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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怕她手疼14600鑽加更完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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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有人下來了。

頎長挺拔的身形溶在微暗的逆光之中,剪影的邊緣暈得模糊,顯出些許虛幻。

即便如此,阮舒還是第一眼就辨認出來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的熟悉到了如此程度。她並不願意這樣的,並不願意自己特別熟悉他,可腦子裡自動為她識別。

她不清楚他怎麼會在這個時間找到這個地方來。陳青洲不是說他這兩天都不在海城?

行至半途,在這邊的車燈恰好將他半副身軀打出來的位置,他停下腳步。

身後跟著的趙十三反倒整張粗獷的臉被照得清清楚楚,瞠目齜牙地瞪著榮一。

乍看之下只有他們二人,然而並不確定漆漆的四周圍是否隱藏著他的其他手下。

阮舒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

榮一也未料想傅令元會來,甚至是詫異的,詫異之後愈發緊張,不僅因為擔心阮舒,更擔心的是傅令元的出現是否代表著埋進工廠里的暗樁子暴露了。

要在陸家父子的眼皮子底下安人進去,不是隨隨便便輕輕鬆鬆的事情。這回若不是為著阮舒執著地非得來瞧,哪裡會讓暗樁子輕舉妄動?

很快他湊在車窗旁低聲對阮舒道:「大小姐,你先走,剩下的我來處理。」

阮舒隔著距離,定定地注視著傅令元。

他的臉隱於晦暗之中,她只能看見他菲薄的嘴唇和繃緊的下頜線。

不過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也正落在她的身上。

司機遵從榮一的話啟動車子。

那邊趙十三像是得了什麼命令,忽然繼續朝這邊走。

周圍的那些手下頓時圍聚上來,以阮舒所坐的車子為中心,呈現一個保護區。

「滾犢子!一邊呆著去!」趙十三怒聲,衝著榮一嚷嚷,「我們老大沒閒功夫理會你們!我們老大是來找我們阮姐的!」

這話令榮一安了一半的心,至少表明傅令元不是幫陸家父子來清理他們。

可就算只是單純來找阮舒的,榮一也還是不能放鬆警惕,他正要出聲懟回去,阮舒率先打開車門下車。

榮一驚了一驚:「大小姐,你這是——」

「我要和他說兩句話。」阮舒淡聲。

榮一皺眉:「大小姐,你現在過去的話。早上從醫院裡出來的那通功夫,不是白折騰了?」

阮舒蜷了蜷手指,清銳的目光方向不變,沒有回應榮一。因為她看見傅令元主動走過來了。

只有他一個人,好像絲毫不畏懼周身的包圍圈似的。

陳青洲的手下見他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意思,猛然出手打算制止他再靠近。

趙十三當即左右勾拳將人打飛,氣焰昂昂:「說了我們老大沒閒功夫理會你們你們還來!」

其餘人要再上。

阮舒卻是驀地邁步,迎著傅令元前來的方向而去。

見狀,榮一自知阻止她不得,只能示意大家停手,忖著這終歸是對方進入到我方的包圍圈裡來。若傅令元真要硬強人,不會這麼傻。雖如此,他還是打了個眼色示意一手下給陳青洲去電話匯報目前的情況。

沒有了阻礙,傅令元走來的更加順暢,身邊只跟了個隨時都能和人打起來的趙十三。

阮舒也迎去得順暢,身邊也只跟了個隨時處於戒備狀態的榮一。

相隔約莫兩步遠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地同時停住。

他們停住了,趙十三卻沒有停住,不由分說就朝榮一出拳,但並不是打招,而是纏住了榮一,往一旁讓去,就像是事先得了傅令元的吩咐,要給他們倆留出更大的單獨說話的空間。

阮舒這才得以近距離清清楚楚地打量他。

一身色隱隱泛紅的薄風衣,裡面的白襯衫扣得一絲不苟,眉宇間依稀有疲色,光影遮擋的緣故,眼窩比以往深邃漆,風吹著他額前的碎發飛揚。

阮舒冷薄的盯著他看,張嘴便問:「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三鑫集團收購林氏,是為了運毒?」

「陳青洲讓人帶你三更半夜來這裡的?」傅令元眉峰清凜地折起。薄唇抿出不悅,眼裡則浮著慍怒,沒有質問她從醫院裡逃出去的事情,而是順了她的話題。或許他也看出此時此刻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吧。

「回答我!」阮舒比他還要光火的樣子。

傅令元的眼神沒有波動,仿佛十分坦然似的:「我知道。」

最後一個字音剛出他的口,阮舒的速度快得像箭,甩手就是一耳光。

四周圍很安靜。風吹樹葉林子響。趙十三和榮一等人誰也沒出聲。

傅令元一動不動的,眼睛定在她的怒容上,漆,沉。

沉兩三秒,他目光冰冷地睇一眼榮一。薄唇輕啟:「陳青洲告訴你的?」

阮舒不答,冽著嗓音自顧自又問:「林氏保健品吃死人案,是不是為了逼我就範同意收購案而故意埋的坑?」

那陣子真的是什麼事都巧合地趕在一起——林氏的股東大會在即,林氏內部資金周轉不靈,林承志剛剛好就拿到了三鑫集團允諾的投資,結果八字才一撇,林氏就爆出保健品吃死人,整個公司陷入困局。三鑫集團在這時改投資為收購,多麼順其自然合情合理?

這個懷疑她是很早就生出來了,能夠完全確定的只是傅令元接近她的其中一個小目的是為了促成收購案,但「保健品吃死人案」她始終拿不準。那對前來林氏門口鬧事的夫妻,最後是陸少驄幫她調查出來,幕後手是譚飛。她其實根本無從求證。

她現在就是要重新問一遍傅令元,即便她不確定他是否會老實相告,她心裡也再憋不住勁兒,就是要追問到底!

她盯著他,緊緊地盯著他,心裡頭像掛了只紙燈籠,風吹啊吹,紙燈籠晃啊晃,隨時都要破似的,隨時都要掉落一般。

傅令元的眸光很深,像一口井,唇際一挑:「是。」

啪聲緊隨他的話音之後,阮舒甩手又是一耳光。

他倒是回答得老老實實,和前一個問題一樣坦誠。她記得他承諾過她,某些不方便說明的問題可以避而不答,但不會對她撒謊。可她並不覺得他的坦誠是因為記得這個承諾,而是因為他覺得反正如今走到這一步,已經什麼都瞞不住了,乾脆不費心力了。

攥緊又麻又燙的手心,阮舒渾身忍不住輕顫,腦子裡由此牽扯出的回憶是,林氏保健品吃死人案期間,她試圖憑自己努力給林氏翻盤,每天焦頭爛額。他特意來給她送夜宵,他帶她去遊樂園釋放壓力,他甚至動用傅家的關係讓調查小組的人對她客氣相待,最終還林氏一個清白。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她本以為他幫三鑫集團促成收購案,頂多就是他在嘴皮上每天給她灌輸的利弊分析,卻原來根本遠不止,根本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自導自演的戲碼,一邊在背地裡操控著致林氏於窮途末路,一邊在她面前扮紅臉問她需不需要他的幫助。她記得她當時是一再拒絕的。然後林氏的狀況就越來越糟糕。直到最後她還是沒有向他求助,可他主動幫忙了。在背後悄悄地幫忙,偏偏又留了破綻被她知曉。

喏,她當時如果從一開始就直接向他求助,林氏能少些折騰,三鑫集團也能早些搞定收購案,如今回想起來她彼時的執拗大概給他添了不少麻煩。然而就算她執拗到底了,他還是有辦法應對。所以無論她選擇哪一條路,結果都一樣,都不可避免地要走進他的設定之中,是麼?

呵。

呵呵。

呵呵呵。

阮舒垂著雙臂。指尖在輕顫中擦著褲子的麻質布面,微微有些糙,又隱隱地熱熱一痛,似此時此刻的心情。

瞧她,心理承受能力又不行了。不是已經知道他對自己存在無數的利用麼?現在只不過又挖出了些細節,怎麼就又難受了?她怎麼可以變得脆弱?前二十八年不是都過來了?眼前這點打擊算什麼?

阮舒深深地呼吸兩口氣。

結果發現沒用。

整副身心的情緒都宛若煮開的水,不停地沸騰。鍋蓋偏偏還密實地蓋著,水蒸氣冒不出去,而她需要發泄。

「你幫著三鑫集團收購林氏,你幫著陸振華用林氏的工廠藏毒,用林氏的產品運毒,你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你考慮過我的下場沒有?」阮舒幾乎是擠著牙縫的,聲音在風瀟瀟的寂靜之中聽上去清冽得如山間的泉水般沒有絲毫溫度。

是!一直以來她都清楚地知道他是幹什麼行當的。她沒有不接受他混道上的身份。那是他的事業,他要做,她無權干涉,她是他的女人,她用自己方式支持他的野心和抱負。但這並不代表她毫無底線。所以她在c』blue里撞見陸少驄招呼大家吸粉時,質問傅令元是否也碰這些。

對,她就是雙重標準,對待陌生人和對待親近的人持著雙重標準。她當然知道毒、、品的危害,知道這玩意兒害了多少人,她和莊佩妤在城中村,那個毒鬼父親,不就是拿錢去吸毒,才逼著莊佩妤賣、、淫?可她沒那麼大的心去管別人的死活,她也從來不是個心懷仁義的女人,她只想自己過得好好的,可能後來還多加了一條自己在乎的人能過得好好的。

她就是狹隘就是冷漠無情就是自私自利。一個人連自己的生活都過不好,為什麼要去管別人過得好不好?反正這就是她的價值觀。別人要販毒要殺人放火,隨便愛怎麼樣怎樣,只要不傷及到她,只要不關乎她自身的利益,她不會多管閒事。

如今,陸家父子的所作所為侵犯了她費盡多年心血的公司,叫她怎麼能夠坐視不理輕易寬容?而傅令元是這件事最大的幫凶!甚至可以說是直接的劊子手!——他原本不是三鑫集團調來林氏的副總麼?她算是想明白了,難怪他基本不干涉公司的業務,他的職責所在本就不是林氏的業務,不是監督她掣肘她,而是協助青幫順利用林氏的產品運毒!

阮舒咬緊齒關,手卻控制不住顫抖得愈發厲害。

傅令元的視線從她垂落在身側的指頭上收回,盯回她的臉。他眼睛漆漆的,靜而沉,嗓音更沉:「這些本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更不是你該管的事情。我會處——」

「我怎麼就不該知道我怎麼就不該管?那是我的公司!」阮舒抬起手。甩出第三個耳光打斷他。她先前尚存有想法,想著即便他確實利用著她,對她別有所圖,那應該起碼還有一些真心在的。比不得他的宏圖大業,但至少還是有的。可現在,她完全質疑。連那「一些」都開始質疑。

她用盡了她今晚最後剩餘的所有力氣。

然而打到傅令元的臉上,卻好像還是和前兩個耳光一樣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他紋絲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更加沒有任何的躲閃,硬生生地挨著,立在風中,脊背筆直得像一棵白楊。

阮舒的臉冷得像冰塊,渾身都是戾氣。

風托起她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襯得她眼裡的怒意更盛,昏暗的光線下,隱隱約約的,她貌似眼眶都紅了。

傅令元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沒做任何的辯解,而是面無表情地重新問了一遍:「是陳青洲告訴你工廠的事情?」

「誰告訴我的又有什麼意義?你當然希望我一輩子被蒙在鼓裡傻乎乎地任由你玩弄給你們骯髒的生意白白做嫁衣。」出聲後,阮舒才發現嗓子泄露了一絲細微的哽。她暗暗地沉氣,強硬地將心底深處湧現的浪潮使勁地壓回去。

可是怎麼壓。都堵不住滿心口那仿佛被颼颼冷風颳過的冰涼感和蒼夷感。

「陳青洲告訴你工廠的事情?」傅令元再一次追問,眼睛同時看向榮一。

阮舒輕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傅令元倒是從中聽出意思了。

阮舒轉身走人。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傅令元扣住她的腕,將她拉回來。

這一下舉動,瞬間驚起周圍人的警惕,但沒有得令,暫且不敢輕舉妄動。原本和趙十三呈僵持狀態的榮一倒是開始掙脫著要回來她身邊,霎時和趙十三打起來。

阮舒倒一點兒都不驚慌,冷笑:「你要去殺人滅口嗎?」

傅令元了,似這時終於記起來和她算帳:「你要繼續去陳青洲那裡呆著?」

「我不僅要去陳青洲那裡呆著,還要幫陳青洲找出那兩億。」阮舒的眼神平淡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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