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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去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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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日子沒有和傅令元相安無事地同床共枕,尤其最近十多天,她都是一個人睡的,這回隔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個兒躺在身旁人的懷裡,阮舒一下沒反應過來。

乍一抬眸,不期然撞上傅令元湛的眸子。

他貌似醒來有一會兒了,斜斜地倚靠在床頭,睡袍松松垮垮地袒露著胸膛,曲起一隻的腿,嘴裡叼著根沒有點燃的煙,幽深灼然的眸光專注地凝著她。

「早,三哥。」阮舒很快晃回神,微微一笑,打著呵欠埋臉在他被她枕著的那條胳膊上蹭了蹭,顯得慵懶而依賴。

「早。」傅令元聲線平和,未有明顯的波瀾,手臂攬緊她,手掌撫上她睡袍滑落的瑩潤肩頭,來來回回地摩挲。

阮舒覺得很舒服。

身體舒服,心裡頭更舒服。

具體她也說不上來,或許適當的哭泣真的能給人排壓解毒吧。她從未流過那麼多的眼淚,也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也可以有那麼多的眼淚。當時倒沒感覺怎樣,現在發現,昨晚的一覺,竟是她被軟禁於此的大半個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內心積壓的憋悶仿佛得到了些許的紓解。至少沒有再如前些天堵得快溢出喉嚨口,也至少沒有再一睜眼,便是茫然的愣神,並在無盡的等候里一步步地陷入絕望。

再十來天。只要出了月子就行了。阮舒深深地呼吸,手掌輕輕覆在自己的心臟,地再給自己重複。

「在想什麼?」傅令元忽地發問,手掌有順著她的肩頭往她胸口探的趨勢。

「在想三哥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出門了才對?你如今可不再像先前成天遊手好閒。」阮舒側頭,自下往上拐著眼兒瞅他。

「好不容易能重新摟著傅太太睡,我怎麼捨得早早起床?」銜在嘴裡的那根煙隨著傅令元講出這句話而一顫一顫的。而緊接著下一句話他說的是,「傅太太壓這麼密實,不怕癟了變形?」

外人聽著或許莫名不知所以,但阮舒作為當事人,當然明白他指她此刻抱在他身上的姿勢,胸口整個貼在他的身體,使得他試圖作祟的手動作不了。

阮舒未遂他的願,垂著眼帘,抓出他的手,擦著他的糙繭和骨節,淡聲:「三哥這段時間,用這雙手,摸過幾個女人?」

傅令元低低沉沉地笑聲立刻出來了:「你讓我摸摸你長了幾兩肉,我就告訴你。」

阮舒沉著翻轉身體到另一邊,背對他,扯過被子將自己裹起來,連同臉一塊兒蓋住。

然而不多時,傅令元便找著縫兒。也鑽進被子裡,纏緊她亂動的手腳,用唇舌一寸寸地丈量她身體的變化。被子裡很快喘息聲粗重起伏。

「快點出月子吧……」他在最後的剎車時嗓音暗啞地嘆息。

「月子又不是我說出就能出的。」阮舒從被子裡探出汗淋淋的腦袋,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出了月子還得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沒問題了才行。」

邊說著,她似因此而記起事兒,順勢便問:「對啊,說起來。複查的日子三哥給我安排好了麼?」

傅令元還在被子裡沒出來,緘不語。

阮舒正納悶,忽而察覺他的手臂自她身後箍緊她的腰肢,寬大厚實的手掌在前面罩住她的軟團:「我先來複查一遍。」

「……」阮舒無聲地戰慄。

……

重修舊好之後的日子過得平穩,雖然行動依舊被局限在別墅範圍內,雖然依舊與世隔絕,阮舒卻不再像先前那麼壓抑難熬了。相反,隨著出月子的日子一天天地臨近,她的心情越來越敞亮,帶著濃烈的期盼。

傅令元除了第一天的早上睡得遲,接下來還是每天定點離開別墅。不過他會拉著她一塊兒起床,共進早餐。吃過早餐,阮舒會學電視劇里的妻子角色那般親自送他出門,給他臨別之吻,直至目送他的車子駛離。

到了晚上,傅令元多數時候能及時趕回來和她一起吃晚餐,身上也沒了那些其他女人的氣味。他如果實在有事,別墅里九思和二筒都能提前收到消息,轉告給她,讓她不要等他。但無論多晚,他都不曾再夜不歸宿,凌晨總能察覺他躺床上來的動靜。

當然,免不了每天晚上睡前和每天早晨醒來後的短暫溫存,搞得兩人都得難受一番,卻還是要瞎折騰。有兩次熱燙就在洞口,阮舒的心理防線也有些崩了,並未強硬地阻止他,結果最後關頭他生生忍住了。

第二次如此之後,待他從浴室里出來,阮舒軟綿綿地趴在床上,不禁揪起眼皮瞅他:「三哥是因為我的這場月子被迫提高了自制力,還是……三哥其實已經在外面吃飽喝足了?」

話出口之後,她發現其中夾雜的酸味兒是連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濃重。

傅令元擦頭髮的動作滯住,折起眉頭望過來。

阮舒心裡正為這話而後悔——聽起來好似她異常希望他別忍住。多犯賤。可不知怎的,話就這麼不經大腦的過濾直接出口了。

而發現他的第一反應是折眉,她的心裡又莫名地堵了什麼東西。首先記起的是,他那天最終並沒有回答,他的手最近摸過幾個女人。

轉念阮舒突然感到一絲懼怕。懼怕這樣不受控制的自己。避開他的視線,她埋臉進枕頭,暗暗沉兩口氣,心裡更加堅定自己得儘快脫身——環境果然會影響到人。他軟禁她的本質初衷,不就是為了磨她的稜角?若繼續這麼下去,她實在難以想像,自己會在這樣狹隘窄小的圈子裡。被潛移化成什麼樣子……

如果有一天,她的喜怒哀樂完全圍繞著他而變化,徹底淪為依附於他的女人,該是何等的悲哀……

思忖間,後腦勺忽而覆上來傅令元的手掌。他的手很涼,即便隔著她的頭髮,她也能感受到氤氳而來的涼意。阮舒知他肯定又是洗的冷水澡——每天早晚各一遍冷水澡,也虧得現在不是冬天,虧得他素來身強體壯。

「傅太太吃飛醋能不能有點合理的依據?」手掌輕輕地順著她的頭髮,傅令元嗓音沉沉的,貌似生了慍怒,「我如果在外面吃飽喝足了,還用得著再回來讓自己受罪?我直接睡外頭豈不最舒坦?」

阮舒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淡淡自嘲道:「抱歉……可能我最近真的太閒了……沒什么正經事可做,就控制不住胡思亂想了……」

眸底應聲閃過一抹幽深,傅令元盯著她烏的髮絲,沉吟片刻,薄唇輕啟:「約好醫生,你後天去複查。複查結束,有大把的時間,傅太太可以計劃一下想去哪裡透氣,我會把那天空下來陪你。」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複查。而且終於給出了準確的時間。那天假裝無意地問起之後,他好像很快就把事情拋諸腦後,阮舒不想表現得太明顯,也就不再追問。

可她自己私下裡可是數著日子,隨著一天天臨近,他無絲毫動靜,她本有些焦慮,打算這一天瞅個機會旁敲側擊,現在倒是省了麻煩。

捺下喜悅,阮舒刻意安靜了兩三秒,才戲謔著回應道:「我以為三哥應該早就迫不及待地將複查結束後的時間安排好了。」

傅令元自然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頓時閒閒散散地勾唇:「我確實迫不及待。我迫不及待地每天都在考慮,等傅太太出了月子,我們要解鎖什麼新姿勢。」

他伏低身子,湊在她的耳畔。曖昧的笑音滿滿:「影音室里的那些限制級影片,傅太太不是觀摩過很多了麼?也該學以致用。」

阮舒:「……」

傅令元撩開她的頭髮,在她的後頸細細地吻:「傅太太用不著胡思亂想,你的魅力依舊,否則我也不會每天都在傅太太的身上找慰藉。」

他口吻不覺柔下來:「只是不想再傷到傅太太。我懺悔,我之前在性、、愛這件事上,確實對傅太太不太負責任……」

阮舒聽言心間微動——看來這回的意外懷孕,真的警醒到他了。

他的吻從她的後頸游移來她的耳朵上,卻是轉瞬又恢復不懷好意的笑:「不過既然傅太太已有心理準備,那複查結束醫生確認無礙之後,我們哪兒也不要去了,直接回來……忍了一個多月的鮮肉在懷,我如今只想死在你的身體裡……」

阮舒:「……」

傅令元將她原本趴著的身體翻回來,面對面壓下,落吻兇猛:「傅太太好好感受,我是不是已經吃飽喝足了。」

又是一番隔靴搔癢的折騰。傅令元最終的下場是再一次自己進浴室。出來時,阮舒已困意濃重地睡去,任由他像伺候老佛爺似的給她把身上的汗擦乾淨。她眼皮都不再動一下。

清理完後,傅令元並未馬上躺回去睡覺,而是去取被他鎖了近一個月的她的。

同時取來的還有預先準備好的某些工具。

坐在沙發里,他將她的拆卸,鑷子夾出小盒子裡的長得像晶片的一樣東西。

下意識地抬眸看一眼不遠處床上熟睡的女人,眸底深處稍縱即逝一抹幽深,他收回視線,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疑似晶片的東西安進她的內部。旋即,他重新裝好她的,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的變化。

做完這些,他暫且再收起她的鎖進抽屜里,最後關燈,回床上睡覺。

翌日,早晨送走傅令元之後,阮舒一個人上樓關進書房裡,腦子紛紛擾擾地想了很多事情。

明天就要去醫院複查了,也就代表著明天她終於能夠離開別墅的範圍。

那日收到紙條之後,留紙條的人都未曾再傳遞過消息。而且也沒有告訴她,如果找到離開別墅的機會該如何通知。由此阮舒基本可以確定,陳清洲的這個暗樁,恐怕離她很近,是一個即便不用她通知,也能及時得知她行程動向的人。

只有能及時得知,或者準確來講是只有比一般人要預先得知她的行程動向的人,才可以通知陳清洲做好救她的準備,不是麼?

別墅里離她比較近比較容易探知她消息的,就是經常伺候她的幾個傭人,而其中最可疑的便是這位月嫂。

傅令元身邊不是特別容易安插人,這個月嫂是因為她坐月子而臨時請來的,趁虛而入得很是時候。因為這個猜測,阮舒近日對月嫂進行了特別的關注了留意,不過並沒有看出任何的端倪,只覺得她就是個普通的阿姨輩的人。

而阮舒還有另外一個想法:陳清洲的這個暗樁,有沒有可能,本身就具備能與她直接接觸甚至直接救走她的條件。

假如是這樣的存在。那就有意思了。因為這樣的人肯定得是陳清洲已經埋了有一陣子,並且是傅令元對其信任的人。

屈指可數。阮舒首先就把範圍鎖定在了栗青、趙十三、九思和二筒四人身上。

尤其是九思和二筒。

近日針對這兩個人,阮舒同樣刻意留心、稍加試探過。

自然,沒有結果。

想想也對,太輕易就露出馬腳,還怎麼當人家的暗樁潛伏在此?

終歸,如何解救的事情不歸她管,她需要負責的找機會離開別墅範圍的任務已然完成。阮舒本打算為明天的逃離做些準備,很快又恍然並沒有什麼值得準備的——是要逃。又不是要出遠門旅遊,難道還要收拾行李麼?

唯一要做的準備,就是好好演完逃脫之前的最後這幾場戲。

坐在椅子裡,回憶起這十多天和傅令元的和諧夫妻生活,阮舒不知不覺便發了呆。

想想極有可能是和他彼此心平氣和吃的最後一頓飯,她以自己嘴饞為藉口,讓廚房多燒了兩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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