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而他就站在佛字前面(2/2)
阮舒自然是無所謂的,很快點頭。
陸少驄聞言不由嘖聲:「阿元哥這明顯是在嫌棄我們是電燈泡,想要單獨帶元嫂去繼續花前月下。」
傅令元斜斜地揚唇。並不否認,而且道:「出去旅遊,身心放鬆,比平常更容易受孕。」
阮舒:「……」他沒事又扯到這上面來幹什麼……
陸少驄朗朗地笑開:「原來阿元哥打的是這個主意。」
余嵐搭話:「阿元功課做得不錯,確實如此。不少夫妻都是出去旅遊的時候,順利懷上的。」
陸少驄有點不解的樣子:「阿元哥真是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以前我以為你不會輕易安定,結果你和元嫂閃婚了;我又以為你們既然恩愛,應該會多過幾年的二人世界,結果阿元哥你又好像下定了決心和元嫂備孕。」
「有了一,就會想二。」余嵐頗有感觸一般。繼而道,「阮小姐的年齡好像也不小了,這個時候生,也是應該的。再兩年,太遲,容易影響胎兒健康。生產的難度也會增大。」
阮舒不知該如何搭腔,乾脆沉默,垂了垂眼帘,心底稍有無奈——枉費他們說這麼多,於她而言並沒有多大用處。
「那行。元哥元嫂你們自便。今天剛拜了送子觀音不要浪費。」陸少驄笑,「我就陪我媽先回宿坊了。」
傅令元微微頷首。
九思在他們下了纜車之後,便自發消失了蹤影。和這對母子分道揚鑣之後,只剩了他們的二人。
傅令元跟人精似的,一張口便道:「雖然時間晚了點,但還是要先陪傅太太去吃晚飯。」
阮舒淡淡彎唇,主動指了就近的一家日本料理店:「想吃烏龍麵。」
「傅太太還真是走到哪兒都離不開麵食。」傅令元摸了摸她的臉,牽著她的手往店面邁步,輕笑,「要說傅太太平時作是作了點,但不金貴,特別好養活,省了我不少錢。」
這個時間點,吃飯的人仍然不少,有很大一部分是和他們一樣剛從山上下來的,便直接奔來吃宵夜。包廂已滿,不過服務員為他們引導至客人剛離桌的沙發座兒,位置倒也不算差。
只是他們剛點完餐,挨在他們旁側的一桌也來了客人。不是其他人,將將是焦洋和饒嬈。
「林二小姐,真巧,我們又碰面了。」焦洋一如既往自來熟般地同她打招呼。
要說在山上時,多少還能理解焦洋是出於警察的職責,可現在阮舒真的是完全煩透他的糾纏了,也懶得遮掩自己的情緒,直接將厭惡二字寫在臉上,嘲諷地詢問:「不知道焦警官來一趟臥佛寺,是否有差旅報銷?」
「多謝林二小姐關心。」焦洋繼續水來土掩地套近乎,從容淡定地重申,「在山上我不是告訴過林二小姐,今天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執行公務的,我只是趁著周末陪我女朋友來山里玩。」
「噢,是麼?原來你已經說過了?」阮舒做恍然狀,轉而嫣然一笑,「是我的疏忽。一般不重要的人的不重要的話,我習慣聽了就過,不太會記在心上。」
焦洋不甚在意的樣子,應和道:「林二小姐貴人多忘事,完全可以理解。」
阮舒未再接話,收回目光時。無意間掃見饒嬈在看她。稍一斂瞳,她主動問候:「饒嬈小姐脖子上的傷沒有對身體造成太大的影響吧?」
許是未曾料想她會和她說話,饒嬈愣了一瞬,回答她之前,先下意識地看一眼罪魁禍首傅令元。那眼裡,堆著憤懣和怨懟。隨之出口的話亦有點沖:「如果要有太大的影響,我現在不會相安無事地在這裡和你們說話。」
繼而她補充著:「我勸你也注意點,千萬別觸及他的逆鱗,否則總有一天會和我一樣的遭遇。」
阮舒沒有聽出警告,反而聽出一絲「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不以為意地淡然一勾唇。轉回頭來,正見傅令元眸光暗沉沉,冷冷地斜眼睨饒嬈。
接收到他的眼神的饒嬈不禁顫了一下身體,憤懣和怨懟即刻被大半的懼意碾壓,有點慌亂地避開傅令元的視線。
焦洋見狀口吻不善地冷聲:「傅三,你別太過分。上一回在俱樂部,你對饒嬈做的事,我還找你算清楚帳,現在又打算繼續恐嚇?你如今是連女人都能動手了?」
隨即他轉向阮舒:「林二小姐,饒嬈的話沒錯。你應該小心一點。傅三早年可是被醫生斷定過具有明顯的暴力傾向。所以從小喜歡惹事生非,不打架就手癢。」
說著,他似又突然想起什麼:「還有一件,也是我近兩天機緣巧合之下得知的事情。」他的目光別有意味,故意頓了一秒,繼續道,「傅三有性虐女人的癖好,想來林二小姐應該切身體會,很遭罪吧?」
他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驟然一陣清脆的摔響。同時響出的還有饒嬈驚嚇的一聲尖叫。卻是傅令元將手中的茶杯擲落在地,準確無誤地砸在焦洋的腳邊。
因為是木製的杯子,所以沒有碎,但杯子裡的茶水和茶葉悉數撒出,大部分撒在地上,小部分沾在了焦洋的鞋面上。
焦洋倒是依舊鎮定地坐著,鎮定地隔著桌子間走道的距離與傅令元對視。
饒嬈的反應太大,引來周圍客人的目光,服務員正好將他們剛剛點的東西送上桌來,順便欲言又止地詢問:「兩位先生。你們……」
傅令元噙著閒散的笑意,聳聳肩,懶懶道:「不好意思,手滑,麻煩給我重新拿過一隻杯子。」
旋即,他將錯放至他面前的烏龍麵推給阮舒,沒事人似的說:「享用吧,傅太太。」
湛黑的眸底層層地向深處暈染著墨色。
他現在應該很不爽。
阮舒默默判定,給他一個淺笑,低頭吃麵,心底思緒在翩飛——
猶記得,還住在別墅時,有一回不小心聽到他和陸少驄之間的對話,彼時陸少驄就在告誡他什麼別玩太狠,什麼險些把人家雛兒給廢了。
她其實有點困惑。傅令元到底有沒有性虐癖好,她還真不像焦洋所說的那樣切身體會。至少他目前為止,從未對她玩過什麼變態的花樣……
砸了杯子後,旁桌的兩位倒是就此暫且消停了。
阮舒得以安靜地吃飯,按照以往的習慣,喝湯至見了底。才放下筷子,抬眸便撞上傅令元的目光。他自己的那份豬排飯都沒怎麼動過的樣子,好像光花時間看她。他笑笑,手指卷著紙巾擦上她的唇角,又一次感慨:「傅太太還真是好北方的麵食……」
阮舒自他手裡接過紙巾,擦完嘴後,用眼神詢問傅令元。
傅令元起身,阮舒便也跟著起身,兩人徑直掠過焦洋和饒嬈,到前台結了帳,走出料理店,看到了候在外面的趙十三。
傅令元什麼都沒和他說,只是掃了他一眼,趙十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的,進去料理店。
阮舒回頭瞥一眼,小有好奇地問:「十三會做什麼?」
趙十三奉命進去的目標肯定是焦洋無疑,所以她並未多此一舉地詢問他是去幹嘛。
傅令元的回答是一聲冷笑。
阮舒見狀沒有追問。
傅令元反而出聲,有點不悅地戳穿:「傅太太對饒嬈還是很上心。」
阮舒轉眸瞥向他,清清冷冷地反口問:「對饒嬈更上心的難道不是三哥自己麼?」
她從來沒有見他有特別地厭惡甚至不太大氣地針對某個女人。就算是汪裳裳,他也就是口頭上戲耍著嘲諷。唯獨對饒嬈到了親自動手的地步。
所以無論到後來對初戀是懷念抑或厭惡。第一個女人畢竟是第一個女人,對嗎?——發現自己的思緒轉至這裡時,阮舒驀然一愣,很快蹙眉沉下臉——煩!她什麼時候也開始在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突然之間兩人誰也不講話了,就像是一言不合就沉默。
沉默地繼續在路邊慢慢地走,走著走著,阮舒便落了傅令元好幾個步子。
盯著他的背影,她倏地停在原地不動彈。
本打算等著看,他會多久之後才發現她沒跟上。
結果她根本沒等。
因為傅令元幾乎是在她止步的下一秒就轉回身來了。
她沒有什麼表情的,他的臉也還是有點冷。
對視數秒後。他走回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腕,強勢地牽著她繼續前行。
這樣彼此的沉默不知維持了多久,傅令元才嗓音沉沉地再度出聲,解答了早先她問過兩次,但他都沒有明確回答的一個問題:「我沒有喜歡過饒嬈。」
阮舒輕輕閃了閃目光,盯住他的後腦勺聽他又說:「傅太太在過道見到我和她接吻的那次,我其實根本沒有親到她。」
阮舒無言數秒,才淡淡應了一個字:「噢。」
傅令元遽然停下腳步,扭回頭。皺眉看她:「你這是什麼反應?」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反應。」阮舒眨了眨眼睛,越過傅令元兀自邁步,用背影淡聲道,「我知道你當時其實是在等我。」
傅令元一怔,快步追上她,未及他詢問,阮舒率先滯住身形:「這不是回臥佛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