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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5、特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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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無動靜。

傅令元等待了好久,未見異常,才小心翼翼往那團東西靠近些。

紅紅的。

自帶的水漬經過稀釋,不是那麼地濃稠,但在地面泛濫成一灘,也足夠刺眼。

血肉模糊。

辨認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後,傅令元瞳孔猛收縮。

…………

阮舒傾身就往地上嘔,把之前吃下的東西吐得滿地皆是。

此前的經驗令聞野有所防備,在故意放大畫面給她看之前就遠遠地躲開了。

退至房間門口,抱臂遠觀阮舒難受的模樣,聞野卻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

阮舒一邊吐一邊在心裡咒罵聞野。

他的變太程度真是一天天地刷新下限。

她後悔不迭,為什麼聞野遞來給她看,她就一定要看?

傅令元不會輕易出事的,她不需要擔心他。

也怪她自己反應不夠快,竟然沒早點辨認出丟地上的那團東西,也就能避免最後直視血淋淋。

那個聞野!

阮舒吐得腦袋暈乎,手腳發軟。

察覺到異常的莊爻傳來了叫喚:「姐?姐?你怎麼了?」

前一秒充滿關切和焦慮的聲音,下一秒被憤怒和質疑取代:「你又對她做了什麼?!放我過去!」

門被撞得直響。

這門終歸有些年頭,莊爻見它的接縫處的口子大,且在他用蠻力的撞擊下松晃得很有即將散架的趨勢,便更加來勁地決定親自破門。

聞野冷眼旁觀,甚至示意原本想來阻止的手下退回去。

片刻,門還真被莊爻給缷掉了。

不過莊爻也沒好到哪裡去,槍傷的口子又裂開了。

爬起來的著急,他的衣服維持了之前手下給他上藥時的情況尚未攏好,將他身前的那些挨了棍子的抽痕和印痕一覽無遺地展現出青、紅、紫三種交錯的顏色。

發腫那就是無疑的了。

莊爻無視聞野,迫不及待地往阮舒的房間裡去:「姐!」

杵在門口的聞野猛一把將他推開。

一時沒防備,莊爻連連往後退,直至後背撞上牆,他才堪堪穩住身形,沒有摔倒。

莊爻冰冷下臉,捂了一下傷口,快速朝聞野衝過去。

兩人頓時打到了一塊。

本就負傷的莊爻終究是落了下風,沒多久便被打趴在地上。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聞野高高在上地站著,譏誚,「可別說你小時候有段時間曾經和我一起接受過訓練,我可不想被別人看扁以為我的水平和你差不多。」

他抬出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你都是被裡頭那個女人給耽誤的。不是老早就和我談你以後的打算?都打算到哪裡去了?一個大男人成天像下人一樣跟在個爛女人身邊,你也不嫌丟人?」

莊爻沒做任何反駁,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拖著身體站起來。

「說完了是嗎?」他問。

聞野看著他渾身是灰塵又鼻青臉腫的狼狽樣,挑眉。

莊爻撞開聞野的肩膀,又嘗試往裡走。

聞野偏和他槓上了,再次將他推開:「怎麼不還手了?還不動了?那怎麼還有力氣要進去找那個女人?還是慫了?雖然以前也覺得你沒用,但也不至於沒用成現在的程度。」

莊爻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扶住牆,他迎視聞野。

聞野從他的眼神里讀出可笑之意,眯眼:「男人之間有什麼話直接說,別在那兒給我陰陽怪氣的。」

「呵,」莊爻總算有了反應,一開口就是反唇相譏,「再怎麼陰陽怪氣,也不如你。你才是鼻祖。」

聞野的臉臭下來:「看來你還嫌挨的揍不夠多。」

莊爻深呼吸兩口氣,重新走過去,心平氣和和他打商量:「讓我進去。她是不是又孕吐了?你是不是有話梅和陳皮?在哪裡?或許可能先給她緩緩。」

「你以為你現在在這裡是什麼身份?哪來的腦子提這麼多要求?」聞野吊高兩顆眼珠子,蔑視,「你就是個我可以隨時殺掉的自投羅網的俘虜。你欠我的,還沒有還完。這裡也是我的地盤,你能上哪兒不能上哪兒能見誰不能見誰,都得聽我的。」

「所以我為什麼不能見她?」莊爻問。

「因為我不允許。」

「你為什麼不允許?」莊爻打破砂鍋。

「我剛剛的話你沒聽明白嗎?」聞野反詰。

「聽明白了。我呆不呆她的身邊,是我的自由。現在我問的是,你哪門子來的不允許?給我一個理由。」較之方才,莊爻的語氣稍有浮動,不過整體依舊算平穩,沒和聞野爆出火花。

聞野卻隱隱自帶火花:「哪門子的理由?我又為什麼要給你理由?」

莊爻面露譏嘲,扎紮實實明明白白的譏嘲,夾雜些許同情和憐憫。

聞野被激怒:「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莊爻從容。

越是這樣,聞野的情緒越被激發。

莊爻意識到著並非自己的本意,恢復心平氣和:「聞野,我謝謝你,還記得那次我和你的談話,關心我的去向。」

聞野冷嘲,「我隨口一說,你就當作我是在關心你的去向?你自作多情的毛病全跟那女人學來的吧?」

莊爻不受他的影響,繼續自說自話,「我當時說過,等她安定下來後,我會到處走走,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但現在她接二連三遇到麻煩,即便我邦不到她太大的忙,起不了大作用,我也沒辦法走。」

「我問你這些了麼?」聞野揪住他不放,「少來和我轉移話題。」

莊爻置若罔聞,還在轉移話題:「不管你怎樣歪曲和無法理解,我自己非常清楚,我和她之間的的確確是純粹的姐弟情誼。」

「你呢聞野?你界定得清楚不清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她,究竟是為什麼?」

他突如其來的發問先令聞野愣了一愣。

爾後聞野陰鬱了眸子:「你說為什麼?那個女人陰險狡詐,以前就不提了,這回她的所做所為你不也是邦凶?還反過來問我問什麼?你想給我扣什麼帽子?」

他記起來,同樣是那次莊爻和他談及對未來的打算,就自以為是地給他扣過一頂帽子。

「不用我扣,你本來就戴著帽子。」莊爻說,「不過你的這頂帽子一直定位不清晰。你自己定位不清晰,旁觀者也定位不清晰。」

「曾經我挺高興,你的某塊情感、某項能力,有被開發的趨勢。現在我只希望,既然始終不清晰,不如把它摘掉,省得越來越歪,害了你自己,還傷了別人。」

「你和我故弄什麼玄虛?」聞野煩躁地推搡他。

莊爻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牆,肩膀上的血越涌越多,順著往下流。

「聞野,」他嘴唇發白,中氣明顯不足,「你變了,你又沒變,由此產生了一個矛盾的你。喜歡一個女人,是竭盡所能對她好。你大概是開不了竅了。她應該也不是能真正邦你開竅的那一位。」

「不過幸好,她之於你,起碼是特別的。」他慶幸,否則阮舒也不至於屢次落在聞野手中,尚能保住性命。

聞野的表情一變再變,好像終於被他點破了什麼。

一時沉寂。

莊爻趁機緩了呼吸,正打算懇請聞野放他進去看看阮舒的情況。

卻見聞野倏爾拔槍。

「特別是麼……」

他神情異樣,轉身就往阮舒的房裡走。

勢頭大大不對,莊爻追上去:「你要什麼?!」

…………

房間裡,吐得暈暈乎乎的阮舒趴在床頭,隱約聽見外面先是傳來莊爻的叫喚,隨后庄爻貌似在和聞野交談。

她腦子混沌,只聞兩人音量忽高忽低,估計發生爭執,具體內容她完全沒捕捉到。

好不容易感覺緩過來點勁兒了,她扶著床頭試圖站起,出去找莊爻。

聞野冷不丁走了進來,舉著槍,目光森冷地瞄準她,二話不說扣下扳機。

…………

「翹姐,地上那團是什麼東西?看著怪噁心的。」一旁與褚翹共同監控工廠內畫面的警員同事是個新人,好奇,「是不是洋娃娃?」

猜測著,手中Cao作設備,想放大畫面。

「不要!」褚翹從愣怔中晃回神,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對方。

哪裡是洋娃娃?

是……真娃娃——死掉的嬰孩啊。

看那樣子,應該不是現成從孕婦的肚子剖出來的,估計是醫院裡的標本之類。

這分明誠心用來噁心傅令元。

雖然眼下一目了然這絕非阮舒的孩子,但剎那間造成的刺激是再說難免的。

彼時褚翹隔著屏幕,都感覺到自己整顆心臟仿佛驟停一秒,遑論傅令元受到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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