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5、黃金(1/2)
「二位,就是這裡了。」面甸人揮手示意。
傅令元眯起湛黑的眸子上前,彎身在田邊,近距離地查看滿地的罌粟。
海叔緊隨身側,亦彎身,伸手捋過一株,看得比傅令元還要仔細。
「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這塊地今年確實會有大豐收。」面甸人自己其實也是第一回來這裡、第一次見罌粟地,驕傲的語氣聽起來則好似這是他種出來的。
不過在嘴上,面甸人還是沒有把功勞攬到他自己身、上:「我們的彭師傅可是這方面的行家,這塊地固然好,但碰上來彭師傅這樣的伯樂,才種出這麼好的罌粟。如果沒有彭師傅,陳青洲多年來的生意不一樣能做好。」
「可惜了彭師傅,被陳青洲給殺了。按照你們的說法,就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實在令我們心寒。」
「幸好,」面甸人的話鋒突地一轉,「彭師傅雖然死了,他帶出來的幾個徒弟還在,以後也可以全為青門效力,無論製毒,還是種植罌粟,他們都是彭師傅曾經手把手教出來的。」
很明顯,前面對彭師傅的誇獎是鋪墊,為了引出這後面的話,以提升他們這群人的價值。
傅令元聽言笑而不語。無論他們怎樣試圖提高身價,多少個徒弟其實也比不過一個彭師傅。製毒技術是一個製毒師的立足根本,沒人會那麼蠢,實打實地教授給別人。
海叔鬆開手裡的那株罌粟,沒有十分不給面甸rénmiàn子,客套地笑:「這裡確實還行。只是,比起我們傅先生在泰國的那塊地,還是有些差距。」
就這麼被捧了出來去,傅令元站直身體,挑眉看了眼海叔。
面甸人在聽完手下的翻譯之後,也看了眼傅令元。
海叔在繼續捧傅令元:「我們傅先生在泰國的地,將近半個山頭,僱傭的那批工人也非常盡心盡力。不過我們傅先生沒有自己利用原材料加工產品,都是供貨給別人。」
「半個山頭」的說話,完全是海叔自行誇張的。後面的內容,則與傅令元的「傳聞」相差無幾。
罌粟是給傳統類鴉片,如今主要作為半化學合成的海落因的原料。諸如冰獨,則完全為化學合成物,新型獨品,現今超越海落因為新的獨王。
青門兩種貨都出,但偏向後一種,一方面原因在於天然黃麻素在國內較之罌粟更容易獲取,另一方面因為後一種的年輕人市場更為寬廣。傅令元在上回去過青門設立在滇越地帶的制獨工廠後,對青門的出貨運作亦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傅令元任由海叔捧,自己依舊笑而不語,眸光不動聲色地朝四周圍掃射。
面甸人倒還能接海叔的腔:「不能雪中送炭,錦上添花也是很好的。我們知道你們青門可能多這塊生意不多少這塊生意不少,可你們得承認,今次這一百萬花出去得物超所值。」
「我們陸爺說了,以後把這邊的生意做起來,就不是區區一百萬的事情了。」海叔笑眯眯,旋即問,「剛剛我們上山的過程中,已經先劃了五十萬給你們,你們看看是不是收到了?」
面甸人忙不迭去問他的另外幾位同伴,很快確認完帳戶:「收到了收到了陸爺果然爽快」
「等見到陳青洲,剩餘的一半錢也會劃給你們。」海叔提醒,「這來回的路程還挺遠的,我們就不要再耽擱了,儘快辦完,大家也能儘快回去休息。」
面甸人把二人往屋裡請:「這邊這邊,陳青洲在這邊。」
傅令元先於海叔邁步,跟隨面甸人的引路。
罌粟田的另外一側,隱隱約約一道人影在此時沒入更黑的暗處。
這邊傅令元和海叔沒多久就邁入一間門口守衛著好幾個面甸人的房間。
房間裡,陳青洲被綁在木柱子上,氣息奄奄地低垂著腦袋。
在面甸人的示意下,兩邊的手下伸手要去抓陳青洲的頭。
陳青洲避開,自行抬起臉。
傅令元正駐足。
隔著兩三米遠的距離,兩人頓時四目相對。
…………
海城,心理諮詢室。
阮舒錯愕:「你見過類似的文件?」
錯愕之後馬上追問:「在哪裡見過的?怎麼見到的?具體什麼內容?為什麼你會見過?」
一股腦地全是問題。
馬以卻一個都沒有回答她,而反問她:「你的這份殘缺的紙片上內容,上面被標註為號碼的這些人的詳情,你了解麼?」
「我了解!你想知道是麼?我把我所了解的全部都告訴你!」這種時候,阮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對照著túpiàn上的內容,把相對應的幾個人講給馬以,「一號現在的身份是一位軍火倒爺、國際通緝犯,他小時候……」
說來實在話長,才講完一個聞野的背景經歷,就耗費不少時間。
阮舒歇一口氣,正打算接著講述作為二號的莊爻,shǒujī在這個時候震響,來自於二筒。
和馬以示意之後,阮舒迅速接起。
「阮總,」二筒的音量明顯刻意壓低,背景環境非常安靜,安靜得能叫人聽見蟲鳴蛐叫,像在荒郊野外。而果不其然便聽二筒下一句道,「我現在在後山的那塊罌粟地。」
「炸彈還沒埋好?」阮舒憂悒,「出現什麼問題了麼?」
「不是不是,炸彈沒出問題。我也已經把邦忙運炸彈的莊家家奴都先打發走,自己留下來設定引爆裝置。但是我發現有其他人也到這裡來了。」二筒告知,「是幾個面甸人,押著陳二爺。」
陳青洲……?!阮舒欣喜他在面甸工廠里沒有出事!
然,轉瞬她又一凜他依然在面甸人手中!而且為什麼去了後山的罌粟地那裡?
是面甸人從彭師傅口中得知了罌粟地之所在?還是陳青洲告訴他們的?如果是後者,那麼陳青洲就不可能是無緣無故透露,一定是打了什麼算盤!
二筒的話還沒完:「因為看見了陳二爺,面甸人的人數好像也不多,我就沒下山了,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打算看看能不能尋找機會救人。可就在剛剛,我看到傅先生帶著青門的手下由面甸人陪同著也來了。」
傅令元……?!
阮舒訝然。
他也來了?
心念電轉,不難揣度,應該是面甸人帶他們來這裡交接陳青洲的,或許還有那塊罌粟地。
「阮總,現在該怎麼辦?我沒辦法靠近他們的,也沒辦法和傅先生碰著面。」二筒發愁,「還有這些炸彈,要再引爆麼?不止我們從臥佛寺帶來的那些,之前已經放了不少在這裡,應該就是九思所說的他們離開村寨前搬運到罌粟地里的那部分。」
阮舒腦袋空白。
該怎麼辦?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還想知道,傅令元會怎麼辦?
可以確定的是,傅令元不可能再保陳青洲第二次。
而陸振華,肯定是要陳青洲死的。
那麼,是不是,這一回,殺陳青洲的重任,陸振華依舊交給傅令元……?
思及此,心頭驀地一刺。
怎麼辦……
該怎麼辦……?
面前是馬以的眉眼淡靜的面容。
阮舒忽地記起「褚翹,褚警官,她現在和滇緬的jǐngchá就在前面的村寨!」
「阮總的意思是,讓我去把褚警官找來?」二筒問她確認。
阮舒稍頓片刻,下了決定:「我會和她說,到時她和你聯繫,你們裡應外合。你掩護好自己,不要讓那些人發現你,尤其是青門的人。炸彈先擱著別爆,等之後再根據具體情況處理。還有,二筒,」
她鄭重其事:「你留意。萬一有機會,看看能不能救下陳青洲。」
她清楚,不應該把jǐngchá往後山引,暴露陳家的罌粟地。
她也不知道她現在做得對不對?終歸傅令元碰上褚翹應該是不會有事的。而陳青洲……
她走投無路了……唯剩的想法是,陳青洲落到jǐngchá手裡,總比落到陸家手裡強……
「好的阮總,我明白了。」二筒其實有些無奈,「怕不小心踩到雷區,周圍我也不敢到處亂跑。面甸人走的也是林家少爺告訴我的那條路,路口現在被面甸人和青門的手下一起守住,我出不去。不等也得等一會兒褚警官的聯繫。」
「好,麻煩你了。」阮舒表達感激,心裡琢磨著,雖然這樣一來讓二筒的壓力非常大,但如果這個時候再把莊家家奴找回山上助力,她無法確定,那些家奴究竟會不會真的聽從她的指令。
終歸上回莊家家奴受到阮春華的指使將她綁去見陸少驄一事尚歷歷在目……
掛斷之後,阮舒立刻又打去給褚翹,一接通就開門見山:「褚警官,以傅令元為首的青門現在正在村寨後山里和面甸人交易。那群面甸人是獨販子,能不能拜託你抽調一小部分的警力到那裡去?我可以tígòng給警方tígòng後山的路線,可以避開雷區。」
褚翹冷呵呵:「小阮子,你耍我呢?不久之前你不是才剛告誡我後山和我要抓捕沒有關係又特別危險不要好奇?現在又要我抽調警力去後山還說你有路線?」
「你想利用我們jǐngchá做什麼?我們jǐngchá憑什麼要受你驅使你讓我們去哪裡就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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