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都是套路(2/2)
「丫頭,別講究啊,自己家。」邊說著,他似才記起來什麼,對她又是一通仔仔細細的打量,最後揪著八字眉道,「長肉了?臉好像比在醫院那會兒見著你要圓一些。」
他的表情是勉勉強強的滿意,口吻卻是輕哧冷笑:「估計那姓傅的也不敢太虐待你,否則他的那兩億夢豈不泡湯了?壞心思都動到你頭上來了,以為你們老陳家家裡頭沒有長輩就好欺負麼?」
阮舒:「……」
回過頭來發現她依舊一動不動。他八字眉又是深深一皺,摸了一下湯碗:「丫頭你快趁熱喝啊。」
「謝謝。」阮舒終於有機會說出一句話來,腦子卻是被他接二連三不停歇的聲音攪得有些呆怔,不大曉得這種情況該如何應付才妥當——他太自顧自地熱情了,而且他是長輩,還是一個並沒有和她有直接齟齬的長輩。
雖然不曉得如何應付,但手上其實已自發禮貌地捏著碗裡的調羹,送了口湯進自己的嘴裡。
「乍樣丫頭?合胃口麼?」黃金榮問得著兒吧急。
阮舒應聲抬眸,正見他盯她盯得緊,眼睛裡飽含期待之色,像在等待她的誇獎似的。
整副神色呈現在他這般糙漢子大叔的臉上,因為違和,所以稍微滑稽。
阮舒將湯咽下喉嚨,清淺地笑:「好喝。謝謝榮叔。」
「好喝就行,好喝就行。不枉我一大早親自去早市給你挑老母雞。鍋里還有,一會兒再讓傭人給你盛。你想喝多少喝多少。明天再給你燉其他的!烏雞對女人好像也是很好的!我晚上再給你去問問!」黃金榮舒展開來爽朗的笑容,如同合計成功什麼大事似的,滿滿的成就感,旋即揮手示意桌子上的菜,「來。這些也吃,都吃!」
說著就給她夾上了菜。
「謝謝榮叔。」阮舒著實有些扛不住他的熱情,心裡只盼著陳青洲可以快點回來,她好公事公辦地談完交易直接走人。反手她也給黃金榮夾菜,禮貌道:「榮叔別管我,你自己也吃。」
卻見黃金榮盯著她夾進他碗裡的菜,像是一瞬間定住了似的。
阮舒心裡直打鼓,默默地抽回自己的筷子,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哪兒做錯了。
黃金榮輕輕撥動那一筷子的菜,看著她感嘆:「好丫頭。」
阮舒:「……」這就好丫頭了?那當好人會不會太簡單了……?
黃金榮動了動嘴唇。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只是道:「吃飯吃飯,先吃飯要緊。」
接著他說沉默就沉默了。
阮舒為他的暫時歇話而在心裡暗暗地鬆一口氣——講真,她沒料到,曾經青幫的三大巨頭之一的黃金榮,私底下會是個對晚輩絮叨不停的男人。當然,他的絮叨聽起來都是些關心之語,可對於她來講,避之不及。
都是套路。
傅令元打的是愛情牌。
他們這邊打的是親情牌。
低垂眼帘,阮舒挑著碗裡的東西,隨意地吃了些,無意間抬眸,發現黃金榮不知什麼時候起,又在盯著她看。
他原本貌似只打算悄著瞅,所以被她發現,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的赧然,乾乾地咳了兩咳,指著她碗裡挑剩下的菜。道:「你吃東西的口味,和你爸很像。」
阮舒微微一愣,花了兩三秒的時間,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你爸」指的是陳璽,她眉頭擰起,不怎麼再能繃住表情了,微沉,道:「榮叔,不要再把我當陳家的女兒看待。我今天來這裡,不是來和你們認親的。等陳青洲回來。我會和他談清楚。」
順便她就轉頭看向榮一,糾正道:「還有你,別叫我『大小姐』,我不是你的什麼『大小姐』。」
那邊黃金榮的臉也是一拉,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重重扣在碗上:「我算是聽出來,你這丫頭,敢情是以為我和姓傅的那傢伙一樣,為了兩億才對你這麼好?」
阮舒沒有直接點頭,但抿唇不語的表情儼然默認。
黃金榮一下子就從餐桌前站起,八字眉斜斜地飛起。卻並不是沖她發火,而是來來回回地快速踱步,雙手負於背後,不停地自個兒念叨:「氣死老子了!氣死老子了!……」
一會兒抬頭仰天,一會兒轉眸過來瞟她,瞟完之後冷哼一聲別開臉,頗為傲嬌。
「……」阮舒眨眨眼,有點被他弄暈乎了,偏頭看榮一,用眼神詢問。
榮一正要說什麼。張了張嘴,似察覺什麼,立刻就轉向另一個方向,喚道:「二爺!」
阮舒順勢望去。
正見陳青洲風火雷電般地從外面進來,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懷裡則抱著個不知是睡了還是昏了的女人,不是傅清辭還是誰?
聞聲陳青洲暫且停了腳步看過來,對阮舒淡淡頷首:「阮小姐,很高興看到你順利出來了。抱歉,我沒能親自去接你。請容我先把個人的私事收個尾,很快下來。」
阮舒當然沒有意見:「嗯,好,陳先生請自便。」
然而黃金榮卻十分不高興地質問:「你怎麼回事兒?你什麼時候又和她糾纏在一起了?現在還把她帶來這裡?你要幹什麼?」
「榮叔,我之後再跟你解釋情況。」陳青洲丟下這句話,匆匆地便繼續他的步子徑直上樓。
「欸欸欸!」黃金榮衝著陳青洲的背影嚷了兩聲。
陳青洲沒有止步。
黃金榮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阮舒:「一個兩個的,怎麼都愛和傅家的人不清不楚!」
神色和口吻,活脫脫如為子女操碎心的家長。
阮舒:「……」
黃金榮一甩袖,氣咻咻地不知道往哪兒去。
阮舒愣在餐桌前,有些無語地微彎了下唇角。
小腹傳來不適感,她倒是才記起自己的大姨媽還沒解決,瞥了眼方才被她放在旁邊椅子裡的那隻黑色袋子——唔,就是九思塞給她的,裡面裝著為她買回來的姨媽巾。
拎起,她抬眸問榮一:「洗手間在哪兒?」
榮一忙不迭找了個傭人領她去。
不多時,阮舒從洗手間出來,拐回來客廳,陳青洲已經從二樓下來了,正在對一個傭人說著話。
她耳朵好使,恰好聽出他在交待傭人去買姨媽巾。
這玩意兒他肯定不是自己用的。阮舒微蹙眉,往樓上掃去一記眼風,主動道:「如果著急的話,我這兒有。先拿去用吧。」
她的態度落落大方的,陳青洲同樣也不顯尷尬,瞟一眼她遞過來的黑色袋子,道謝:「謝謝阮小姐。」
他本已伸手接過,忽然的貌似又想起什麼,眼底划過一抹的自嘲,轉而交給傭人:「你先把這個送上去,然後出門去再多買些回來。」
傭人應承著接過,上樓去辦事。
阮舒淡淡一笑,猜測著調侃道:「看來傅警官並不願意見到陳先生,陳先生強行帶她來的吧?」
「阮小姐是在指責我?」陳青洲打了個手勢。
「只是覺得自己能和現在的傅警官感同身受罷了。」阮舒隨他一起去沙發上落座,輕嘲,「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做些強迫女人的事?」
陳青洲不答,只是道:「抱歉,阮小姐你在令元那兒的情況我挺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沒有機會幫你。」
「現在也不遲。」阮舒微微一笑,「謝謝你的紙條。來得很及時。否則我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撐下來。」
陳青洲沉默數秒,轉口關心地問了一句:「阮小姐上午復檢的結果如何?身體恢復得怎樣?」
「挺好的。」阮舒答得簡潔,也不欲再說些有的沒的,正準備與他轉入正題。
他的忽而在這時震響。
陳青洲掏出來,瞥了眼來電顯示,略一眯眼,將屏幕遞到她的面前。
看見傅令元的名字,阮舒眸光一閃,心尖一顫,下意識地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從醫院離開後,她第一時間關機,怕的就是如果傅令元打電話,她暫時還沒想好和他說什麼。
雖然料想過他應該很快能夠猜到她的幫手是陳青洲,但這樣的速度,還是超出了她原本的預計範圍,令她不禁生出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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