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留作紀念(2/2)
褚翹則即刻感覺到脖子後面涼颼颼,一轉身,果然見馬以站在樓梯上,鏡片的反光遮擋住了他的具體眼神。
褚翹可一點也沒有被「撞破姦情」的窘迫,沒事人似的邁步上階梯迎向他:「馬醫生,謝謝你又下來接我。」
馬以卻是淡淡道:「我下樓來拿東西。」
等於否認了她的說法。
並且在她的手即將挽上他的臂彎時,自行邁開步子往下走,恰好與她交錯開。
褚翹目送馬以朝診療室走的背影,撇撇嘴,沒去追他,自顧自上樓。
馬以回到二樓時,一進門就看到褚翹脫了隨手丟在床尾凳上外套。
他瞥了一眼浴室玻璃門透出來的燈光,平淡無奇地轉回眸,去抽屜拿出他準備在那裡的一次性手套。
帶上後,他定了兩秒,又脫掉,走向床尾凳,盯著褚翹的外套,用手直接抓起,邦她掛到落地衣架上。
掛好後,他垂眸看自己攤開的雙手,克制住要去洗手的衝動,而只是拿出準備好的消毒濕巾,抽出一張,仔仔細細地來回擦了兩遍的手。
——循序漸進吧……
擦完手,他給自己換回家居服,坐到房間一隅的落地檯燈下,翻開之前沒看完的材料,繼續瀏覽。
室內安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浴室里卻遲遲沒傳出動靜。
連水聲都沒有。
馬以不停地看表,等不住了,放下材料起身走去浴室門口,叩了兩下門。
裡面無人回應。
馬以皺眉,又叩了兩下,附帶開口喚她:「褚警官。」
這回褚翹倒是有反應:「欸欸!我在!」
正說著,便聽她「哎呀」,同時傳出重重地「咚」,伴著嘩啦的水聲
「怎麼了?」浴室的門沒有從裡面上鎖,馬以擰開之後便直接進去了。
就見褚翹剛從浴缸里坐起,手捂著自己的後腦勺。
「磕到了?」馬以大步走過去。
「還行,不怎麼疼。」說著不怎麼疼,她臉上的表情彰顯出來的樣子更像挺疼的。
馬以的手壓了一下她的頭,邦她查看後腦:「今天怎麼想起來泡澡了?一開始怎麼不應我?」
「就很累,想說泡個熱水澡能舒展舒展筋骨,結果不小心給睡著了。」褚翹解釋,然後有點怪馬以,「就是你喊我的那一下,我驚醒,才給滑了身體。」
馬以不予置評,將她從浴缸里拉起。
褚翹站在那兒,渾身涼颼颼的,才猛地恍然自己現在渾身都光著,條件反射要重新坐回浴缸里。
馬以正拿了浴巾轉回身,地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非常不高興:「水涼的。」
說話間,把浴巾裹上她的身體。
褚翹以為他會像電視劇里的橋段那樣邦她擦乾水漬,心裡正有點小羞澀,畢竟自己袒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結果馬以的動作僅止於此,轉身就出去了,嘴裡倒是淡淡提醒著:「穿好衣服,不要著涼。」
褚翹:「……」突然覺得有點危機,馬醫生居然對她視而不見沒有反應……?
她把浴巾敞開,低頭打量自己。
猛地她就打了個噴嚏,沒功夫再研究,重新裹緊了便囫圇地穿衣服。
待她從浴室走回臥室里,就見馬以坐在落地檯燈下面安安靜靜地看材料。
燈光打在他翻著紙頁的手指,仿佛透明得能叫人看到裡面的骨節。
褚翹走過去:「你又在看關於那個實驗的資料?」
——這事兒前天晚上她窩阮舒被窩裡時,聽阮舒提起了,昨晚她自己也問過馬以,馬以和她也聊過一遍。
馬以聽言沒抬頭,應得依舊非常淺淡:「嗯。教授新邦我找來的。」
「有新發現沒有?」褚翹停定在他身邊,彎腰,瞅了兩眼上面的字,「這就是『傳聞』?」
「嗯。」馬以點頭,「是以前一位老先生在他的書里提過寥寥的幾句,沒深入多聊。」
「那去見見老先生?」
「早就過世了。」
褚翹聽言聳聳肩,重新站直身體,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舒展了兩下手臂,轉口問:「馬醫生不睡嗎?」
「我再翻一會兒。」馬以又是連頭都沒抬。
褚翹盯著他,原地站了兩秒,然後顯得十分無所謂地走開:「那我先睡了。累死我了~」
打著呵欠,她躺到床上,蓋上被子就沒再出聲了。
馬以於一分鐘後才從資料上抬眼,望向床上突起的人的輪廓。
垂眼,他繼續看資料。
褚翹側著耳朵,隔一會兒便聽到紙頁翻面,就是沒聽到馬以起身的腳步。
要說平常辦案審訊犯人,她耗上三天三夜都沒問題,最不缺的就是耐性,絕對犯人的心理防線先崩。
可在馬以這兒……
得了得了,她這輩子大概註定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默嘆一口氣,褚翹從床上爬起,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向馬以,到他面前時,把手掌蓋在他的資料上。
馬以抬頭的一瞬,褚翹直接伏低身子,咬住他的唇:「抱歉,我會努力調整自己,再進一步適應你的生活習慣。」
「不用。」馬以推開她的身體,也推開了她的吻。
啊哈……?褚翹心裡一個咯噔。他這……這……這……
馬以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站起身,驀地打橫抱起她,闊步走回床邊,壓著她一起躺下:「我已經在進一步調整,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馬醫生……」褚翹怔怔然,轉瞬眼裡滿是笑意,摟住他的脖子,「一起,不能只有你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