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拿捏(1/2)
陳青洲嘴角噙笑,待其他各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他上前:「令元,恭喜。」
「謝謝。」傅令元眉峰挑起,只做最輕描淡寫的回應。
一旁的陸少驄則笑眯眯地搭腔:「青洲哥。我聽說榮叔打算從忠義堂退休下來?榮叔那麼喜歡你,是不是要把你給推舉上來?」
爭奪四海堂不成,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這是他話里隱隱蘊含的嘲諷。陳青洲只當作沒聽懂,從容回應:「我們青幫不乏有能之人,忠義堂里也有好幾個不錯的苗子,榮叔還在觀望,希望把機會多留給一些新來的年輕人。比如像陸伯伯推舉令元。」
陸少驄先是點頭贊同,「榮叔的想法是不錯,我爸也常說『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兩天更是在感慨他們老一輩該退位讓賢了。」
旋即話鋒一轉:「不過,要再找出一個像阿元哥這樣的人才,並不容易。可惜榮叔也沒有兒子。看榮叔待青洲哥你如他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我以為他會比較希望你幫他繼續打理忠義堂。」
陳青洲一笑而過。
便聽陸少驄又提議:「如果青洲哥你不掌忠義堂,要不我一會兒跟我爸說一說,讓他把你在三鑫集團的位置再提一提,否則現在高不高低不低的,不符合你的身份。陳叔可是曾經給青幫帶來過輝煌的人。」
神色十分誠懇,宛若真心敬重陳璽,宛若真心為他著想。
陳青洲婉拒:「職位應該和個人的能力相匹配,而不是身份。就像長老會的幾位長老,經過再三的考量和權衡後,最終提任令元。我現在在三鑫集團的位置挺好的。如果我想要往上爬,我會憑自己的本事慢慢來。」
他意味深長:「總得名正言順。不能靠偷,不能靠搶,更不能靠著父輩的提拔,在公司里頂著高職打醬油。這種事情我干不來。所以少驄你也不用太為我擔心。」
哪裡聽不出言語措辭間的影射?陸少驄的神色微微有些拉,不過最終沒有變臉,反而好兄弟似的主動搭上陳青洲的肩:「靖灃古鎮之後,我們三兒有一陣子沒在一起喝酒暢談,明天借著流水宴的機會,一定要不醉不歸啊!」
「嗯。明天的流水宴,等於青幫內的整個大家庭聚會,是該好好放鬆。」陳青洲淡笑點頭,轉眸,目光在空氣里與傅令元的目光無聲地交視,各自眼瞳清,深不見底。
兩三秒後,陳青洲抬手拍拍傅令元的手臂:「青幫接下來的路,就看你怎麼帶了。」
傅令元斜斜揚唇:「不是看我一個人,得大家齊心協力。」
陸少驄看了看時間,插話道:「阿元哥,我們去書房等我爸。他說有事找我們商量。現在在和其他四位長老討論新晉長老的問題,估計再沒一會兒就該出來了。」
早不耐煩再這樣繼續聊場面話,說著他向陳青洲道別:「那青洲哥,我和阿元哥先走一步,明天流水宴上見。」
「嗯,去吧。」陳青洲淡聲,目送兩人的離開後。找尋金榮的身影,發現他又和其他堂口的幾位老朋友聊上,估摸著一時半會兒聊不完,便打算自己先回酒店房間。
等在會議室外的榮一一見他出來,立馬上前來,壓低嗓音道:「二爺,阮小姐找您。」
「她……?」陳青洲眉頭一跳,從榮一的這副神色瞧出幾分端倪,「只有她一個人?」
「是的。」榮一朝某個方向瞟了個眼神。謹慎道,「後頭的小花園,說要單獨見您。來了有一段時間了,知道你們在開會,所以交待我給您遞話之後,就先去小花園等著。」
聽言,未多考慮,陳青洲立刻尋去。
小花園內沉靜如許,一簇深紅芍藥灼灼綻放,芍藥旁的石凳上,阮舒側影纖細,皮膚白皙得讓人感覺脆弱。
她的眼睛不知道在看遠處的什麼地方,眼神是凝固的。
陳青洲站定注視她,並未馬上出聲。
隔了數秒,阮舒有所察覺地轉過臉來,陳青洲才儒雅地打招呼:「阮小姐。」
「陳先生。」阮舒從石凳上站起,眸底恢復清銳。
陳青洲上前來,好奇詢問:「不知道阮小姐有什麼事,需要特意約我在這裡單獨見面?」
心思微轉,阮舒手指蜷縮,沉一口氣:「想麻煩陳先生幫我一個忙。」
……
別墅里,傅令元剛和和陸少驄一起在書房裡落座,趙十三的電話便進來。
傅令元走到窗邊,接起。
「老大,你會議結束沒?」
「你們阮姐出什麼事了?」傅令元直接便問——他今天交待給他任務沒有其他,只有阮舒。
「不,不是,阮姐沒有出事。但是阮姐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哪裡奇怪?她做過什麼事或者見過什麼人?一件一件詳細講清楚。」傅令元被趙十三的磨磨唧唧惹得焦躁。
察覺他口吻的極度不悅,趙十三也不再管邏輯和措辭了,想起什麼就匯報什麼:「阮姐早上去看九思,得知裳裳小姐把兩名醫護全部叫走,很生氣,就去別墅打算找裳裳小姐要人。剛好碰到孟秘書,受孟秘書邀請,阮姐留下來吃早餐。我就在樓下等。」
「大概一個鐘頭左右,我們離開。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扶著路邊的樹吐了好一會兒,吐得很厲害。我擔心她的狀況,她說只是腸胃不舒服。我就送阮姐回房間休息。本來想馬上向老大你匯報,但怕耽誤老大你開會。」
「腸胃不舒服?」傅令元折眉,「給她找醫生沒有?」
「沒。阮姐不願意,她說休息會兒就沒關係了。」
聞言,傅令元的眉頭折得愈發深,本打算再繼續追問,稍一忖。先掛掉了趙十三的電話,轉而撥通阮舒的號碼。
卻是處於關機的狀態。
眸心深光輕斂,傅令元重新打給趙十三:「她現在在房間?」
「是。阮姐說她要睡一會兒。」
睡覺所以關機?傅令元凝色沉吟:「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辦完事兒就回去。」
「怎麼了?元嫂又怎麼了?」陸少驄聽著了隻言片語,關切。
「十三說她好像身體不舒服。」
「噢?身體不舒服?那可大可小,快把沈醫生叫去給阮姐瞧瞧。」
提及沈醫生,傅令元順勢旁敲側擊:「孟秘書這兩天還好?」
「她能有什麼不好的?每天都在養胎唄。」說著,陸少驄難免抱怨起來:「老陸也真是,不過來三天而已,非得把孟秘書也帶上,又暈船又孕吐的,折騰死。」
「還有,孟秘書每天都在吃辣椒,雖說我和她不在一處兒吃飯,可這裡只有一個廚房,人員也是同一批,我都感覺我的飯菜里夾雜有辣椒的氣味,吃得我都沒有胃口。」
沒打聽出什麼太有用的訊息,傅令元未再多問,心思轉動在阮舒是和孟秘書接觸過之後才身體不舒服的,無意識地在腿上掂著,眼眸幽深。
等了有一會兒,陸振華還是沒回來,傅令元才又開口:「舅舅有沒有和你說要和我們商量什麼事?」
「好像說兩億的事情有新的線索了。」
傅令元眼皮猛地一跳:「噢?新線索?什麼新線索?」
「這就不清楚了,得等老陸來吧。」陸少驄悠哉地抖著二郎腿,發表著自己的觀點,「其實現在四海堂都已經握在阿元哥你手裡了,那兩億的意義也就沒多大了嘛。陳青洲要就給他唄,反正起不了什麼太大的作用了。不明白老陸為什麼還要繼續調查這件事。開了一個早上的會,我的肚子都餓了。」
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陸振華的心腹敲書房的門進來:「小爺,傅先生,陸爺和幾位長老還沒談完話,要一起吃午飯,讓我來帶話,要小爺和傅先生別等了。該幹嘛先去幹嘛。他的時間有準數了,再找你們。」
陸少驄聽言,扭頭便戲謔傅令元:「這下合阿元哥你的心意了,可以馬上奔回去看元嫂。」
傅令元笑笑,沒有多加逗留,起身告辭。
穿行至客廳時,迎面正碰上來找陸少驄的藍沁。
掃視著廊上的兩三個西保鏢,藍沁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傅先生。」
「嗯。」傅令元極其雲淡風輕,腳下步子不停,自她身側徑直掠過。
倒是藍沁又笑著多說一句:「麻煩傅先生替我向阮小姐問個好。早上在別墅門口看到她時,她的臉色不太好。貌似還有些失魂落魄,我和她打招呼,她都沒有搭理我。」
腳步稍一滯,傅令元眉宇間浮出一絲冷峻。
回到酒店,房間門口,趙十三正守著。
「老大。」
傅令元邊刷著房門,問,「你們阮姐還在睡?」
「是。」
傅令元輕手輕腳地進門。徑直前往臥室。
然而,哪裡見著半分人影?
尋一圈房裡的其他地方,確認空無一人,傅令元冷著臉出來:「誰告訴你她在裡面睡覺?」
「阮姐不在?」趙十三又懵逼了,難以置信,「怎麼會不在?阮姐自己說她要睡覺的。」
傅令元神色凜凜:「她進門之後,你一直守在外面沒有離開過?」
「是」字臨到嘴邊,趙十三忽地記起某一遭,臉色突變:「我……我……阮姐要我去幫她看看九思的情況,我就去看了。可這間期只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想到阮舒極有可能便是在這一小段時間裡不見的,趙十三不禁脊背僵硬,冷汗涔涔。
但見傅令元眸子眯起,冷不丁問:「九思也一直在她自己的房間裡?」
這話把趙十三再一次問傻了:「九思不在她自己的房間裡,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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