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7、因禍得福(2/2)
明顯已不在原先的地方。
她正準備下床。
門率先從外面打開。
一個年輕女人進來,看見她醒了,有些意外,沒和她說什麼,重新走出去。
阮舒坐在床邊,微微發怔。
因為剛剛那個年輕女人樣貌似曾相識。
和……
對,是和黃桑,頗為相像。
黃桑……
不多時,那女人又進來了,手裡端著一隻碗,快速走來她跟前:「姐姐,你先喝著~安胎的~」
中藥的氣味撲鼻。
熱氣於兩人之間升騰。
阮舒盯著她的臉,一時沒有動作。
「你別怕,這藥是我哥開的,他是醫生。」
見她還是沒反應,女人兀自猜測:「還是說你不喜歡中藥?那正好,孕酮片什麼的多的是,我去給你拿。」
「不用了。」阮舒從她手裡接過碗,喝掉了。
女人把碗拿了回去:「你自己先呆會兒吧。一會兒我哥空下來了,會再來看看你的情況。」
「謝謝。」阮舒禮貌頷首。
女人利落地離開,順手邦她帶上了門。
阮舒從床上下來,行至窗前,打算開個窗戶縫看看外面的環境。
房間的門又從外面被推進來了。
阮舒望過去,看見了聞野。
四目相對,她的眸光頓時幽暗。
聞野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冷冷警告:「不想死就把手收回來。」
眼前浮現他舉槍和莊爻流著血倒在地上的畫面,濕意不受控制地浸潤她的雙眸。阮舒咧聲:「林璞呢?」
聞野沒有回答她,慢條斯理地把門關上,扣住鎖,然後走來她跟前,把她的手從窗台上拽下來,推她回床邊。
阮舒很珍惜自己這條命,未反抗他,順勢坐回到床上,抬眼重新問他:「林璞呢?」
聞野的手一看就是又要掐上來她的下巴。
可臨上手時,他似乎強行克制住了他自己的動作。
克制住了動作,卻沒克制住他表情和語氣里的陰狠。
「還有臉問他?他不就是被你給害死了!」
阮舒應聲沉默,嘴唇抿死死的,微微泛白,不是因為罪責全被聞野歸到她的頭上,而是經聞野確認的莊爻的死訊。
手掌按到床上,撐住自己的身體,她頭顱下垂,閉了閉眼,做兩個深呼吸,復仰頭,又問:「你怎麼安置他的遺體?」
「這不是你該管的。」聞野的情緒相當糟糕,好像隨時會打她。
事實上阮舒猜得也沒錯——
「我現在真想掐死你去給他陪葬!」聞野咬牙。
阮舒不說話,手指悄然攥緊床單,低垂眼帘,遮擋眸底的嘲諷、可笑、厭惡甚至仇恨。
聞野甩完話就獨自坐到距離床最遠的一張椅子上。
為了自己的生命著想,阮舒就此安靜,默默地躺回去床上。
聞野雖然也不言語,但他灼然的目光緊緊黏住她,即便她背對他,也能感覺他的眼睛似乎能將她的後面戳兩個洞。
兩人這麼一直僵持著,直至房門被人從外面叩響。
阮舒記得那個女人之前說她的什麼哥哥會來,第一時間從床上爬起來。
聞野極其冷漠地瞥她一眼,走去開門。
開門後聞野便和剛剛判若兩人,禮貌地問候門外之人:「楊醫生。」
「聞兄弟,你太太好多了吧?」門外之人問。
阮舒極輕地皺了眉,花了一秒鐘時間讓自己略過聞野和她假裝的夫妻關係。
「好多了。」聞野回應間,將人從門外請進來。
楊醫生,三十多歲戴眼鏡的男人,隨聞野行至她跟前,微笑著略略頷首算作與她問候。
阮舒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的模樣,嘗試從他的樣貌找尋和黃桑的相似之處。然而並沒有。
不過阮舒並不失望。
無需聞野提醒,她十分配合:「你好楊醫生。」
「我看到外面的空碗了,安胎藥你都喝光了。現在感覺怎樣?」楊醫生問。
「挺好的,肚子已經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應該沒多大事。」楊醫生和善,「現在時間太晚了,等明天早上吧,我給你抽血驗一驗孕酮。」
驗孕酮?阮舒眼眸頓時一亮:「楊醫生,只驗孕酮就夠了麼?我用驗孕棒測出懷孕之後,還沒有正式去醫院做過任何產檢。」
「還沒做過產檢?」楊醫生愣了一下,看一旁的聞野。
聞野不慌不忙:「嗯,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說這些的時候,他的表情有愧疚,也有無奈。
阮舒不知聞野給楊醫生的背景說辭究竟是什麼,但楊醫生顯然接受並且理解,抱歉道:「全面的產檢,我沒辦法,畢竟我這裡不是大醫院,沒有專門的婦產科。」
阮舒多少有些失望,但還是高興更多些:「沒關係,簡單的血檢就夠了。」
楊醫生未久留,和聞野在門口又聊了幾句。
因為聞野把門關上了,應該就是不想讓她聽,是故阮舒只在門快要關上的時候,隱約聽到楊醫生濃濃抱歉的口吻,要聞野節哀,隨後並沒有再獲取到更多的信息,
不過,就目前為止阮舒能猜到的事情,已經讓她覺得,情況比之前關在破舊小屋子那裡要好很多。
那位楊醫生,一定就是青門前任大長老的大孫子(第415章)!和黃桑是(堂)兄妹!包括那位和黃桑頗有幾分相似的女人!和黃桑也應該是(堂)姐妹!
而聞野之所以能順利在這裡藏身,無疑因為那位老嫗!黃桑的NaiNai!
是因為莊爻的中槍吧?聞野送莊爻來這裡救治,順便把她也帶來了。
那麼她這算因禍得福……?
阮舒心緒複雜難明。
依的是莊爻的禍,沒什麼可高興的。
只是在對待林璞這件事上,聞野還算沒有良心盡泯。
可,那又怎樣?林璞還是死了,死在聞野的槍下。
確實,林璞是傻傻地為了她而擋槍,罪魁禍首卻就是聞野!
阮舒眼睛禁不住湧出酸楚。
和楊醫生聊完話的聞野進來了,冷著臉就走到她跟前質問:「還想做產檢?怎麼?想趁機逃跑?」
阮舒未作答,自顧自問自己的問題:「你那個時候為什麼要開槍?」
為什麼會突然衝進來要殺她?他和莊爻是在爭執什麼?刺激得他莫名其妙對她這個人質起了殺心?當時他不是還在遠程控制著戲弄傅令元麼?
問之前,她猜測過,可能會令聞野不高興。但其餘的她可以壓抑好奇心,這個問題著實叫她捺不住——她想搞清楚,莊爻為何而死?
果不其然,聞野何止是不高興,整張臉遽然烏雲密布雷電交加。
他之前克制的暴力,於此時沒能再克制住,用力拽住她的手,把她從床上拖起。
「我沒讓你說話的時候,你敢多講一個字,我就讓你肚子裡的那個去和莊假臉一起死!」每個字都仿佛是從他的齒縫間硬擠出來的。
阮舒謹遵他的命令,連個「好」字都不出聲,只頗為「乖順」地點頭。
聞野的情緒並沒有因此被安撫,眼珠子圓瞪得似乎極有可能掉出眼眶。
僵持片刻,他最終什麼也沒再做,狂躁地甩掉她的手,走回那把距離床邊最遠的椅子,途中順手把房間的燈給關掉了。
屋子裡陷入漆黑。
幾秒鐘後,阮舒的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辨認出了聞野的身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