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混淆兩種身份(1/2)
快到公司所在大廈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林璞瞅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徵詢阮舒的意見:「姐,我的公寓就在這裡,能不能讓我先上去換件衣服?」
阮舒側目,林璞攤手向她示意他的狼狽——
兩人都沒帶傘,去停車場的中間有一小段路沒有任何建築物的遮擋,他冒雨過去開車過來接她的,雨太大,片刻功夫就澆淋他身上大半的衣服,滿身濕潮怪難受的。
「順便我得拿把傘。這雨好像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晚上下班可不想再淋一次。」林璞稍顯無奈。
目光在他身上轉一圈,阮舒點頭同意:「那就去吧。」
林璞當即打轉方向盤,拐進商鋪背後的居民樓。
不是成片的小區,只一棟樓盤,打出的特色是「單身公寓」,和公司的那棟寫字樓大概是過一條馬路再走五百米的距離。
林璞直接在樓底下停住,解了安全帶準備自己下車:「姐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來。」
阮舒那邊卻也開了車門:「我和你一起上去。借你的洗手間用一用。」
林璞當即面露緊張,訕訕道:「我一個人住,房子很亂,姐一會兒見著可別取笑我。早知道姐今天會來,我昨晚上一定好好收拾一番。」
「沒關係。我不會取笑你的。」阮舒淡淡一彎唇角。
然而當他房間裡的樣子真的呈現於她面前,她額角禁不住黑線,有點想收回自己幾分鐘前的保證——
30平方米左右的單間房,由外往裡一覽無餘分別是廚衛、沙發和床,三塊區域未做任何隔斷。
首先門邊就是他的各種鞋子,東一隻西一腳,好幾雙鞋子裡甚至塞著穿過的襪子。
流理台上是他沒來得及洗的碗筷,鍋里還剩著一點的炒飯,飯粒全部發乾黏在鍋邊。
沙發前的茶几上堆放各種零食,沒拆包和拆包未吃完的都有,泡麵盒半開,裡面似乎也剩了湯底,垃圾桶則完全滿了出來掉落在地。
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團,衣服也是一大坨地丟在上面,分不清是他穿過的還是沒穿過的。
林璞飛奔進屋,徑直走到頭,拉開窗簾,打開陽台的門通氣,赧然道:「姐,我都說了很亂的。」
陽台外的視野倒是還不錯,前面恰好沒有大樓遮擋,可以想像如若今天沒有下雨而是晴天,採光應該挺棒的。
其實這間公寓不算太寒酸,只是住的人……
「嗯,是很亂。」阮舒雙手抱臂,「平時看你在公司穿戴得乾淨整齊,萬萬沒想到住的地方會是這樣。」
「出門當然要把自己捯飭得帥氣一些。」林璞撓了撓後腦,旋即伸手打開旁側的門,給她指了指,「姐,洗手間在這裡。」
阮舒聞言朝里走,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經過他的書桌時尤其注意了一下,不過看到的多是遊戲光碟和漫畫。
剛走進洗手間,林璞似才記起什麼,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飛快地從架子上扯下某樣東西藏在身後,倒退著往外走,神色頗為窘迫:「姐你慢慢用著。」
在他轉身的瞬間,她瞥見他抓的是條張繼科同款的碎花波點內褲。阮舒不禁微勾一下唇角,關上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倒是比外面乾淨得多。洗手台上放著漱口杯和電動牙刷。洗漱護膚用品都是只有基本款,且是中等價位的品牌,並不奢侈。
阮舒凝眉回憶著方才的全部所見,基本符合一個單身大男孩的住處。就是沒想到,他私底下會如此地邋遢……
站了片刻,差不多是上個洗手間的時間後,阮舒摁了一下馬桶的沖水鍵,然後做戲做全套地洗了個手,慢悠悠地開門出去。
冷不防卻見林璞才剛穿好褲子而已,上半身尚赤裸著。
他明顯屬於精瘦型。就是外表看起來好像脂肪不多,但因為平常有鍛鍊,所以不影響肌肉線條分明。
發現她出來,林璞急匆匆地抓起薄衫套上。
阮舒微眯一下眸子,在他衣服罩好的最後瞬間,於他後腰的部位看到一條團的黑影,被褲子遮擋了大半,時間又過於短促,她並未來得及辨認具體的樣子,不過估計不是紋身就是胎記。
「姐你再給我一分鐘,馬上就好!」
阮舒略略頷首,佯裝隨意地走到他的書桌前,從他的遊戲光碟底下又瞄見露出一角的管理學教材。
有在用功?她微訝,隨即瞟向他夾在照片繩上的幾張照片,記錄了他在日本生活的精彩,踢足球的、攀岩的、穿畢業學士服的、國際紅十字協會的以及同山下智久的合影。另外一些是拍的景物風光。
照片上的他比現在看起來要文弱,臉型也再偏瘦不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原來你近視?」阮舒捻了捻照片。
「是啊。玩遊戲的沒幾個不近視。我的度數太深,回國前特意做了雷射矯正。」林璞不知何時已走過來,就站在她身後,說話聲很近,攜著些許氣息噴到她的脖頸後。
阮舒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了點位置。
林璞的手臂自她身側往前伸,捏住她手裡正捻著的那張他戴眼鏡的照片,口吻稍顯感慨地說:「姐你看我那個時候是不是比現在年輕多了?」
他的拇指指頭恰好與她的指腹有所觸碰。阮舒極其自然地鬆開手,扭頭翻了他一個白眼:「在我面前說自己不年輕,你是在諷刺我老了?」
「怎麼可能?」林璞眯起笑眼,又故意狗腿起來。「姐當然是永遠青春十八歲。」
「那我真是天山童姥了。」阮舒嘁聲。
林璞笑著將照片夾回繩子上。
阮舒微歪著腦袋再掃了一遍那一排照片,同時回憶起彼時林承志將他帶來公司她第一次見他時,他身著嘻哈衛衣還染著滿頭銀灰發色的模樣,挑了挑眉梢:「我以為你一個人在國外,花著你爸的前,日子應該過得瀟灑揮霍。」
「姐是在間接地誇我麼?」林璞笑,同時向她示意他手中的車鑰匙,兩人離開他的公寓,乘電梯往下走,繼續話題,「姐的猜測沒錯,我是過得很瀟灑揮霍,照片拍的自然都是見得了人的活動。」
「也就是說,相對應的你還做了見不了人的事情?」阮舒順著他的話措辭。
林璞一一列數:「跳街舞、玩樂隊、泡吧、約炮,這些事情在一般都是見不了家長的吧?」
「約炮?」阮舒拿斜眼睨他,「你還真敢講。」
林璞嘿嘿地笑:「在姐面前承認這些無所謂的。」
兩人重新坐上車,啟動前,林璞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給阮舒。
和他在醫院時給曹旺德兒子的糖是一樣的。
阮舒不解:「怎麼?」
「給姐吃啊。」見她遲遲不接,林璞抓過她的手將糖塞進她的手心。
阮舒蹙眉:「我又不是小朋友,你突然給我糖幹什麼?」
「這個糖的味道很好。是在我日本的時候,發現一家老夫妻開的手工糖果店,回國前,我特意去囤了很多的貨。在醫院就想給姐嘗嘗了,不過當時我身上只剩一顆,剛才回公寓我就又順手抓了一把。我喜歡隨身帶些糖在身上。好東西一定要和姐一起分享。」
阮舒:「……」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連眯起的笑眼裡都好似在發光。
起碼這一刻,讓人感覺他特別乾淨。阮舒斂瞳,收起糖果到包里:「謝了。」
回到公司,甫一走進辦公室,發現員工們都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眼神透著類似曖昧的笑意。阮舒狐疑地朝自己的總裁辦邁步,進去後看到大班桌上擱了好大一捧火紅玫瑰花,不由怔忡:「怎麼回事兒?」
秘書連忙告知:「阮總回來前,花店的人送來的,收件人是阮總您。」
阮舒行至桌前,從花束里取下卡片。展開。
「沒有人比你更適合玫瑰。」
只寫了這一句,並沒有落款。
跟在她身後的林璞笑著猜測:「是姐夫給姐的驚喜吧?」
阮舒將卡片撕掉丟垃圾桶,然後吩咐林璞:「幫我處理掉。」
林璞一愣,隨即又猜測:「不是姐夫?」
阮舒沒有作答,只給了他一個輕飄飄的目光。
林璞會意,識趣地不追問,抱起整捧的玫瑰,臨走之前又被阮舒叮囑:「幫我把苗佳叫進來。」
苗佳不受待見,整個公司的人心照不宣。林璞聞言又是一愣,不過依舊沒多嘴,離開總裁辦。
阮舒坐在轉移里,盯著垃圾桶里被她撕碎的卡片,表情清冷——到底是誰送的玫瑰花,她並不十分確定,但絕對不會是傅令元。
原因很簡單,依照傅令元和她說話時的習慣,上面應該會稱呼她「傅太太」,而不會是「你」。
排除了傅令元之後,她首先便想起了焦洋。
辦公室的門被叩了兩下。
阮舒收斂思緒:「進來吧。」
苗佳推門而入,又關好門:「阮總,你找我?」
「嗯。」阮舒點點頭,繼而朝茶几桌示意,吩咐道,「幫我煮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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