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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他們站在春光燦爛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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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須僧人端著放有他們心愿木片的盤子,領著他們走進姻緣樹旁側的一個小院落。

院落里不知供的是什麼佛,並未見到其他香客和遊客進來參拜,安安靜靜的,與姻緣樹下的熱鬧形成挺大的發差。

中央的空地是個類似天井的存在,放了尊鼎。鼎裡面燃著溫和的火苗。再旁邊,還有一個吊在廊下的撞鐘。

長須僧人在鼎前止步,從盤子裡拿出他們二人的心愿木片捏在手裡,嘴裡振振有詞地像在念經,念了約莫五分鐘,他的手指捻著木片伸到鼎里在火苗上烤了幾秒,然後迅速地收回手將木片飛快地碰了碰他的額頭,最後放回木片到盤子的絨布上。

「二位施主請再隨我來。」長須僧人邀請。

兩人信步跟在他身後,跨進殿內。

殿內原來並沒有供佛,四面牆全部鑲嵌木質的柜子,柜子又分為無數的抽屜,抽屜上全部都編了字樣。阮舒看不懂,但隱約辨認出是藏文。

長須僧人不知從哪拿出一個考究的小木盒,把剛剛開光祭火過的兩枚木片裝了進去。旋即再拿出類似簽筒的東西,遞至他們面前:「請二位施主抽取存放心愿木片的櫃門。」

「這是要……」阮舒狐疑。

長須僧人捋須一笑:「寫了心愿的木片,一般都會存放在本寺接受佛法洗禮。滿一年後再來取出以焚爐。」

阮舒恍若瞭然地略略頷首,下意識地偏頭看傅令元。

傅令元依舊單手抄兜的閒恣模樣,拿下巴點了點簽筒:「傅太太請。」

阮舒也不推脫,隨手從簽筒里挑了只簽牌。

長須僧人拿著簽牌,對應號碼去給他們開櫃門。

櫃門在很角落很不起眼的一個位置,大概半人高。

長須僧人把裝有木片的木盒放進柜子里,關上門。上鎖,轉回身,雙手奉上櫃門的鑰匙:「請二位施主收好。」

阮舒接過,下意識便問:「只有一把鑰匙?」

裡面鎖著的可是兩個人的心愿。

「是,只有一把鑰匙。」長須僧人的眸光透著一股別有意味,「鑰匙為開櫃門的信物。」

阮舒盯著手心的鑰匙,微蹙眉——

她原本想問。屆時是否需要兩個人同時在場。但想想既沒特意強調,多半是沒有這樣的要求。

最主要是,這什麼心愿木片,是這位長須僧人贈送的,她只是玩玩,沒想還要把這事兒記掛在心一年再特意跑來焚爐。於是便無所謂追問了。

便聽長須僧人又邀請:「二位施主請隨我來,還有最後一件事。護摩祈禱就完成了。」

阮舒收起鑰匙,和傅令元再次跟著他走出大殿,回到方才的天井。

長須僧人伸臂一指:「請二位施主敲鐘。」

阮舒按要求走往廊下。

青銅製的大古鐘錚亮,鐘身雕有樸質的紋路,整個兒散發出悠遠的歷史氣息。

摸上繩索時,才發現圓木鐘椎比看起來要重很多。

傅令元的手掌不動聲響地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一起晃起鍾椎。至竭力處時鬆手。

鍾椎在空氣中劃出弧度,重重地撞上鐘身,撞出沉重而巨大的響聲,一經入耳,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然而未出兩秒,傅令元的兩隻手掌便蓋在了她的耳朵上。

阮舒抬眸,對視上他的眼睛。

依舊和往常一般湛。而又多了一分的深邃靜謐。

阮舒定定地凝注,感覺自己再度陷進去了一般,心臟仿佛在隨著隔於他寬厚手掌之外的鐘聲而一起輕輕地顫動。

舒展開眉眼,她綻一抹笑容,稍踮起腳,也用自己的手掌蓋到他的耳朵上。

傅令元的嘴邊當即泛出濃濃的笑意,下一瞬,他就勢捧住她的臉,湊上前,銜住她的唇瓣。

鐘聲尚在近在咫尺地悠悠迴蕩。

兩人站在春光燦爛里,伴著繞耳的餘音,久久沒有放開彼此。

道別的時候,面對長須僧人,阮舒其實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愧疚。

不好意思是因為。她和傅令元是當著他的面旁若無人地接吻的。

愧疚的原因也差不多——佛門淨地,她和傅令元的此般行為,多少有點過分。

幸而,約莫是不願意他們尷尬,長須僧人並未就此發表任何言論,神色無常面容和善地捋須與他們道有緣再見。

意外的護摩祈禱耽擱了不少功夫,兩人離開小院後,沒有再去其他地方,依舊只在大雄寶殿周圍散了會兒步,待時間差不多,回到約定好的地方,與陸家的那幾位匯合。

不過兩三個小時沒有見面,除了余嵐,陸少驄等幾人都好似被剝去了一層皮似的。精神狀態儼然不如早上分開時,透著濃重的倦意和疲態,而且貌似都站不太住,一個兩個的全都在捶腿揉膝蓋。

午飯間,阮舒聽王雪琴多嘴地抱怨了兩句,才了解到,原來今日的禪修內容。是安排大家跪在蒲團上串佛珠。

一共108顆,每串上一顆,都要五體投地地跪拜一次。

加起來一共便是108次。

三位千金大概是礙於余嵐的緣故,一聲不吭。汪裳裳就不同了,折騰得整個人好像馬上就要死過去似的,半是撒嬌半是吵鬧道:「姨母,咱們把下午的行程取消好不好?」

「先吃飯。」余嵐顯然有點生氣。雖不置可否,但口吻並沒有太好。

陸少驄再度皺眉嫌棄汪裳裳:「當初不讓你來,是你非要跟,還打包票到了廟裡一定乖乖守規矩,聽從媽的安排。現在你是想怎樣?要讓媽一個人爬山梯麼?」

汪裳裳自知理虧,癟了底氣,卻仍舊低聲嘀咕一句:「我哪裡能想到,會這麼苦這麼累……」

她邊說著自己還委屈了,掏出劃了兩下界面:「宿坊好歹有wifi,現在別說上網,連正常的信號都收不到。」

陸少驄本身其實也多少被禪修影響了心情,此時又聽汪裳裳這般,突然就爆了脾氣掀翻汪裳裳面前的所有碗筷:「不樂意就自己下山滾回去!」

繼昨晚余嵐發威,陸少驄的發飆同樣霎時震住了場面。

汪裳裳徹底繃不住委屈,也繃不住羞惱:「滾就滾!」

嚷完人就衝出去了,就像前個晚上在劇院那般。

「有病!」陸少驄踹了一腳原本汪裳裳所坐的那張椅子。

余嵐微皺了眉頭,瞥一眼陸少驄略微陰鷙的表情,又瞥一眼倒在地上的椅子,對王雪琴和那三位千金道:「你們吃完了,也都回宿坊去吧。順便幫忙看著點裳裳。」

王雪琴自然是高興的,但還是假裝推辭地關心了一句:「那怎麼成?下午不就只剩大姐你一個人?少驄的擔心是對的。要不大姐你改一改行程,下午就不要爬山梯了,明天再給少驄點長明燈也是可以的。」

陸少驄接腔,亦勸阻:「媽,雪姨說的對。改到明天吧。下午我辦完事,明天完全有時間和你一起。」

余嵐十分堅定地搖頭:「不行,點燈的時間是大師算好的,必須要今天下午指定的時間。我一個人就一個人,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動路了。」

「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陸少驄卡了話,似也不曉得該怎麼勸了。

忽而他視線一轉,看到坐在傅令元身邊的阮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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