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3、生死有命(2/2)
結果她緊張的神情完全外露,輕而易舉令他的猜測得到證實。
不過,他更想把她彼時的緊張歸結於她面對他這麼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對她做出親昵舉動而下意識的緊張。
他倒是樂意將此判定為她沒有交男朋友。
而且沒多久他也判斷出,她的目標對象不是他,而是他當時的約見對象。他便故意晾著她,他自己則和約見對象輕鬆地聊天。
最後她實在捺不住,分明想借上洗手間離開。
他逗了逗她,好像不僅把她嚇到了,過於親昵的小動作也把她惹毛了。
趁著給她系外套的功夫,他偷偷把他的shǒujī塞到外套口袋裡,等她離開包廂後,他馬上給她打diànhuà,直接告訴她關於她此次目標人物的消息,並宣布要開始追她。
在那之後,他費了多少功夫試圖討她的歡心?
具體他也記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無論送她蜥蜴還是馬,無論被拒絕多少次,他都非常開心。甚至後來她願意跟他出來看diànyǐng、吃飯,也是因為她得知了他是陳璽的兒子,為了執行她的領導交給她的任務而企圖從他口中套取信息,他也樂意非常。畢竟如果不是那樣,他恐怕永遠得不到讓她了解他、也讓他進一步了解她的機會。
他對她,或許可以歸納為始於興趣、終於愛情。可這一輩子,他只對她這麼一個女人產生過興趣。
雖然隨著感情的加深,他們之間身份的衝突越來越明顯,但如果不是父親的突然故去,他其實是有信心可以為了她放棄陳家的,那麼他和她就不會浪費十幾年的光陰……
當然,一切如果都只是如果,這世間也沒有如果。
幸好老天爺憐憫,給了他機會,讓他得以陪在她和晏西的身邊。
只是這時日為何如此短暫……
他還沒享受夠……
兩天,整整兩天,他拋棄了榮一獨自逃生,他心力交瘁地和面甸人周旋,全是為了能活下來、能離開這裡、能回去她和孩子的身邊。
曲曲折折、兜兜轉轉,為何就是如此艱難?為何每一次他憑著自己的努力找到新的逃生的窗口,老天爺都要「嘭」地關上。
這就是他的命嗎?
或許他幾個月前在靖灃就該死了,卻偷了一段命出來。現在到時間要收回去了……收回去了……所以無論他怎樣垂死掙扎,都於事無補,都得失敗……
怎麼可以這樣……
他還沒來得及道別……
晏嘉……他還沒看到晏嘉出生,不知道小姑娘會長得更像爸爸還是更像媽媽……還是像媽媽好一些吧……
晏西……他已經缺席了晏西過去十一的成長,不想再缺席晏西的未來,他答應過晏西出門幾天就回去的,不能食言他還答應過晏西以後去學校參加家長會讓所有的同學知道他也有爸爸,答應過晏西以後陪他看球、踢球,做一切男子漢能做的事情,尚未兌現諾言……
小阮……他親愛的mèimèi,等著他處理完陳家的事務去和她匯合,說好偷偷帶她去給晏西驚喜的……他告訴她很快就能結束,讓她等太久,她會怪他的……
清辭……
清辭……
清辭……
他的心特別地痛……
…………
「傅先生!快看陳二爺有反應了!」二筒趕忙提醒傅令元。
傅令元抬眼,果然見陳青洲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蒼白的乾澀的嘴唇輕輕地嚅動,明顯是在說話。
傅令元側耳湊近他的嘴邊,清楚地聽到「清辭」兩個字。
傅清辭!
傅令元瞳孔驟縮。
他現在自然沒有辦法把傅清辭找來他跟前,但可以講diànhuà!
對!
講diànhuà!
剛剛在上面,陳青洲就說想要打傅清辭的diànhuà!
蹭地,傅令元站起身。
褚翹正好這個時候從旁回來。
傅令元舉止粗暴地奪過她的shǒujī。
「欸欸欸!你幹什麼?!跟個liúmáng似的!不懂得打招呼是不是?!」褚翹捂著手生氣。
傅令元置若罔聞,抱著shǒujī蹲回陳青洲身邊,摁鍵的時候卻發現shǒujī**的並不亮。
他即刻重新站起問褚翹:「shǒujī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行?」
「你不會自己看嗎?」褚翹蹙眉,「下水潭之前我忘記做防護措施了,我的shǒujī和對講機全都泡壞了,過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的,現在我沒辦法聯繫到我的同事。不過我的同事應該有我shǒujī的定位,他們沒了我的消息,等下應該會找來。」
傅令元抓著shǒujī煩躁地就要往地上砸。
「欸欸欸!」褚翹眼疾手快地制止。
傅令元走回陳青洲的身邊。
陳青洲的嘴唇依舊在嚅動中。
傅令元最終又把褚翹的shǒujī搶了回來,假裝shǒujī沒有壞,將聽筒貼到陳青洲的耳朵邊:「陳青洲!diànhuà已經通了!傅清辭和晏西現在都在那邊聽著,你和他們說說話聊聊家常!我背你出去!你堅持住!出去了就和他們面對面見上了!」
說著,他給了二筒一記眼色。
二筒會意,接過傅令元的手拿穩shǒujī將其保持貼在陳青洲的耳朵上。
傅令元自己則在褚翹的邦助下扶起陳青洲,旋即背過身去,將其馱起。
陳青洲軟綿綿地癱在他的背後,原本微張的雙眸閉起,雙手無力地垂落。
「清辭……對不起……」
微弱的喃喃入耳,傅令元驀然定住,呼吸梗住,脊背僵硬,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