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自助者,天助之(1/2)
阮春華卻仍舊沒有半絲要回來的跡象。
她本就是強行悶著自己的,耐心有限,又多等了半個小時,差不多消耗光,忍不住蹭地一下站起身。
早已從聞野的禪房回來的莊爻見她越來越焦躁,主動提出再跑一趟。
阮舒怕他又和之前一樣不僅得白跑一趟而且得白白挨頓揍,攔下了他:「不用,再等等。」
嘴上這麼說,她卻是往門外邁,站在廊上眺望,手指頭禁不住蜷縮,心中恨恨地念叨著阮春華的名字,就差詛咒了。
最後之所以沒有詛咒他的原因還是在於,她眼下還指望著他能對此次危機施以援手。
站片刻,阮舒轉悠著心思,最終回了屋,坐回原位,深呼吸一口氣,從那已經涼了的壺裡給自己倒了杯茶,並且開始吃碟子裡的素餅,顯得比方才悠哉很多。
莊爻和二筒對視一眼,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阮舒在這時喚了莊爻:「林璞,陪我下幾盤棋打發時間。」
莊爻怔了怔,沒多問,坐到她的對面。
阮舒抓起黑子率先落棋,特別隨性。
莊爻在自己落完第四子,看見阮舒從棋盤上收回她的四顆黑子,才明白過來,她和他下的是不是圍棋,是五子棋
阮舒察覺他的無語,細長的眼尾挑了一下:「怎麼?下五子棋太小兒科了?」
「不是。」莊爻笑笑,「姐喜歡玩什麼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那你小心點了,我下五子棋相當拿手。」勾著唇,阮舒取走了棋盤上他的一顆白子,然後又開始新一輪的落子。
面甸工廠。
陳青洲和榮一聊起了晏西,聊起了他消失的這大半年的生活點滴。
榮一聽得又是半笑半哭,嘴裡不停感慨:「真好二爺過得真好」
感慨著,順勢便憧憬起來:「二爺兒女成雙,等大xiǎojiě以後也生了小少爺,強子少爺再找個好姑娘,咱們陳家就人丁興旺了,一大家子人團團圓圓,陳爺和榮叔在天上一定會笑出花來的。」
陳青洲嘴角掛著的淡笑一直都收不起來。
榮一則陷入一陣沉湎,粗獷的面容亦收不起來難得的柔色:「二爺,我最懷念的,還是曾經陪在你身邊在外東奔西走的那十年。」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但那樣的十年,二爺經歷過一次,已經太多了。永遠不希望再有那樣的日子。」
「嗯,那樣的日子已經結束了,不會再有了。」陳青洲嘲弄,「誰願意再來一次呢」
「能和二爺一通暢聊,我沒有遺憾了。」榮一口吻充滿感恩。
陳青洲和曾經的七次危難一樣,安撫:「你不會有事的,我們會一起離開這裡。」
「那當然,我還沒見到小少爺親眼驗證他和二爺您的父子臉,還要陪著二爺等晏嘉小xiǎojiě出聲,以後還要陪大xiǎojiě待產,邦大xiǎojiě帶孩子,給小少爺和小xiǎojiě們當玩伴。」榮一笑著流眼淚。
稍加一頓,榮一用他腫得已經快要睜不開的眼睛注視陳青洲,滿是洞悉:「二爺,你還有什麼話要交待給我的,儘管說吧,不要覺得難開口。」
陳青洲焦聚一凝,與他四目對視上,充滿愧疚:「榮一」
幾局下來,莊爻見識到了,阮舒自稱的「拿手」沒有半點虛言,他節節落敗。
姐弟倆就這麼玩著,仿佛忘記了正事一般。
直到不知從哪兒傳出雞鳴,阮舒將手邊原本只留了一條縫的窗戶全部敞開。
遠方露出了蒙蒙灰白,群山的輪廓比之前顯現,縈繞山間的煙氣渺渺。
美景如畫,以窗為框。
阮春華可真會享受
阮舒一瞬不眨地盯著,一夜沒睡,眼睛多少有些酸澀。
「幾點了?」她語調無波。
剛出聲,寺里渾厚的鐘聲堪堪悠遠的傳響。
莊爻邦忙回答:「五點。」
不同的寺廟,晨鐘的時間不一樣。臥佛寺則春夏秋冬四季也不相同。這晨鐘其實喚的也並非寺里的僧人,因為寺中僧人一般三點半就打板起床、起香坐禪。
莊爻沒出口的是,晨鐘過後不久就該到早課的時間了,一燈卻還不來?那麼還會來麼?
阮舒聽言眸光輕閃,手指蜷縮,舒展,又蜷縮,再舒展。
最後沉一口氣,只道:「好」
隱忍下火氣,隱忍下無奈,隱忍下躁動。
阮春華越讓她等,她越不能顯露出焦急去給他看笑話、給他瞧不起。所以她假裝耐心,假裝悠哉,假裝無所謂。
但阮春華終歸不是聞野,不是和他反著干,他就會被激出來的。
他到底想怎麼?!
他到底要磨她到什麼時候?!
近五個小時了!還不夠麼?!
阮舒抬手捂住額頭,閉上眼睛,試圖緩解酸澀之感。
酸澀卻好像從眼睛跑到了鼻子。
她暗暗調整呼吸。
耳邊捕捉到莊爻起身的動靜。
阮舒猜到他想幹什麼,睜開眼,再次叫住他:「不用去。沒用的。只能等到他自己想來的時候,自然就會來。否則怎樣都不會有結果。」
莊爻咬牙,恨恨往半空中猛地揮出一拳。
守在門外的二筒在這時快速入內低聲匯報:「阮總,我看見有和尚往這邊過來了。」
阮舒頓時震起精神。
不多時果然有一位小沙彌走了進來,禮貌地雙手合十行禮問候:「女施主,早上好。」
阮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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