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想繼續過二人世界(2/2)
阮舒嘴裡正咽著東西,冷不防一聽瞬間嗆到,不住地咳了兩聲。
身側的人即刻遞過來水。
阮舒接過,抬眸,正對上傅令元含笑的眸子。
她狐疑地蹙眉——他們什麼時候在備孕了?明明連正常的做都有問題不是麼?
傅令元轉臉對陸少驄笑道:「比起送子觀音,你嫂子會更希望我在她身上多努力。」
露骨而直白。還是當著滿桌子人的面。阮舒嘴裡剛含上的水險些又嗆到,尤其王雪琴竟掩嘴笑出聲:「阿元說得對,女人懷不懷得上,多半得靠男人。」
她的描著精緻眼線的眼睛往阮舒身上打量著。嘖嘖道:「阮小姐的氣色瞅著比春節期間時又好許多,皮膚好像也又比那陣子水嫩。所以啊,女人用再多的化妝品吃再多的補品,都不如有男人滋潤。」
阮舒:「……」
王雪琴的眼睛緊接著轉向傅令元:「阿元你這樣的就是多數女人都喜歡的大補,也難怪有人硬是使了法子要主動獻身給你。」
沒兩句,又諷刺到汪裳裳身上了。
汪裳裳似終於被惹得忍無可忍,重重地摔了碗筷,懸著眼淚瞪王雪琴道:「我至少年輕漂亮有許多男人追,總比某些人。年紀一大把人老珠黃,即便孟秘書正在孕期身體不方便,姨夫都不願意去找她!」
王雪琴卻是不怒反笑,挑著眉尾問汪裳裳:「表小姐,你這話可得好好拎清楚,你在說誰『年紀一大把』,又是說誰『人老珠黃』呢?我聽著這話怎麼怪彆扭的?」
阮舒並不知道這個王雪琴的年齡,但明顯,年齡最大的該屬余嵐。並且從外形上看,王雪琴風韻猶存,而余嵐則……最該當「人老珠黃」這一詞。
汪裳裳固然是無心,針對的也固然是王雪琴,可經王雪琴這一挑撥,即便明事理,一般人心裡多少是會有些疙瘩的。
汪裳裳也明白過來王雪琴的言外之意,若要就此結束話題,其實也算揭過去了,偏偏她在這時拉住余嵐的胳膊,委屈地來了一句:「姨母,我不是在說你。」
這下子,原本只是眾人的心知肚明,卻被她攤到明面上來。
王雪琴樂得像是馬上要繃不住了,連陸振華的那三個永遠沒有存在感的女兒都低垂下腦袋,儼然在竭力捺住忍俊不禁。
氣氛頓時微妙。
阮舒喝著水,想,她要是余嵐,大概是要被汪裳裳給蠢哭了。
不過事實上作為正主的余嵐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反是陸少驄有點看不過眼,扯了把汪裳裳:「別再丟人現眼!」
汪裳裳懸著眼淚,難以理解的樣子,愈發委屈地嚷嚷:「我又怎麼了?」她手指直指王雪琴,「明明是她一直對我冷嘲熱諷!」
陸少驄皺眉,眉宇間滿是不耐煩,張了張嘴似乎打算再說什麼。
余嵐忽然重重將茶杯往桌上一頓,「砰」地一聲,茶汁四濺。
頓時,陸少驄噤聲。汪裳裳咬唇,王雪琴挑著碗裡的菜,陸振華的三個女兒恢復低眉順目。
余嵐甚至連表情都未變分,眼睛都沒有朝他們任何一人看,場面就好像被震住了。
這一瞬間,阮舒感覺自己終於見識到了一分陸振華的正房太太真正的風範。不是在家宴上面對陸振華和孟歡時的全面周到端莊賢惠,也不是在休息間裡那個有點溺愛汪裳裳的母親形象。
能嫁給陸振華的女人,終歸不會是簡單的;能在陸振華不斷有姨太太的情況下,仍能穩坐陸夫人之位的女人。終歸不會是沒有手段的。
碗裡夾進來了一塊豆腐。
阮舒扭頭。
傅令元看著她,唇邊噙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最終安安靜靜地結束了這頓飯。
傅令元讓阮舒先回房間,他則被陸少驄兄弟般勾肩搭背了去,約莫是相談要事。
屋外的走廊,九思在靜候——果然還是跟來了。就是不曉得,栗青、趙十三和二筒來了幾個。
阮舒並未馬上回房間,攜九思在寺廟裡散步消食,行至一處時,巧合地迎面遇上王雪琴。身後跟著陸家三千金。
四人在一起,明明是姨太太和女兒的關係,卻給人大太太領著三個小丫鬟的即視感。
阮舒當即止了步伐,王雪琴則依舊自來熟地沖她打招呼,張嘴便是:「阮小姐,你說話不算話。」
阮舒愣怔。
王雪琴笑吟吟:「上回不是說,以後不妨常來玩?」
阮舒微微一笑,與她客套:「是我的錯。太忙了。很少機會見朋友。這回也是剛好周末,才能又和你們聚在一起。」
「也對。阮小姐和我們這些一般的居家女人不一樣。你是事業型的。」王雪琴的語氣聽不出褒貶,最後才有點羨慕地說,「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未及阮舒接口,她又兀自轉了話鋒,補充道:「不過,我的野心不在事業,而在男人。」
鳳目不易察覺地眯一下,阮舒唇角微彎:「三姨太確實嫁了一個能彰顯你的野心的男人。」
王雪琴卻是「噗嗤」笑出聲。揪出字眼:「嫁?」
她習慣性地用蘭花指撫了撫鬢角,笑得十分開懷,而又帶了一絲極淡的嘲弄。
阮舒讀懂她的嘲弄——她只是個姨太太,在陸家裡面至少是「小老婆」;從社會和法律層面來講,根本無名無分。
王雪琴收了笑音,冷不防拿她的蘭花指點了點阮舒的臉頰。
毫無防備的,阮舒霎時怔了一下。
「和阮小姐說話可比和其他人說話輕鬆。」王雪琴收回手指,「我乏了,先回屋了。阮小姐也早點休息吧。」
言畢,帶著三千金,扭著腰肢,揚長而去。
阮舒伸手觸了觸自己臉上剛剛被她的蘭花指點到的地方,總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個女人給輕薄了。
和王雪琴分開後,她並沒有再逛很久,就讓識路的九思領她回去。
她與傅令元的房間在宿坊的最摸排。
整片宿坊為木屋,外形設計有點參照日式的風格。住宿條件十分現代化,雖然沒有配備類似電視機之類的家電,但有獨立衛生間和浴室。而且宿坊範圍內覆蓋了wifi。因為在山裡。信號並沒有太好,可是已相當便利,不至於讓留宿的人完全與世隔絕。
阮舒進屋,聽到浴室里有水聲,顯然是傅令元比她早一步回來了。
脫掉鞋子,脫掉外套,她躺靠進沙發里,掏出原本打算刷個股票和財經。不過大概這個時間段正是用網的高峰期,網速很卡,她等了好幾分鐘,沒等到頁面刷新完全,倒等出了傅令元。
萬萬沒想到,他會明目張胆地光著身體。身上沒擦乾,皮膚上粘著水滴。寬肩窄腰的倒三角,流線型的結實肌肉,緊而翹的臀。人魚線上方的子彈留下的傷痕,還有其他各處的疤,更是令他男人味爆棚。
「裡面沒有浴巾麼?」阮舒蹙眉。
傅令元背對著她在翻行李。聞言輕笑:「傅太太不是看得挺認真的?」
阮舒盯著他凹陷性感的背溝,嫣然展顏:「是三哥硬闖入我的視野。」
「那要不我一整晚就這樣了?」傅令元轉身,手裡拿著剛找出來的睡袍,面對著她站定在那兒,斜斜地勾唇,「以回報昨晚傅太太的主動。」
阮舒欣賞的視線不移,想起來問:「三哥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麼告訴陸少驄我們倆在備孕?」
「我沒有告訴他我們來在備孕。」傅令元雙手抱臂,這樣的姿勢顯得他的肌肉愈發緊實。他薄唇抿一個微揚的弧度。「我告訴他,我們倆在造人。」
阮舒:「……」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兩句話分明就是同一個意思,他卻非要否定掉前一句,來強調後一句的比「備孕」更直白露骨的「造人」一詞。
這個男人真的是……無聊……
傅令元不繼續逗她,「有一次和他講電話,他問我什麼時候搬回別墅去住,說我不住那兒,他不如以前方便找我了。」
他一邊嗓音散漫地解釋,一邊慢慢地朝她走過來。筆直的雙腿間有個碩大的一坨隨著他的步伐而輕輕顫動。話停之時。他也恰好在她面前止步。
濃郁的荷爾蒙的氣息撲鼻。阮舒微微仰頭看著他,以自己的理解,猜測他的言外之意:「三哥是不願意搬回別墅去住,所以以我們在備孕為藉口,搪塞陸少驄?」
傅令元俯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眸子濕潤而黑暗:「不是藉口,不是搪塞,我確實想繼續和你在綠水豪庭過二人世界。」
阮舒目光筆直地與他對視,面上表情不變,心下則哂笑——他在偷換概念。明明中心詞是「備孕」,他卻故意強調「二人世界」。
她明白他為何要做此強調。
因為備孕是假,他想過二人世界是真。
他在強調真,模糊假。
其實他不必如此,她能理解的。
「好,我知道。」阮舒淺笑,「我會配合好的。明天去送子觀音面前轉轉。」
說罷,她推開他,站起身,準備進浴室。
傅令元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他的懷裡:「傅太太不會一個人,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
「你和陸少驄來臥佛寺不是另外有事?」阮舒狐疑,雙手按在他的胸膛,掌心下是來自他的皮膚的熨燙。
「傅太太不要本末倒置。帶傅太太來南山才是主要目的,那個另外的事,只是順道。」傅令元凝注她,口吻有點別具深意。
阮舒擰眉,目光微微探尋,反覺得是他在本末倒置。
傅令元閒閒散散地笑,低頭在她的唇瓣上猛地啄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