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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表臉叔叔14900鑽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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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應門的格格看到阮舒坐輪椅里,詫異又關切:「阮姐姐,你受傷了?」

傅令元立刻給了格格的額頭一個爆栗:「說了幾次不要亂輩分。她是阿姨不是姐姐。你非要叫『姐姐』,那行,也得改口叫我『哥哥』。」

「傅叔叔真表臉。」格格沖傅令元做了個大大的鬼臉,蹦蹦跳跳地馬上往裡跑,邊跑邊喊,「母后,表臉叔叔又來了。」

傅令元推著阮舒緊隨其後,嘴裡埋汰著:「小丫頭片子越長大越不懂禮貌。」

阮舒腹誹:格格那不叫不懂禮貌,那就實話實說。

到了廊下,輪椅不好抬。傅令元又抱起了她。

主屋裡,桑一身白大褂背對著他們搗藥,並為第一時間搭理他們。

傅令元卻也不出聲,散漫地兜轉著步子,在巨大的藥櫃前翻抽屜的,撿了根不知道什麼草叼到嘴裡,一晃一晃的,手上沒停地挨個抽屜瞧出去,十分隨意,分明不是要找東西,而只是故意讓抽屜發出動靜。

發出動靜給桑聽。

儼然是種無形的催促。

阮舒無聊地坐在椅子裡,不明白傅令元到底帶她來幹嘛。如果是和桑有約,他自己來不就行了?

不多時,桑忽然扯著嗓門喊格格。

格格人沒到,腳步踩著木質地板發出的噠噠聲先一路傳過來了。

阮舒其實早前幾次就想告訴她,作為身著旗袍的淑女,是不應該用跑的,無論多著急的事兒,都應該小碎步。

格格進來後,接過桑遞過去的搗藥罐子。噠噠噠地又跑出去。母女倆一句話交流都沒有,好像便知曉對方要自己做什麼。

桑這才去洗了手,然後坐回到她的診療桌前,衝著阮舒掀眼皮子:「抬腳。」

阮舒愣怔。

傅令元上前來,幫她把鞋子脫掉,拎起她的腳擱椅子上,並準確無誤地將她目前的情況告知桑:「剛拆的石膏,落地還疼。醫生說循序漸進地活動,給開了不少活血消腫止痛藥。」

基本一字不落,全是在醫生辦公室里的話。阮舒蹙眉。斂眸盯住傅令元。

傅令元並沒有在看她,注意力全在桑。

桑抓起她的腳瞅兩眼,很快放下,什麼也沒說,回頭從自己的診療桌里取出針灸包,開始往她腳上扎針。

整個過程都是沉的。

桑挑著大大小小的針,沒說話。

傅令元的手臂虛虛扶在阮舒的後背,沒說話。

阮舒盯著自己的腳漸漸遍布銀針,沒說話。

雖然被扎著,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桑又把她腳上的針一根根地取下來。

差不多取完,格格掐準時間似的進來了,手上端著一木盆,放在了阮舒的腳邊。

木盆里的水騰騰地冒著煙氣,水很混,水面漂著的全是中藥材。

估摸就是剛進來時桑所搗的那些。

所以也就是說,傅令元早和桑約好了今天會帶她過來針灸療腳。

又是一招無形的感情牌……?阮舒低垂眼帘,緘地將腳伸進木盆里。

「泡著吧。」桑洗了手,抱著藥簍子離開主屋。

傅令元輕輕揉了揉阮舒的頭髮:「你先泡著,我出去抽根煙。」

阮舒未做回應。

傅令元垂眸盯一眼她的發頂。邁步走出房間。

格格蹲在阮舒面前,雙手支著臉頰,一雙慧乾淨的明眸盯著阮舒,用她的吳儂軟語問:「阮姐姐,你是不是和傅叔叔吵架了?」

阮舒輕輕閃了閃目光。

……

傅令元來到後院。

空氣里一如既往飄散著滿院子的藥香。

桑抱著藥簍子,於各個曬著草藥的簸箕間穿行挑揀。

傅令元靠著柱子,打量著她,抽完了一根煙。

拿出第二根煙的時候,桑恰好來到距離他最近的簸箕前,皺眉道:「再抽下去你的心肝真的要了。」

有點一語雙關的意思。但其實傅令元不知道她在一語雙關什麼。笑了笑,他最終沒有點燃,夾在兩根手指間把玩幾下,忽而喚:「嫂子。」

久違的稱呼。桑撿藥材的手滯住,思緒隨之晃了一晃,仿佛晃回十多年前,某個人尚在世的時候。

傅令元盯著地上他剛丟掉的菸蒂:「我打算儘快動手。」

桑回過神,低頭繼續手裡的活,問:「萬事俱備?」

「沒有。」

「出什麼事了?」

「不想再等了。」

「你不是最有耐性最能磨最能耗?」

傅令元淡聲:「過陣子有個挺好的機會。」

「和……溝通清楚了?」桑往天上看一眼。

傅令元了好幾秒,道:「還沒。應該不會同意。」

桑再次滯住。偏過頭來看他:「你瘋了?」

「大概……」傅令元嘲弄地勾了一下唇。

桑有意無意地瞟了瞟主屋的方向,冷聲:「你考慮過後路麼?」

手裡那根沒點燃的煙被傅令元捻得皺皺的:「考慮了,所以才不想等。」

桑沉片刻,嘲諷:「和我說這個幹嘛?交代遺言?」

「不是遺言。」傅令元斜斜揚起一邊的唇角,眉宇間是勢在必得,「是預告勝利宣言。」

桑背過身,不知道第幾次說:「以後不要再來了。」

……

主屋裡,阮舒和格格聊了有一陣子,才知道,格格竟然沒有去學校上學。

她有點被嚇到。

格格卻完全不以為然:「該學的東西。母后都教我了。不去上學也沒有關係。而且我懂的東西,他們還不一定懂。」

阮舒神色微凝,忖了忖,道:「可是,去上學的意義不是只在學東西……」

那是一整個與社會的連接,不是麼……

「那你平時都和哪些朋友一起玩?」阮舒蹙眉。如果沒記錯,幾次過來,這附近貌似都沒有什麼人住。房子偏老舊,多數是人家的祖屋,若非逢年過節祭祖或者其他什麼大事,一般不會回來。

「有阿樹和阿上。」格格細數著,「原本還有阿門、阿前、阿綠、阿嫩,不過都死了。但以後還會有阿嘻、阿哈的。」

阮舒聽懵了,先從最前面的問:「阿樹和阿上是誰?」

「後院的那兩隻貓。」回答她的是來自門外的聲音。

阮舒凝睛時,傅令元已大步從外面跨進來。

格格咯咯咯地笑:「傅叔叔。」

傅令元摸了摸格格的頭:「我又買了東西了,開飯的時候吃多點。」

「可別。」桑抱著藥簍子應聲邁回屋裡來,十分嫌棄,「你把她的嘴養叼了,伺候她的就成我了。我這兒每天吃的糙糠,可沒有好菜餵她。」

行至阮舒面前時,她順勢低身摸了把水溫,道:「行了,不用再泡了。」

阮舒聞言從木盆里縮起腳。

格格伶俐地給她遞來擦腳布。

「謝謝。」阮舒笑,正準備接過。

橫刺里另外一隻手快了一步。

阮舒反應過來時,傅令元已在她對面的椅子裡落座,將她剛泡過中藥材的那隻受傷的腳擱他的大腿上,拿擦腳布包住她的腳拭水漬。

桑覷一眼,大嗓門喊著格格出去了:「去廚房看看米飯煮成什麼樣了。」

屋裡頓時只剩他們兩個。

阮舒依舊不言不語,任由傅令元給她擦腳。

忽地就被他輕輕捏了捏小腿上的肉。

「確實胖了點。」傅令元笑,「抱你的時候無論是重量還是手感,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阮舒一語不發地縮回腳。

很快又被傅令元重新抓回去,幫她穿好鞋。

「針灸消腫活絡筋骨,比吃那些西藥要來得好。桑說你並不是骨折,好倒騰些,所以之後再來兩次就差不多了。一會兒藥材再帶回去,在家裡可以自己泡腳。」

「謝謝。」阮舒語聲清淡。

傅令元起身,對她伸出手:「現在要不要試試針灸的效果?」

阮舒忽視他的手,自己撐著椅子站起來——確實比在醫院的時候要不疼了,甚至還能勉強走出兩步。

不過也就兩步,她就再一次被傅令元抱起:「要練回家再練,現在先去吃飯。」

第二次在中醫藥館這裡吃飯,阮舒並沒有比第一次時要自在,畢竟她和傅令元的關係目前僵在那兒了,他心情好所以表現得好像沒事兒似的,不代表她能泰然。

桑也是十分沉,沉得有種莫名的凝重。

整頓飯下來只有傅令元和格格一大一小兩隻話不間斷的,格格的笑聲也不停。

傅令元今天貌似非常有興致,飯後又轉移去後院呆了會兒。

阮舒沒法兒活動,就坐在石椅上,看著傅令元陪格格餵那兩隻叫阿樹和阿上的貓。

發現其中一隻貓挺著大肚子,她恍然明白過來,格格所謂的以後還會有阿嘻和阿哈,指的是什麼。

那麼什麼阿門、阿前、阿綠、阿嫩,指的就是阿樹和阿上的父輩和祖輩?

阮舒邊猜測著邊扶額——親屬關係真複雜。

待他們離開中醫藥館,已是暮色四合。

阮舒坐在輪椅上,傅令元在後面推著慢慢地走。

巷子裡的路燈不甚明亮,而且間隔的距離較長,如同穿行隧道似的。

兩人都安安靜靜地沒有說話,似一種心照不宣的契。

身影投射在兩側斑駁的牆面上,被拉得特別地長。

阮舒一路盯著,目光的焦聚漸漸有些發虛,思緒也是凝滯的,不帶任何的想法。

或許只想彼此心平氣和地走完這一小段路,潛意識裡不願驚擾這份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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