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凶多吉少(1/2)
用指紋刷開書房的門,傅令元即刻問跟在後面的栗青:「什麼叫失蹤了!」
他和陸少驄向陸振華匯報此次交易工作期間,栗青已抓緊時間了解完畢阮舒的情況。爾後因為在陸家的車上,始終不方便,栗青只能先通過簡訊告知他目前為止綁架案的結果,就是阮舒失蹤了,還沒找到人。
聞言,栗青忙不迭將此前榮一告知的事情一一轉述。
話落,書房內半晌寂靜,傅令元湛的眸子犀利,嘴角抿著冷峻的線條,給陳青洲撥去了電話。
…………
婚紗店。
看見來電顯示,陳青洲帶著去了外面,接起。
「陳青洲,你處理得可真是好!」傅令元諷刺,聲音冷硬得嚇人。
「你回來得可真是及時!」陳青洲亦嘲諷。
「所以現在你沒有更多的線索,只能瞎貓似的到處亂找一通對麼?」傅令元進一步諷刺。
陳青洲哂笑:「你有本事你就出力拿出更多的東西再來指責我無能!我再無能,至少能夠在第一時間為她放下手中的所有事,你呢?請問你是否哪怕有過一秒鐘的時間是為她感到慌亂過的?」
「不要和我說什麼清醒和理智!在我眼中,你的清醒和理智只說明了一點,那就是你不夠愛她!你從未將她排在你心中的第一位!連一絲半點的風險都不願意為她去冒!你最看重的永遠是你自己的處境和利益!」
回答他的是傅令元果斷地掐掉通話。陳青洲緊緊握住,堅硬的金屬幾欲硌進手心的皮肉里。
「二爺。」榮一悄無聲息地站到他身後,提醒,「您該進去了,新夫人換好婚紗了。」
…………
傅令元同樣緊緊握著,關節泛白,只差將直接擰折。最後沒擰折。卻也是用力地狠狠一把扣到桌面上。而他額角青筋爆出,儼然處於狂怒的邊緣。
覷著他鐵青得甚至有些扭曲的臉,栗青察言觀色地竭力淡若自己的存在,少頃見他稍稍有所緩和,才掂量著心思主動匯報導:「老大,我已經安排二筒去和榮一那邊的人接頭,合作,一起找阮姐。」
傅令元未做回應,許久才問:「不是說她被虐打?沒有警方手裡詳細的案情資料?」
「沒有。」栗青搖頭。「報案的人是阮姐的那位朋友馬醫生,馬醫生當時沒有跟進去現場,全是後來警察告訴馬醫生的,最後安慰了馬醫生幾句,讓馬醫生先回去等消息,還透露了,現在除了找尋各個診所,還在調查車輪印,嘗試是否能找出帶阮姐離開的那輛車子。」
傅令元閉著雙眸,捏著眉骨,又安靜了好一會兒,繼續問:「負責這起案件的警察,是不是和之前是同一個?」
「是。」栗青點頭。
「你現在馬上去試試進他們的電腦。」傅令元吩咐,眼角眉梢都是寒氣,聲音冷到零下。
栗青聞言略略一愣——雖然已幹過非常多類似的事,但這是頭一回自家老大要求侵入警方的計算機系統。倒不是說警方的計算機系統堅固如鐵桶,技術高到一定程度的客還是進得去的。
問題在於,進去會留下痕跡。甚至會被發現,尤其還不是鬧著完進去做幾秒鐘的短暫停留,而是要花時間找資料,風險更大。畢竟警方不是完全吃白飯的。就算一時未被抓獲,惹上警察的追查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記得,他早年還沒跟隨傅令元時,在自己的老家,曾經進警察局的車管系統刪除自己的違章記錄避免罰款。連續兩三次都成功,令他洋洋自得地嘗到了甜頭。便起了利用這個做生意的念頭,打算專門收錢邦那些些交通違規的車主。然而做第一筆生意的當天,他就被警方批捕。
他從小到大就是天天無所事事沉溺於網絡的失足青年,家裡人也沒想浪費時間和金錢為他請律師邦他減刑之類的,當時他以為自己肯定得坐好幾年的牢。幸而他運氣好,最後因為犯罪情節比較輕,被判了五個月的拘役。拘役結束之後,他打算離開老家,跟著幾個兄弟到外面闖事業,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了傅令元。
回憶暫停,斂住,栗青應承:「好的老大。」
旋即他離開書房準備去忙活,心裡其實還有另外一點困惑——這也是第一回,傅令元會想要通過這種手段獲取警方的資料,因為一直以來,明明傅令元好像都能憑藉他自己過去呆在傅家所積累的人脈拿到類似的訊息。比如精神病院那個毀容病人的案情,再比如那個叫莊爻的資料。今天怎麼會……
臨到門口之際,傅令元卻是又叫住了他,擺擺手:「算了。」
栗青停下腳步,聽傅令元重新說一次:「算了,不要去了。你繼續做好該做的事,之前交代你跟進汪裳裳的懷孕,還有那個少驄要的小姐。」
「我知道了老大。」栗青沒有多問,退了出去。
傅令元沉冽著眉宇定定坐片刻,伸手到大班桌的底下,將用腳步粘於下方的那隻老舊的諾基亞掰了下來。
開機。
然後斟酌著,編輯了一條滿是符號的信息,發送至某個號碼。
…………
除了疼,還是疼,渾身哪哪都疼。
察覺又有人試圖往自己嘴裡灌液體,阮舒強撐著混混沌沌的意識,咬緊齒關不讓對方得逞。
對方並沒有強迫她,而是耐性地嘗試與她溝通:「姐,你張嘴,是給你喝的藥,不是其他東西。你放心。」
姐……?阮舒蹙眉。
是在叫她麼……?
是誰在叫她……?
為什麼這個稱呼如此耳熟?還有聲音……這把聲音,也耳熟。
是誰?她怎麼記不起來……?是誰……
費勁地欲圖睜開眼睛,勉勉強強撐開一條細縫,阮舒發現自己還是趴著的,不過不再是腐氣森森潮濕濃重的陰冷地面,而是乾淨的被褥床單。
她的臉側著一邊的面頰枕在枕頭上,面對著一扇窗戶。眼睛不太好使,視線模模糊糊的,她看到外面的天光似乎非常明亮。亮成一團,邊緣暈開。
不是地下室……她不在那裡了……她被救出來了……
轉眸,她想找尋方才和與她講話的人。
一道灰色的身影率先站來她跟前,遮擋住所有的光。下一秒,對方的手指伸過來,掰她的嘴。
不要!她不要喝!阮舒條件反射地驚惶緊張,張嘴一口咬上對方的手指。
「shit!」對方吃痛咒罵,連忙縮回手。
然而緊接著他的手指便掐上來她的下巴,捏住她臉頰兩側,迫使她打開齒關。
「你讓開!你不要對她動粗!你不能強迫她!」
先前那把聲音的主人立刻又開口了,色的身影晃到阮舒眼前,和灰色的身影卡在一起,好像還來捋掐著她的手。
「這就動粗了?這就強迫了?」灰色身影冷笑,「你都餵半天了餵不完,還要繼續磨蹭?」
「我要怎麼餵你管不著!」
「我要怎麼喂,你也管不著!」
說罷,灰色身影打開色身影的手,奪過碗。
阮舒只覺自己的腦袋被他強行地扭著儘量朝上,液體便被咕嚕嚕地灌進她的嘴裡,直往她嘴裡流。她被嗆到了,咳起來,吐出了兩口出去。結果等她剛停止咳嗽,又被捏住嘴繼續灌。
給她灌的灰色身影非常沒耐心並且嫌煩著抱怨:「不是昏迷麼?怎麼不乾脆繼續昏著?半昏半醒的,連個藥都不會自己喝。」
阮舒又被嗆到了,咳了好幾下,貌似帶到了傷口,不僅身上疼,臉也跟著疼。
「你夠了!」色身影生氣地奪回碗。
緊接著兩道身影好像起了爭執,吵吵嚷嚷的,甚至大打出手了似的。阮舒看不分明,在火燎燎的疼痛中暈暈乎乎地重新闔上眼。
…………
一路飆著車,風馳電掣地從華燈璀璨拐上山道,不多時抵達山頂的平台處。傅令元停下,將頭盔摘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失望的是,后座空蕩蕩。並沒有坐人。
嘲弄地一勾唇,傅令元將頭盔掛好,沒有下車,而是往後挪了身體,留出前面的位置。
拍了拍椅座,他抬眸看向前方。
夜幕低垂,整座海城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繁華。
傅令元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點燃了煙,開始一根一根地抽。
煙氣繚繞。煙盒裡的煙漸漸減少,腳下的菸蒂越來越多,夜也越來越深。
傅令元從口袋裡掏出看時間。
已經凌晨兩點了。距離約定的時間已過去了四個小時。
看來是真不會來了。
抿著唇,傅令元又掏出諾基亞,湛的眸子定定地盯了會兒屏幕,抖了抖嘴裡的菸捲,又編輯了一條信息。
發送。
塞諾基亞回兜里。
傅令元猛吸兩口煙,丟掉菸頭,腳尖踩上去,捻滅火星。
然後他新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未再點燃。
雙眸重新凝定前方。
萬籟俱寂,海城夜晚的繁華卻仿佛永不寂。
不過這裡的視野終歸還是不夠高,無法像那日在摩天輪上,能夠看到城中村那塊的晦暗無光。
菸捲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傅令元的耳朵里在這時捕捉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腳底踩過地面與小石子發出摩擦,越來越近,最終停定在他的身邊。
傅令元偏頭,以坐在摩托車上的角度,微微仰頭,看來人立著的身影:「不是說不會來的?」
來人亦偏頭看他:「我可以現在馬上就走。」
「既然來了,不要白跑一趟,留下我要的東西你再走。」傅令元伸出手。
「沒有。」來人口吻不善,「你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我要是忘記自己的身份,這個時候還會在這裡和你廢話?」傅令元冷笑。轉瞬他的語氣已恢復如常,「只是問你要點案情資料瞅一瞅而已,又不是像上次要求你安排我去拘留所和她見面,你用不著這么小氣。」
「本質上沒有區別。」來人指出。「都是要我邦你以公謀私。」
「私?」傅令元眉梢稍抬,「這明明也是公。你該不會忘了她是陳璽和莊佩妤的私生女吧?兩億得多半得靠她才能找出來。她現在失蹤,我關心她的安危,有問題?之前找你給莊爻的資料不是夠爽快?」
「那麼兩億的新進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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