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天道不存慈悲(1/2)
陸少驄從手下手裡拿回望遠鏡探看,果然在視野範圍內尋到隱隱約約有身影晃動,雖然看不真切,但貌似要從林子裡往外邊走。
「縮頭烏龜終於出殼了!」他興奮不已。
傅令元斂瞳,眼眸深如大海不可測。
…………
「二爺!」
陳青洲靠在榮一的肩側,應聲轉回頭,看到那些下屬們竟然全部跟了出來。
他皺眉:「不是說過了,你們不要陪我送死?只要你們不跟著我,你們就單純地只是青門的人。」
下屬們紛紛搖頭,七嘴八舌。
「二爺,在大長老家,我們跨出那一步,走到您身邊之後,就沒想過要再跨回去,也回不去的。」
「二爺,我們當中,有的是陳家舊部,有的是從外面隨您來的海城,跟在你身邊的年頭都不短,難道您不相信我們麼?」
「二爺,無論您做出怎樣的選擇,我們要和您共進退到最後!」
「……」
陳青洲沉默不語。
榮一攙著他,接在最後道:「我除了陳家可沒地方能去,今天肯定是絕對不會拋下二爺您獨自離開。如果一命嗚呼了,那就等下輩子再繼續為二爺您效力,為陳家效力。」
「下輩子……」陳青洲於唇齒間重複,旋即淡淡一笑。有些輕嘲,「假若真有下輩子之說,我倒並不想再當你們的二爺了。」
榮一微微怔忡,總感覺他這句話的別具意味非常濃重,而且……他從中聽出了一絲疑似疲憊的東西……
疲憊麼……?
榮一凝注陳青洲。
陳青洲已斂起眉宇間的那一點倦,望向大家,愧疚道:「抱歉,我無能,才讓大家跟我一樣落到如此地步。」
「二爺。您說的都是什麼話?咱們混道上的,本來就是有今天沒明天地過日子。和陸家早晚得有這一次了結。即便落到如此地步,也不是您一個人的問題,我們也怪我們自己無能,沒有辦法幫到二爺您太多。」一名鼻子左側有顆大痦子的下屬帶頭道。
榮一打斷著問:「我們這是在幹嘛?客氣來客氣去的玩生分?虛偽不虛偽啊!」
幾人接話點頭承認:「虛偽。」
「對嘛,就算是話別,說這些也是虛偽。」榮一笑話道,繼而神色一肅,「而且現在話別也太早了,我們都還沒有拼到最後,不是麼?」
「是!我們應該要拼到最後!」眾人齊聲。
陳青洲環視眾人一圈,口吻鄭重而有點意味地說:「那我們……走吧……」
「是,二爺。」大痦子臉下屬點頭。
陳青洲和榮一繼續腳步,沒兩下走出林子。他抬頭,遙遙望向山丘的方向,並看到雨簾中影影綽綽地有不少人朝他們奔來,攜帶著「biu-biu-biu」的槍聲,好幾發子彈朝他們的方向射擊過來。但因為不在射程範圍內,都只打在附近的土地和樹木。
大痦子臉下屬追上前來:「二爺,我來攙您,讓榮一休息一會兒。」
陳青洲沒有什麼意見,任由他扶住他的手臂。
然而同一時刻,大痦子臉下屬的槍卻是對準了他的腦門。
陳青洲脊背驀然僵硬,旁側的榮一在一秒鐘的愣怔過後迅速反應,不等抬起手中的槍,原本站在後面的幾個下屬合力。快一步發起偷襲。
對這些下屬根本沒有防範,太過始料未及,且先前的交火也確實耗費了不少氣力,榮一被奪槍、擊倒,狠狠摁在地上。
他費力掙扎,雙目怒而圓睜:「你們!」
「我們什麼我們!」大痦子下屬的腳底狠狠踩上榮一的臉頰,令他說不得話,並示意桎梏榮一的另外幾名下屬,那另外幾名下屬即刻對著榮一一通狠踹。
大痦子下屬轉而望回陳青洲。
陳青洲倒還算平靜,平靜地說:「你們想幹什麼就直接做,我和榮一不會反抗,你們也不用再打榮一了。」
眼看著攻擊的人集中過來,大痦子下屬像是不願意浪費時間和陳青洲多廢話,又趕緊示意另外兩名下屬,將臨時用衣服做成的一面旗子高高舉起。
…………
陸少驄正因為陳青洲他們不在射程範圍內而氣急敗壞地下令要手下們火速包圍,傅令元驀地道:「等等。」
「怎麼了?」
「你自己看。」傅令元將望遠鏡遞給陸少驄。
陸少驄通過望遠鏡探望,正見陳家的下屬們綁了陳青洲和榮一,個個做出投降的手勢,並揮動著旗子,嘴裡好像在大聲喊著什麼。
「這是玩哪出?」他皺眉。
一旁有個手下也在負責用望遠鏡觀察情況,看到了陳青洲制服、榮一被毆打全過程,猜測著匯報給陸少驄:「小爺,好像是內訌。」
「內訌?」陸少驄一愣。
傅令元扭頭看雷堂主留下的人。
雷堂主的手下通過對講耳機,與靠向陳青洲他們所在位置附近的人取得聯繫,很快匯報回來消息道:「確實是內訌。陳家下屬抓了陳青洲和榮一,現在要求和小爺您面談,他們好像想保命。」
「保命?」陸少驄冷笑,「既然選擇了陳家,就該早料到自己的下場。談什麼談,沒什麼好談的。你們趕緊過去把他們全部給我崩了!留下陳青洲就可以。」
雷堂主的手下通過對講耳機了解後,又匯報導:「陳家的下屬說,他們願意告知小爺陳青洲漂泊在外這十年的底子的訊息來做交換。」
「陳青洲在外十年的底子?」陸少驄應聲頓住,雙目放光,顯然被誘惑到,迅速轉眸看傅令元,「阿元哥!得來全不費功夫啊!本來以為就這樣讓陳青洲死了算了。現在還能在他死之前,把他的東西要過來!」——他可一直好奇得緊,尤其之前在大長老家,陳青洲自個兒也特意拿這個出來說事兒,連五位長老看上去都似乎想徹底弄明白。
傅令元嘴裡叼著的煙抖得一顫一顫的,揚起一邊的唇角:「看來是舅舅的攻心計策起了效果。」
「嗯嗯嗯!我們家老陸本來就不是蓋的!否則如何坐穩青門的老大十多年?」陸少驄認同地點頭,神色頗為驕傲,仿佛受了誇獎的人是他自己一般,旋即他立馬吩咐手下。「那就帶這群識時務的陳家人過來吧,再讓他們多活幾分鐘。」
臨末了的一句,言外之意非常明顯,沒打算真的要和他們交易,拿到想要的消息就過河拆橋。
傅令元並沒有意見,看回前方的雨簾。
天色比方才暗了不少,雨勢還是那麼大,一刻不停地敲打在枝葉和地面上,嘈雜得很,絲毫沒有緩和的趨勢,電閃雷鳴倒是暫時不再有。
陳家一行人所剩的人數看起來並不多,目測最多十來個而已,估計大多數的人都在先前雙方的交火中死掉了。現在他們在雷火堂手下的包圍下,淋著雨踩著泥濘緩緩地過來,除了被押解的陳青洲和榮一,其餘人手中均持武器,與雷火堂的人算依舊是半對峙的形勢——畢竟交易還沒達成,不能放鬆警惕,以確保自身安全。
陸少驄對他們手持武器並不在意,因為在他眼中,這群人不過是垂死掙扎,搞不出什麼事,周圍也全包圍著陸家自己帶來的打手和雷火堂的人,不足為懼。
不多時,一行人狼狽地停在了距離陸少驄三四米遠的位置。
一排溜的雷火堂手下拿著槍對準他們,一旦他們有所異常,就會被槍打成馬蜂窩。
「小爺。」大痦子臉還算恭敬,問候了他。
陸少驄沒搭理他,目光掃過,先划過半死不活由人架著的榮一,目露不屑,旋即落在後面的陳青洲身上。
但見他臉色蒼白如紙,看不出原本清俊的面容,臉頰上則浮著兩團異樣的潮紅。整個人剛從雨水裡泡出來的,從頭到腳在滴水,而且滴出的水裡夾著血絲。
陳青洲並沒有在看陸少驄。而是覷向三個女人的位置。
陸少驄自然早有準備,讓手下把三個女人轉移了位置,不給陳青洲看清楚她們面容的機會。
「嘖嘖嘖,」他搖著頭嘆息,「青洲哥,你看你折騰了這麼久,又是何必呢?最後還被自己的手下反了。」
陳青洲貌似有點站不穩,身形略微晃動,聞言轉回臉來,這才和陸少驄對視上,掀著兩片沾了雨水的慘白嘴唇,道:「把她們放了。我照你的要求出來林子了。」
陸少驄呵呵呵地笑:「青洲哥,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天真?別說現在,就算是剛才你的這群下屬還沒叛變的時候,你也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陳青洲面若冰霜。
那邊榮一在咒罵:「你們都是叛徒……枉二爺那般信任你們,把他自己的後背交給你們!」
大痦子臉冷笑:「我們為了陳青洲和整個青門做對,為陳青洲挨子彈,和雷火堂火拼到現在。陳青洲卻為了三個女人輕易妥協,置我們於何地?我們對他的保護簡直成了笑話!」
「現在反正陳青洲選擇了投降,必死無疑,那些老底留著也沒用了,不如拿來做交換,給我們這些下屬留下點價值,保障我們這些下屬的生命安全,也不枉我們之前的情誼,不枉你重情重義的名聲!」
「呸!」榮一淬他,「冠冕堂皇!一群白眼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