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3、陪你(2/2)
「你怎麼找到這樣的地方?「她隨口好奇。
本不指望他會回答,甚至猜測他可能又會嘴賤。
然而聞野回答了,並且語氣比較正常:「很早以前住過。」
「以前?」阮舒費解。如果是指他的小時候,不是應該在江城?
所幸她的記性並不差,很快回憶起來,聞野在剛被阮春華從莊家帶出來的前幾年,是隨阮春華來了海城,直至阮春華帶上莊爻,才重歸江城。
聞野緊接著又恢復他的日常變太狀態:「站在這外面是摸索逃跑路線?」
阮舒止了話題,趕在他親自動手拽她之前,回到屋裡。
暈過去的莊爻還沒有醒。
傷口裂開失血過多,目前來看沒有發炎。
聞野給他自己備的東西還挺齊全,基本的醫藥用品都有,也不需要再派手下另外去買。
阮舒是想等莊爻醒的,聞野沒讓,把她關到對面房間去。
真的是「關」,因為這屋裡的門全是下半部分完整一塊鐵板板,上半部分豎條鐵欄杆欄杆。
有點像……監獄……
而瞧上面的鏽跡,不像是聞野自己配置的,而應該是屋子裡本來就有的。就是不清楚年代。
阮舒被迫進去之後,多嘴問他確認:「你小時候住在這裡,門就是這樣子的了?」
「需要我用膠帶把你的嘴封起來?」聞野站在鐵門外冷眼。
阮舒抿唇。
聞野鎖上門,轉身離開,不知去哪裡。
…………
進入靖灃的範圍之後,就斷了線索。
那輛大型卡車在市區內其實挺醒目的,但靖灃這裡很多工廠,平日裡來往運輸貨物的車子也很多,這種卡車挺常見的。
聯繫了靖灃鎮裡的分局同事先著手開始調查卡車,市局刑偵隊的小組很快會趕到。
傅令元這兒距離被扣滿四十八小時正好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又蠢蠢Yu動了,向談笑申請前往靖灃。
「你清晨回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你不能再溜出去了?」談笑駁回他的申請,「而且現在也還沒有確定『S』躲進了靖灃,他也有可能已經通過靖灃去了臨省。你只是冒著風險去浪費時間和精力。」
「可如果等確定下來『S』的方位,他也確實就在靖灃,我趕去也根本來不及了。」傅令元凝眉。
談笑堅決不同意:「『S』現在應該料想不到我們能這麼快追蹤到他的位置,大家都懂速度必須快,讓他措手不及,你是不相信同志們的辦事能力?不要說『S』自負,你有的時候也很自負。」
傅令元倒未見怒色,默半秒,復開口:「給你看段東西。」
說著,他把筆記本電腦放到談笑跟前。
全是車子消失在隧道里之前的散亂的幾個視頻監控錄像。
談笑不明白他這什麼意思。
傅令元指了指車尾燈:「之前我就覺得奇怪,當時不到高峰期的時間,路況還算不錯,明明有最短的路線可以到達隧道那裡,『S』的車去繞道了。」
「後來我發現,每當遇到紅燈,停在路口時,車尾燈就會亮。因為是白天,所以閃爍的車燈拍得不明顯,我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注意到。並且發現車燈閃爍得是有規律的。」
「我按順序將幾個路口的片段剪輯拼接在一起後,發現『S』在打摩斯密碼。」
他稍加停頓,引發談笑的詢問:「什麼內容?」
「解讀後的意思是,」傅令元唇際一挑,「來見我。」
談笑愣住。
傅令元眉目沉洌:「你該知道什麼意思了。」
很明顯,這內容「S」是給他看的。
或者說,這是「S」給他下的戰書。
所以無論是車子換顏色,還是消失在隧道里,是「S」隱匿蹤跡的方法沒錯,同時也是「S」刻意為之給他留下的線索。
能否找到監控的內容,靠他的本事;找到監控的內容後,能否從中發現貓膩,也靠他的本事。
如果他抓到了上述,他就能鎖定靖灃的範圍。
而後續呢?或許只有等他有膽量赴約親自去了靖灃,「S」就能再給出新的線索。
可能「S」真的想公平公正地和他單挑,也可能是個陷阱。然不管哪種,眼下的形勢之於傅令元而言是不利的。所謂的「公平公正」實際上也根本不存在——「S」都已經擄走阮舒了,還哪來的公平?
談笑聽完更加反對:「你不能去!」
傅令元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是故沒有第一時間把車尾燈隱藏的信息說出來。
他沉默須臾,再開口:「談笑……」
…………
還和在別墅里是一樣,阮舒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拘在一方小空間裡。
聞野倒沒餓到她,派了手下給她送飯菜,不過是小米粥。
吃完的半個小時之後,阮舒就又餓了。
隔著鐵門,她打算喊叫聞野的手下再要些吃的。
但見對門裡,醒來的莊爻拖著腳步走到門口,同樣被鐵門攔了路。
抬眼他便和阮舒對視上,即刻叫喚:「姐!」
「你怎樣?還疼?」
阮舒詢問他的同時,莊爻也在詢問他:「姐你怎樣?」
兩人隔著各自的鐵門和中間的過道,均朝對方露出無奈之色。
「你何必自己也搭進來?」阮舒怪責。
「我沒本事,沒有把握能把姐救出去,那就來陪姐。還有軟糖。」莊爻的笑容乾淨,問,「有我陪著,你們會比較不害怕,是不是?」
阮舒自然點頭:「嗯,有你在,比我一個人的時候要安心。」
自己的價值能得到她的肯定,莊爻的笑容愈加濃烈,將沉沉地內疚壓在心底,也沒再如以往那般與她道歉。
阮舒卻如以往那般與他道謝:「謝謝你,林璞。」
雖然莊爻一直不喜歡她和他客氣,但勸不了她,他就選擇接受。
「你餓不餓?」阮舒問他,「我準備叫聞野再拿點吃的,你也還沒吃,一起吧?」
「聞野人在哪裡?」莊爻皺眉張望。
「不知道。」阮舒搖頭,揣度可能和他接下來的謀劃有關。
其實不難猜。他如今的目的就是報復。報復她,報復傅令元,報復莊爻,報復阮春華。
抓了她,就是用來要挾傅令元。
她不知道傅令元纏身的案子解決得怎樣了。
也不知道聞野具體會怎麼做,做到哪種程度……
她記起來問莊爻:「你來找聞野之前,外面是什麼情況,你知道麼?」
「他夜裡來過找你,後來又走了。」莊爻知道得不多,挑了這個告訴她。
阮舒並不意外。他果然還是來了……
「聊得挺歡。」聞野如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說出現就出現了。
莊爻即刻看向他:」你要關我們可以,但讓我去她那邊。」
「不懂什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往往容易出問題?」聞野抬高下巴。
莊爻皺眉:「聞野,不用再這樣,每次故意講這種話。」
阮舒接腔:「換點新說法吧,聽膩了,我都能邦你背出來。
二懟一,默契地配合完美。
兩人相視而笑。
夾在中間的聞野拉下了臭臉。
阮舒也明白,這樣逞口頭之快,聞野更不會放莊爻來她這邊。不過就算她不逞口頭之快,聞野多半也不會答應莊爻的要求。
這個要求被駁回,阮舒另提要求:「我想吃東西。」
聞野往她房間的桌子瞥一眼:「你不是剛吃完?那麼餓,你怎麼不把碗一併吃下肚?」
「粥不怎麼能頂飽。」阮舒如實告知。
「你肚子裡懷的是餓死鬼投胎?」聞野譏誚。
未及阮舒反應,莊爻先生氣:「不要牽扯到小孩子的身、上。」
「呵,」聞野冷笑,「她懷的難道是你的孩子?」
「那是我外甥女。」莊爻的口吻間隱隱有股子驕傲,「我是她的舅舅。」
「呵,」聞野繼續冷笑,「沒有血緣也亂認親戚?」
阮舒倒是由此記起來,她和聞野也是親戚:「你這樣的親戚,有等於沒有。」
聞野明顯怔了一怔,似乎也已經忽略很久這一層關係,然後表情由臭轉為難看。
見狀疑似不妙,阮舒下意識就自己的房間裡退,離他遠一點。
莊爻皺眉,把話題繞回前面轉移開:「聞野,她不能餓著,如果你嫌麻煩,放我出去,我來邦她張羅。」
「你們以為你們是來這裡做客的?」聞野心裡特別不爽,從剛剛他沒出聲之前,看到他們的感情那麼好,他就不爽。
兩個人再一搭一唱,他更不爽。
那種和諧,是他所無法融入的。
而那個女人,還在別墅里的時候,動不動就求他、動不動就哭。
現在明明依舊被他關著,她卻沒了先前的陰鬱。
就差沒公然笑出來了!
悶著氣,聞野抬臂,朝手下揮了揮手。
手下會意,給莊爻的房間開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