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只為你下賤(2/2)
靜默兩三秒後,她凝注他一如既往的沉篤面容。涼淡吐字:「你犯不著把自己形容得那麼下賤。」
「下賤麼?如果這就是下賤,那反正我這輩子只會為你下賤,有什麼關係?」傅令元斜勾唇角,繼續撥著她的頭髮。
猝不及防的,他的情話又信口拈來。
阮舒眸光輕輕閃爍。
傅令元很快把她髮絲的最後一片潮濕吹乾。
關掉吹風機後,他眸光似淺又深,暗影沉沉地蘊著笑意:「你認定的那些犯賤的事,你都不用做,全部由我來做。我很願意做你的p友,你的男寵,你的牛狼。」
「現在不是你犯賤地來當我的地下情人,是我下賤地倒貼,心甘情願,並且以此為樂。」他的指腹沿著她的唇線輕輕來回摩挲,神色間帶著他特有的不羈和閒散,眼裡的光澤則流動著他無盡的堅定和深情。
阮舒靜靜地凝注他,沒有說話。一顆心飄飄忽忽,像是又尋到了能夠倚靠的支點。悄悄地落了下來。回歸安定。
傅令元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些,用堅硬蹭蹭她的大腿加以暗示:「頭髮已經吹乾,女王可以抓緊時間寵幸我了,我準備好了。」
他的目光稍往下落,落在她自方才被他扒掉外袍之後便只剩內一的光潔身體上,感嘆:「你的存在對我就是一種挑豆。」
這種感嘆他並非第一次發出。
他們第一次去看電影,在電影院裡,他講過的。
阮舒總在不自覺中,發現自己其實記得很清楚過去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而雖說是要她開始,但其實話落之後,傅令元已自行摟緊她的腰,他一低頭,便埋於她的兩球之間。
阮舒沒有明顯地拒絕,雙手搭在他的兩肩上,稍一側頭,嘴唇觸上他的耳廓,深吸著氣說:「我要驗收上次交易的成果。」
「什麼交易成果?」傅令元的全副心神都在她的溫軟上,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阮舒顰眉提醒:「榮叔。」
「他不是暫時沒事?」傅令元的語音含糊不清。「我讓他先拿陳青洲十年在外的產業吊著陸振華的胃口,陸少驄暫時沒再找他麻煩了,你放心。我們先把正事辦了,之後再詳聊。」
阮舒聽出貓膩,當即一把將傅令元推開:「你說什麼?什麼意思?什麼吊著?什麼暫時沒再找麻煩?」
她倒是突然記起來自己之前懷疑過黃金榮是不是真如莊爻所說的那樣安然無恙,馬上又問:「陸少驄從美國回來後對榮叔做過些什麼?」
傅令元微訝折眉:「你不知道?」
果然被莊爻隱瞞了。阮舒瞳仁深斂:「怎麼回事兒?」
傅令元卻是黑沉著臉,心底把自己一通怪責——
雖然栗青攔下了張護士,但照理她應該也能從江城那伙人口中得知。所以他之前心理是忐忑的,生怕她拿他興師問罪。這下子倒好,他自己主動給招認了。
傅令元捨不得自己明明已經到嘴的肉,又低頭拱她,嘗試挽救:「別掃了興致,一會兒再聊,沒關係的。」
沒拱兩下,腦袋便被阮舒一巴掌呼開。
「滾!」她慍怒的氣場直衝兩米八,蹭著就要從他的腿上下去。
傅令元忙不迭箍緊她的腰,好聲好氣地哄:「行行行~我們調換一下順序,先說話再辦事~全聽你的。」
阮舒暫且坐定不再動。一副靜待他解釋的冷冰冰表情。
傅令元先親她一口解解饞,才頗為有些束手無策地告知:「少驄從美國回來的第二天,惡作劇,往黃金榮的飯里摻了碎玻璃渣。」
立刻感覺到她又有從他腿上蹦起的架勢。他無縫地馬上安撫:「黃金榮發現得及時,沒有大事。」
但依舊沒能阻止阮舒的光火:「摻碎玻璃渣叫惡作劇?你被惡作劇一個給我看看!」
傅令元:「……」他口不擇言用錯詞了。
立馬,他糾正:「嗯嗯,不是惡作劇。是少驄心眼壞,故意報復。」
然,無用。
阮舒的火勢仍在蔓延:「為什麼是榮叔自己發現得及時?你的保護作用哪裡去了?不是答應我護他周全的嗎?那你應該早做準備不是麼?明知道陸少驄回國了。卻還能給陸少驄報復的機會?你的承諾一文不值?我們的交易你下了床就不認了?」
「沒有不認,你不要激動。答應你的事我記得非常清楚。」傅令元手忙腳亂,強行抱住她,想要吻她。
「別碰我。」阮舒別開臉。
傅令元快速解釋道:「我懷疑少驄在美國治手的結果可能不太如意,所以少驄他的性格和過去相比更加暴戾扭曲。這件事我沒預料到,確實是我的錯,我道歉,我反省,是我輕敵了,是我掉以輕心了,是我失策了。」
阮舒不依不饒:「事情都發生了,你的道歉和反省有什麼用?」
傅令元頗為無奈:「剛剛不是和你說了?黃金榮先拿陳青洲十年在外的產業吊著陸振華的胃口,陸振華親自交待陸少驄最近不要去動黃金榮。所以我這趟榮城之行,還有這件事要和你商量。你不要顧著和我生氣,協力解決問題要緊。」
阮舒冷笑,鳳眸凌厲:「原本是你滿口答應的條件,現在卻變成『協力解決問題』,我豈不是白白給了你福利?」
「……」傅令元閃過一絲訕色。旋即故意緩和氣氛地挑眉揶揄:「福利已經送出來,你收不回去的。」
阮舒沒接他的玩笑,忖著他先前的話,滿臉嚴肅:「你打算怎麼協力?」
傅令元隨之正色:「少驄現在的狀態非常瘋狂,要在緩兵之計無效之前,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阮舒一喜,不禁抓住他的手臂:「你有辦法把榮叔從醫院裡帶出來?」
她眸底的期待一覽無遺。
傅令元有點不忍心打破,更不願意在她面前表現得無能,但他又確實不能打腫臉充胖子。斟酌著反問:「你能否調派陳家下屬,和我這邊裡應外合?」
阮舒鳳眸輕狹。
傅令元細問:「最緊張的風頭已經過去了,海城殘留的陳家下屬七零八落,陸振華暫且不知陳家還有你這麼個當家人。你們在這幾個月期間,肯定有所休整,如今的行動也不若前幾個月受限。因此,只要布局得當,從醫院裡成功帶出黃金榮的機率必然要高很多。」
阮舒面容沉峻:「機率高,具體是多高。你還沒評估過吧?」
「嗯,當然沒評估過。」傅令元撥她的一綹髮絲別至她的耳後,手指頭流連在她的耳珠上,「這不是之前還沒跟你就這件事碰頭?不清楚陳家如今具體什麼狀況,我也做不了評估。」
阮舒心頭敏感地一緊:「你想了解陳家如今的具體狀況?」
「怎麼了?」傅令元亦敏銳地察覺她剎那間的異常,他攬在她腰上的手臂尤其清楚地感受到她原本放鬆的身體明顯有所緊張。
阮舒稍稍掙了掙他的桎梏,口吻比方才淡漠一分:「沒什麼。只是在想,如果要將榮叔從醫院裡救出來,你起到的作用最多就是在我們行動當日幫忙轉移陸家父子的注意力。還有就是榮叔病房的看押情況和調度。主力軍肯定在陳家下屬。所以不用你幫忙評估了,我自己會回去和榮一討論。」
「你在懷疑我什麼?」傅令元凝定她,研判的目光充滿意味深長,猜測,「你在懷疑我試圖打探陳家的內部?」
阮舒沒有直接承認,微抿一下唇:「不管怎樣,你現在都還有在替陸振華辦事,我和你之間目前則是基於互利之上的偶爾合作的關係,而並非同一陣營的戰友和夥伴,所以我對你持有顧慮和提防,是合理的。畢竟我們彼此都非百分百感情純粹的人,更非百分百相互信任。」
傅令元眼神微微一暗:「不是我們沒有百分百相互信任,我對你從來都是百分百信任的,現在只是你對我留著心眼。」
「你自以為掌控住我的每一寸心理,連我的x愛都沒有選擇的自由,你當然對我百分百信任。」阮舒輕哂,「而你在我這裡,我能百分百信任的,大體來講只有你確實愛著我這件事。所以我對你當然得留著心眼。」
「留什麼心眼?」傅令元的嗓音沒有溫度,「我會害你?」
阮舒正面迎視他:「你不會害我,但你對我的利用在所難免或大或小地會對我造成傷害;你不會害我,但你會害我身邊的人,你不會因為愛我這件事,而對我身邊的人手下留情。」
產生爭端的本質,其實總是歸結到兩個點:感情里純粹和利用的比重;無法抹殺的陳青洲的死。
前者,她已經接受,接受她和他之間的愛情註定純粹不了,接受他的野心排在愛情之上。終歸她自己也不是個愛情至上的女人。她已經從曾經一度的自我茫然中掙脫出來了。
而後者,從表面上來講,以「不會複合」為前提和以「交易」為手段,暫且維持平衡。
阮舒自認為非常清楚冷靜,沒有在鬧小情緒。也不是她在鬧小情緒。
真正鬧小情緒的那個人,在短暫的沉默中已反應過來,並且收起了方才那幾秒鐘的心態失衡。
收起之後,他平和地說:「嗯,你自己先去評估目前陳家的狀況,再來和我商談具體的營救方案,然後你自己去評判營救方案的成功機率。」
「或許你可以自行制定計劃,不用向我透露,有需要我幫忙和配合的細節和我溝通就可以了。」
阮舒從他後面半部分的話里聽出些許賭氣的意味,就類似於「既然你不信任我,那就乾脆整個計劃都不要告訴我算了」。
她心裡也有些膈應,語音冷下來兩分,強調:「這是你自己沒能完成你應該做的事,現在找我來配合著補救。是我吃虧。」
「嗯,確實是我沒辦好事,讓你吃虧了。」傅令元的認錯態度極其好,恢復一貫閒散的表情,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輕啄一下她的唇瓣,「現在該談的談完了,我的錯,就讓我肉償,好不好?」
輕笑拂過耳畔,滿是勾引。
不等阮舒回應,他兀自托著她的臋,從美容鏡前的椅子裡起身,抱著她走向後方的沙發,轉移至更合適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