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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同一個爹生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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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到小區,差不多五分鐘的步行路程,阮舒故意走得比他快,怕得就是他好奇心重,又問東問西——她當時一說完就後悔了,因為那樣等同於承認她和陳家的關係,承認她是陳璽的女兒,承認她是陳青洲的……妹妹。

不過實際上晏西一路都安安靜靜的沒有吭聲。跟不上就乾脆不追了,老老實實不緊不慢地走在她的後面。這樣一前一後,反倒像他是小護花使者送她回家。

阮舒一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來,他就沖她咧嘴,都要令她懷疑他是不是樂傻了——至於嘛……高興成這樣……只是個「姑姑」,又不是「爸爸」……

「好了,你快進去吧。」阮舒止步於小區門口的公共健身器材區。

晏西雙手拉著肩膀上的書包背帶:「謝謝小姑姑。那我們下次繼續約!」

「再說。」阮舒的態度顯得有些冷淡,「我不一定有空。」

晏西完全沒當作她在拒絕,依舊笑眼眯眯:「沒關係,小姑姑什麼時候有空都可以。」

阮舒不做回應。

「小姑姑再見!」晏西往小區大門裡走,臨末了又回頭瞧她一眼,才戀戀不捨地走進去。

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之後,阮舒懊惱地扶了扶額,轉身離開。

……

翌日,阮舒去家具城選購辦公間的辦公家具,先行下了預訂訂單。

這個商圈離林氏所在的辦公大樓很近。瞧著差不多快到傍晚下班的時間,她給林璞打了電話,說明自己剛好在附近,詢問他是否有空出來見個面。

林璞幾乎是立刻答應:「姐約我出來,就算有事也會推掉!」

兩人一起在日料店吃飯,阮舒和他聊起她開新公司的事宜,不過只是簡單一提,含含糊糊地講明依舊在保健品行業發展,具體的未細說,最後開了句玩笑:「反正終歸是小本經營,在你們這些大公司的夾縫中求生存。」

「姐,你又來了。」林璞無奈,旋即有點埋怨她,「你早些時候怎麼都不和我提這件事?現在工商局那兒都快註冊下來了,才告訴我。」

「有什麼好提的?」阮舒唇角微彎,「不就一個空殼公司和我這麼個光杆司令?八字還沒一撇。」

林璞定定看她幾秒。最後笑了:「看到姐還能努力忙活工作,我就放心了。那天和姐姐匆匆道別,看到姐的那副樣子,我真是擔心。」

「我那天不是說過了嘛,我沒事,單純地只是因為在體育館遇到那群人心裡不痛快罷了。」阮舒閒閒地撥弄著壽司,「之後排解完了也就好了,何必為了他們影響自己的正常生活。」

「傅總現在沒事了吧?」林璞問起。

「他?」阮舒顰眉,表示不解,「你傻了吧?這事怎麼問我?」

林璞解釋:「我以為姐你好歹是傅總的前妻,雖然離婚了,總還是朋友吧?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以為你會去醫院探望他關心關心他。我爸很想去獻殷勤的,但根本沒機會。」

阮舒要笑不笑的:「那你還真想錯了,我和他真連朋友都不是。那天在網球館你不都看見了?人家現在有新歡,關係好著呢。我沒事跑去膈應人家幹嘛?」

林璞聳聳肩表示理解,繼而神色一凝,問:「對了姐,我怎麼聽說妙芙好像出事了?」

阮舒面露嘲諷,非常冷酷無情:「不清楚。她現在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林璞淡淡一笑,未強行追問。

「怎麼都在講我的事情,你呢?」阮舒狀似閒聊一般。

「別提了……」林璞的笑意稍收。「這次和華興競標代理權,算是近段時間我手裡頭負責的最大的一件事,結果……姐你知道的,我爸有多討厭華興,說華興像狗皮膏藥似的粘著我們林氏,他下定了決心這次要好好打華興的臉,卻栽在我手裡。」

「我最近都不敢單獨見他,怕挨他罵。可他的氣全撒在其他人身、上,原本他想把人全都開除了,幸虧最近因為王阿姨預產期臨近,寺廟的大師告誡他不宜斷人財路壞人營生,他才就此作罷。」

阮舒轉悠著心思,小有好奇地詢:「大伯母沒有事先鑑定男女麼?」

「怎麼會沒鑒?」林璞笑笑,「只是故意瞞著罷了。」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坦誠相告。「即便瞞著,我也知道,王阿姨懷的是個男孩。」

阮舒不禁挑眉。

林璞自嘲地勾唇:「其實我根本無所謂,枉費了王阿姨跟防賊似的防著我。」

「那你還真只是在林氏打工?」阮舒話里蘊著關心的意思,「怎麼樣都得給自己打算一條後路吧?」

「有啊,誰說我沒有?」林璞覷她,「在林氏工作既長經驗又能存錢。存夠了錢我就可以脫離我爸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你想做什麼事情?」

「環遊世界。」

阮舒:「……」

林璞往後靠上椅背,非常感慨似的:「關得太久了……世界那麼大。我想去走走。」

阮舒:「……」後面那兩句,令她有種被戲弄的即視感。

林璞復又坐直身體,收話道:「反正,姐你現在新公司有任何需要邦忙的,儘管開口找我,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還真有件事找你。」阮舒不客氣似的接腔,頓了頓,道。「我前段時間閒著沒事,在家打了款遊戲,玩著玩著還挺有意思的,但是卡了關卡一直過不去。想請教請教你。」

「姐你竟然都玩起遊戲了?」林璞小有訝然,「玩的是什麼?卡哪一關?其實網絡上一般都是有攻略,有的必須得藉助道具或者裝備。」

阮舒自是有所準備,報了遊戲的名稱和所卡的關卡。

「這個簡單啊!」林璞詳細地和她口頭講述。

沒幾句,阮舒便揉太陽穴:「不行不行。我聽著頭暈,最好還是弄個電腦在面前,你給我演示一遍才行。玩遊戲我真不在行,主要是卡在半路過不去,我心裡又非常不舒、服。一款遊戲通關後,我絕對不再開拓新的了。」

林璞瞅著她發愁的模樣笑了笑,道:「好啦好啦,我理解。那就請姐移步去我的公寓吧,剛好就在附近,我親自演示給姐。姐那麼聰明,一定看一遍就會了。」

達到目的,阮舒心下鬆一口氣,面上則神色無恙,表達感謝:「今天這頓我請了,不許跟我爭。」

「好好好,隨姐高興。」林璞點頭。

他住的還是距離林氏所在辦公大廈的前一個路口的那棟單身公寓裡。

這一次,他的房間倒沒有她第一次來時那般邋遢,已算乾淨了很多,雖衣物還是凌亂地堆放,但至少沒有了滿地的垃圾和尚未清理的鍋碗瓢盆。其餘大體的布局和樣子差不多沒變,感覺他都懶得去挪動那些物品似的,每天就回來睡一覺,隔天起床再出門。

林璞直奔電腦前去開機。

阮舒不動聲色地大致瞟了幾眼,琢磨著等會兒找機會在他這兒多呆一會兒,再仔細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可疑之處。所以此刻也不著急,暫且壓下心緒,行至他身後站定,盯著他的電腦屏幕。

他的電腦桌面背景是穿著暴露的日本少女天團。

林璞不好意思地用手做了個遮擋的姿勢:「姐……」

「沒關係,這很正常。你要是放個男人,我才驚訝。」

林璞:「……」

在他點擊進下一個界面前,阮舒飛快地掃視,桌面很亂,各種亂七八糟的軟體圖標和遊戲圖標。

林璞正在和她說話:「姐,你玩的遊戲我早就不玩了,現在臨時下載也挺煩的,不過我這兒有個非常棒的遊戲攻略基地,我給你把那款遊戲的找出來,你回家後自己照著練就可以了。」

「嗯,謝謝。」阮舒略略點頭。

林璞在cao作著電腦。

阮舒的位置恰恰差不多齊眼面對著桌子上方的那面照片牆。

還是之前見過的那些他在日本生活的剪影。

他的攝影水平貌似不賴,好幾張風景照都非常漂亮,頗有大師的風範。

幾張他的個人照,照片上的人看起來比現在年輕,比現在清瘦些,戴著副框眼鏡,頭髮的顏色有的染成的,有的染成紅的。

想想他頭回來林氏,頭髮還是銀灰的,阮舒揣度他估計是趁著年輕把所有的發色都嘗試一遍過去。

正忖著,她的視線忽地便定在照片上他的耳朵上——那是……戴耳釘?

腦中有什麼飛快地閃過。

她當即在一堆照片中尋找到一張露出他的手的,最終發現了他戴著尾戒。

眼鏡……攝影……耳釘……尾戒……

怎麼會……這麼巧……?

阮舒遽然愣怔。

各種思緒紛紛擾擾地冒出來。

這個人背後有類似八抓魚的胎記,他可能是強子而不是林璞;如果他真的是強子而不是林璞,那麼他又怎麼會變成林璞的樣子?真正的林璞又去哪裡了?——這是她原本困惑的地方。

而現在,眼鏡、攝影、耳釘、尾戒,全部直指精神病院那個毀容的男人。

那個毀容的男人戴眼鏡;面前的這個男人說他做過雷射矯正。

那個毀容的男人在精神病院裡比划過拍照片的姿勢。

那個毀容的男人第一次見她時很激動,眼神看起來像是認識她。

警察的卷宗里記錄了那個毀容的男人大約是去年八月底左右出事的,去年八月底左右,差不多是日本那邊的學期的結束時間,所以林璞實際上那個時候就回國來了?

那個毀容的男人身、上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只有耳釘、尾戒和殘留的「無印良品」的襯衣標籤——耳釘和尾戒現在全在這些照片中的林璞身、上發現了,「無印良品」這個牌子是日貨。

林璞……

林璞……

精神病院裡那個毀容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林璞?!

念頭一出,阮舒整個人僵硬,脊背陣陣發涼,比當時發現面前這個的後腰處有胎記還要震驚還要無措。

「姐,你怎麼了?」林璞在這時轉過身,瞧著她明顯異常的神色,目露困惑。

阮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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