,你和林璞相差太多,你怎麼都不可能被當成他的。」

阮舒的實話實說令聞野瞬間第n次臭臉。

「你想過沒有,」阮舒緊接著和他打商量,「或許我們可以分享信息。」

現在的形勢非常明確——

阮雙燕是阮春華騙去自殺的。聞野必然要報仇;莊爻他母親的死,阮春華多半脫離不了關係,莊爻必然要報仇;她和傅令元對付陸振華,也需要摸清楚阮春華的底子。

那麼,反正有個共同目標,三方協助,人多力量大,總比現在各自查各自的、還相互提防不泄自己的底,要來得強得多。

聞野嗤之以:「是協助,還是占我的便宜?」

阮舒:「……」她得承認,聞野大概確實是目前為止知道阮春華最多的、恐怕也是了解內幕最多的人……

聞野斜吊著眼,眼裡帶諷:「我一個人就能搞定的事情,為什麼要找豬隊友來拖我的後腿?」

呵呵。阮舒皮笑肉不笑:「你如果一個人就能搞定,為什麼至今還受制於人?」

這瞧不起他的話,聞野必然不會愛聽。

阮舒過完嘴癮兀自轉眸回窗外,懶得面對他的臭臉。

這一回聞野沒有故意開窗凍她,撒氣的方式是故意把車往坑坑窪窪的路段開。

車子顛簸得相當厲害,阮舒繼之前心臟被音樂震得受不了之後,現在腦袋又暈乎乎的。

聞野的快樂就這麼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他倒也沒喪心病狂,沒玩多久就恢復正常行駛。

神經病!阮舒扶著腦袋邊緩著氣邊在心裡咒罵他。

但聽聞野冷不丁道:「我以為你會更有興趣從我這裡了解你母親的事。」

莊佩妤……阮舒鳳眸輕狹。

首飾盒的意義,她已經從隋潤芝口中得知了。

其餘的……

「你知道些什麼?」掀眼皮,她問。

聞野反問:「你想知道什麼?」

阮舒:「你知道什麼就告訴我什麼。」

聞野:「你問你想知道,就知道我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

阮舒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問什麼。畢竟大致的情況她已經了解了……城中村的遭遇,全都是阮春華的一個謊言導致的……

她沒有聞野和莊爻的復仇念頭。

她對阮春華沒有仇恨,有的是興趣。

聞野的思維相當跳躍地忽然問起她一個人:「莊以柔還在國內?」

阮舒緩回神,眼皮微不可察地輕跳一下,還是否認:「梁道森和莊以柔的失蹤和我無關。」

聞野臉上掛著譏嘲,思維又一跳:「你和莊假臉不是都疑慮我是怎麼知道阮雙燕真正的死因?」

阮舒一愣。琢磨著他將兩件事放在一起提的原因,又記起莊以柔曾告知,之所以清楚一燈大師和阮春華的身份重複,源自於真正的駝背老人對阮春華的提防。

也就是說——「你從駝背老人那裡得來的線索?」

聞野不承認也不否認,眯著眼突然來了一句:「莊以柔應該給她爺爺收完屍再走。」

收屍……經提醒,阮舒倒是才記起,真正的駝背老人死掉之後,屍體去了哪裡?怎麼處理的?

不會是和當年的阮雙燕一樣,被掩埋在家裡的某個地方……

而提到莊以柔,阮舒自然而然思起榮一。

這些事情以前都是榮一為她處理的,她根本沒怎麼費過腦子,只需要聽榮一匯報……

分了一瞬的神,阮舒迅速壓下傷感,收回思緒,肅色問:「你什麼意思?」

「聽不懂字面的意思?」聞野嘲諷。

阮舒瞳仁斂著,暫時分辨不清楚,他真的是在提醒她莊以柔有線索,還是想以此引、誘莊以柔回來江城,他好抓人。

但,聞野要找回莊以柔,總不太可能是在邦阮春華……那麼,更有可能的就是,莊以柔那裡確實還存在線索……?

…………

不知不覺抵達莊家私機的停機地點。

聞野停了車之後,卻沒有馬上解鎖讓阮舒下車。

二筒、九思和陳家下屬則全部第一時間圍過來車外,雖什麼動作什麼話都沒有,但架勢擺得好,氣勢就特別足。

仿若聞野如果不放她從車裡車裡,聞野也別想走了。

阮舒環視車窗外的被他們的身體挨擠得沒有縫隙,如同人牆,不禁莞爾。

可惜,聞野這種國際通緝犯型的主兒,什麼大場面沒見過,怎麼會被這點陣仗嚇唬到?

看到他的手尚握在方向盤上,阮舒懷疑他是不是會突然啟動車子直接撞翻外邊的那些陳家下屬,碾過他們的身體離開。

瞅著時間快到約定的點了,阮舒敲了敲車門:「我要走了。」

聞野依舊通過後視鏡盯著她。

光盯著,不說話,不懂是在琢磨什麼。

阮舒最煩他每次這種故弄玄虛的尿性,警告:「再不開鎖,我讓二筒砸車窗了。」

聞野回給她一個「哧」。

不過下一句他終於收了尿性:「莊假臉那樣的我估計是殘次品。你……有可能是報廢品。」

阮舒:「……」

嗯……?

殘次品?報廢品?

突然間冒出的這什麼鬼……?

工廠流水線麼?

阮舒被整懵了。

聞野眸底的情緒是種叫人探不清的異樣:「或許,你很早以前也和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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