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護犢(2/2)
雷堂主雙手抱拳,垂首致意:「對不住,陸爺,雷某那個時候也困惑小楊醫生為何會看到鑑定報告。」
「剛剛我仔細想了一想,才記起來,應該是我來給陸爺送報告的時候,撞上他,他邦我撿文件的時候大概無意間看到了。這是雷某的疏忽,雷某甘願受罰。」
陸振華瞍他一眼,並沒有責怪雷堂主:「下次注意點。」
「謝陸爺。」雷堂主感激,應承後,退了出去。
黑西保鏢在這之後進來:「陸爺,統計過跟來酒店這邊的雷火堂的兄弟的數量了。」
未及陸振華說話,另外一名黑西保鏢也來匯報:「陸爺,網絡上出現對您不利的謠言。」
…………
謠言是在今天改姓儀式上的照片發布出去之後,緊跟著來的,內容很容易猜,就是有人拿這件事和那份被曝光過的陸嫣的音頻聯繫在一起,放出小道消息說傅令元其實根本就是陸振華的親兒子,與楊醫生的那番話差不多。
褚翹和焦洋趕回醫院時,已經滿天飛了。
和上一回的音頻被曝光時一樣,除了三鑫集團的公關團隊之後,傅家也暗中出手壓了。
連帶著傅丞被綠的留言也成片,皆在同情傅丞。
「……難怪,傅家單單出了這麼一個乖謬不正的反骨異類。」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孩子果然還是只能去打洞。」
「……」
「你就別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褚翹一把奪過阮舒跟前的電腦,闔上丟給栗青,並教訓,「讓你來是陪她的!不是讓你順著她給她看不該看的東西!」
栗青連連道歉。他也不想啊,可他怎麼可能阻止得了自家阮姐?
阮舒的眼睛帶了紅,能夠看出她之前哭過,不過這個時候她的神情十分平靜,平靜地向他們伸手要手機。
褚翹正要再發脾氣,但聽阮舒又道:「你們都先出去,我要給傅夫人打電話。」
必須聯繫傅夫人!這個謠言簡直會要傅令元的命!
對!就是謠言!一定是謠言!
她承認剛入耳的時候一時之間被震住了!但震歸震,她並不相信!她一點兒也不相信!
她一定要邦他求證!求證他根本不是陸振華的兒子!求證他從頭到尾就是根正苗紅的傅家老三!
幾人亦明白了她的意圖,沒有耽誤,忙不迭照她的要求辦。
轉移到焦洋的病房裡後,褚翹和焦洋分別接到上級領導的電話,要他們差不多了就從靖灃撤出,剩下的案子交給靖灃分局自己辦。
而掛下電話後,兩人便又趕去靖灃警察局,因為上頭派來接手談笑被殺一案的特派員來了。
談笑被殺案很特殊,一方面,談笑是緝毒大隊的人,肩負臥底聯絡員的機密工作,而案子本身的定性來講歸屬褚翹的刑偵大隊管,最重要的是,兩人都已經知曉了本應為機密的傅令元的身份。
本以為能擔任此重要案件特派員的,起碼也該是個早已浸淫圓滑的中年油膩男人,結果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似乎比傅令元大不了多少,青皮胡留得很是性感。
褚翹不由多瞅了他兩眼,很快在心裡默念自家馬醫生,提醒自己是已婚少婦,不能再像以前單身的時候肆意欣賞男色。
焦洋表達了對青皮胡特派員的不滿:「有事不能會議室說?為什麼一定要來審訊室?而且還讓我和褚翹坐在被審訊的位置里?」
「抱歉,我習慣暗處了,這裡的光線更合適。」青皮胡特派員側身往桌面上一坐,隨手碰了一下頂上的燈。
審訊室內本就只有這一盞燈,光線還特別亮,一下子晃動起來,把焦洋的眼睛給晃到了。
他對女人可以紳士,對男人,特別是在他看來愛裝B的男人,容忍度可就低了,蹭地站起準備發火。
青皮胡特派員把證件丟到桌上,自我介紹道:「這是我的身份。你們可以叫我老K。」
焦洋坐回去正要細看,證件已然被收起,他什麼也沒看見。
而青皮胡特派員拿出煙盒,抖出兩根煙,問他們兩人:「要來一根麼?」
焦洋皺眉:「我們不抽菸。」
一旁的褚翹還是禮貌的:「不用,謝謝。」
「介意我當著你們的面抽?」青皮胡特派員又問。
「介意。」焦洋冷聲。
青皮胡特派員沒說什麼,沉默地把煙盒收回去,但還是取出了一根銜在嘴裡,只是沒有點燃,說:「談隊長的案子我接手了。」
然後長久的安靜,沒有下文。
這之於焦洋而言,簡直就是廢話。把人喊進來「關小黑屋」就來這麼一句?
「老K是吧?」褚翹出聲,「我能問問,你是怎麼看談笑這起案子的?方便談一談嗎?」
本以為對方保密的可能性比較大,結果青皮胡回答了,不僅回答,而且分明聽明白了她的話外音:「我剛拿到資料,還沒正式著手調查,沒有看法。但我接手的時候,上頭有一種懷疑:兇手是傅令元。」
褚翹心一沉。她此前就猜測談笑的死恐怕會對傅令元不利,現在果然如此。
「我不僅接手了談笑被殺的案子,也接手了對傅令元是否變節的調查。」青皮胡特派員再道。
焦洋看了褚翹一眼——兩人在來的路上討論過,來的人多半是兩件案子均接手。令他們擔憂的是,很有可能又是個像談笑一樣被單家收買的人。即便現在沒有,以後也難保。
青皮胡特派員的話尚在徐徐繼續:「網絡上最新流傳開來的小道消息,說傅令元是陸振華的親兒子的那個,加深了對傅令元變節的懷疑。」
「他不是!他絕對不是!」褚翹忍不住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靠近他,道,「已經在求證中了!或許現在已經有結果了!」
「求證是指……向傅家的人求證?」青皮胡特派員問。
褚翹:「如果你覺得口頭上的求證不夠嚴謹、不懼說服力的話,完全可以做親子鑑定。這並不困難。」
「好,我知道了。」青皮胡特派員從桌上離開,站回到地上:「差不多了,今天就聊到這兒。謝謝你們。」
斷得突兀,褚翹和焦洋均有些懵。
青皮胡特派員卻已率先開門,邁步離開了。
兩秒鐘後,他又倒回來,補充:「對了,我已經申請,需要褚警官和焦警官的協助,之後一段時間,請多多關照。兩位都辛苦了,可以先自便去休息,我去繼續看卷宗了解案情,有事我們聯繫。」
褚翹和焦洋更加懵,懵完之後捕捉到一個驚喜的重點——也就是說,他們暫時不必聽從上級領導的指揮,從靖灃撤走了?
揣著一半的困惑和一半的驚喜,兩人趕忙先又回了醫院。
阮舒自然已經和傅夫人通完了電話,栗青在一旁給她切好了水果,她坐在沙發里,一副正在想事情的表情。
焦洋迫不及待:「怎樣?」
「怎樣什麼怎樣啊!」褚翹打了他一下,「傅三是傅家的孩子,這一點還需要質疑嗎?」
焦洋忍不住埋汰:「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你為什麼嫁得出去?你老公看上你什——」
「OK,我閉嘴。」見勢頭不對,焦洋不再繼續嘴上犯賤,為自己辯解,「我問的『怎樣』,是指傅夫人那邊能提供親子鑑定報告過來吧?那個叫老K的不是負責調查?你剛還說能給他提供證據。」
「老K?」阮舒倏爾顰眉。
「怎麼?你認識?」褚翹霍地坐到她身邊,「是這次來接手談笑被殺案還有調查你老公清白的特派員。」
「老K……」阮舒默念著這個名字,搜索枯腸,總覺得在哪兒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林二小姐以前的生活和我們這個圈完全不搭嘎,認識特派員的可能性很小吧?別浪費時間了。」焦洋潑冷水,旋即轉回先前的話題,「你和傅夫人溝通得怎樣?」
阮舒斂回思緒。雖然知道他們也不相信傅令元是陸振華的兒子,但她還是肅起神情,嚴辭正式告訴他們一遍:「他是傅家的孩子!誰也別想質疑他!」
褚翹笑了,攬住阮舒的肩膀,與她耳語:「小阮子,雖然比喻有點不恰當,但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想護犢心切的母親,除了肚子裡的兩個,傅三也是你的犢啊~」
阮舒倒覺得,這個比喻也未嘗不可。他每每卸下肩負任務的那一身冷毅和堅硬,獨獨在她面前表露本心時幼稚的樣子,不就是個孩子?
焦洋出主意:「既然確認了傅三的身世,讓傅家趕緊出面闢謠吧。」
「不行。」阮舒否決,「現在絕對不能公開闢謠。」
褚翹明白她的意思,抬頭埋汰焦洋:「你傻啊?傅三如今之所以還能留著命,就是因為陸振華誤以為他是他和陸嫣生的,要是公開了,傅三不就分分鐘掉命?」
焦洋忙敲自己的腦袋:「我踏馬剛剛是傻了。」
阮舒表情清冷,篤定道:「我之前就猜測陸振華沒殺他是阮春華用了什麼辦法,現在看來確實就是阮春華用這種事情搞鬼。阮春華也不怕這件事被我們看穿,因為即便我們看穿,為了他的安全,也沒有辦法公然戳穿謊言。」
「而他又在陸振華的手裡,和外界斷絕了聯繫,連楊醫生都死了,沒人能傳遞消息。這應該就是阮春華想要的效果,在精神上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