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寬容(1/2)
聽筒那頭並未有人出聲,但隱約聽得出有人在呼吸。
整個給人的感覺是心裡莫名毛毛的……等了兩三秒,對方依舊沒有動靜,阮舒攥了攥拳頭,嘗試著問:「誰?」
通話卻是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突然掐斷,如打來時那般。
阮舒愣怔當場,狐疑地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誰呀?」
傳過來的是把大嗓門的中年大媽的聲音,背景非常嘈雜,嘈雜之中所迴蕩著的小蘋果》的音樂節奏帶感,令人懷疑聽筒那頭是個廣場舞聚集地。
阮舒又是一怔,因為很明顯和方才的悄無聲息是不一樣的。
因為她挺久沒說話,大媽又更大聲地吼一嗓子:「餵?你到底誰啊?怎麼不說話?找誰吶?」
阮舒定了定神,解釋道:「阿姨,您好,剛剛您的這個號碼撥了我的號碼。」
「我的撥了你的號碼?」從大媽的語氣完全可以想像她此刻的懵b,「沒有的事咧!我一直跳舞的咧,沒有打過電話,你搞錯的咧。」
背景里好像有人在呼喊她,大媽大聲回應了一句「好咧我馬上過去!」,電話便又被利索地掛斷。
阮舒:「……」
把從耳朵上取下,盯著屏幕上的號碼,她一陣莫名其妙——難道不小心摁錯號碼摁到她這裡了……?
忖了忖,沒什麼頭緒,這事兒也就沒太放心上。阮舒拾掇好自己,照例出門晨跑。
跑出一段路之後,她打算再原路跑回去,怎料一轉身,冷不丁跟前站了個身形魁梧面容兇惡的光頭,左眼皮至眼瞼下還劃了道陳舊疤。不是榮一還是誰?
「你要嚇死我是吧?」阮舒真是被他嚇出一身冷汗,剛跑步的燥熱仿佛都頓時被壓下了似的。
「抱歉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榮一躬身致歉。拿著手裡剛摘下來的帽子邦她扇涼風。
處久了之後會發現,他是個外形粗糙內心細膩的典型。不像趙十三,外形粗獷,性格也同樣偏於粗獷,大事上雖不犯糊塗,但腦子著實一根筋。盯著他的臉,阮舒忍不住又埋汰一句:「你和十三還真是親兄弟,兩人走喜歡在我背後神出鬼沒的。」——江城的時候有兩天,傅令元指派了趙十三跟在她身邊,她就被趙十三嚇過一回。
榮一:「……」扇風的動作當即一滯,臉上寫滿「大小姐,能不要把我和趙十三相提並論麼」……
阮舒莞爾,也不逗他了:「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要緊事兒?」
「回大小姐,這不是派遣了三個兄弟過來邦你辦事兒。二爺不放心,要我還是親自過來一趟,能穩妥點。你一直沒主動找我們。瞧見你出來跑步,我就跟在你身後了。」榮一回答得仔細。
「這有什麼可不放心的?」阮舒眉心輕蹙,覺得陳青洲有點兒「事媽」。
榮一笑:「大小姐,在二爺和榮叔眼裡,你就是小姑娘。」
阮舒:「……」
「行了,你還是說事兒吧。」她回歸正題,「把三個人叫出來我瞅一瞅。」
跟在榮一身後的人立時站一排到她面前,齊齊恭敬地鞠躬問候:「大小姐!」
三個男人皆其貌不揚。走在大馬路上或者丟人群里,根本被淹沒的那種,不像榮一和趙十三,特徵都太明顯,尤其還一臉兇相。
「嗯。」阮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便先問了兩句,至少把人臉給認了,然後將他們的臉和名字對應好,就讓他們先下去了——想想以前自己一心想擺脫傅令元安排給她的小尾巴,如今倒好,親自把陳青洲的小尾巴給招過來了。
榮一在一旁為她解釋道:「大小姐,這三個人的主要職能還是在於保護你的安全。涉及跟蹤、調查之類的事宜,如果有需求,也直接和他們說,他們會安排人去辦。」
阮舒摸了摸下巴,好奇了一句:「你們在海城是不是像蜘蛛一樣織了張大網?」
販夫走卒,三教九流,混雜著無數能為他們提供消息的人。
顯然未曾料想她會問這個,榮一稍怔忡,很快笑了笑:「大小姐,你如果想了解,找個時間我專門給你詳詳細細地說一說。」
「不用了。我只是隨口一問。」阮舒即刻搖頭——她沒事要那麼詳細地了解他們陳家的消息網做什麼……
榮一也沒再就此多說什麼,道別:「大小姐,那我先走了,還得準備準備,馬上陪二爺去趟靖灃。」
「靖灃?」或許因為和他們越來越熟,下意識的,阮舒便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月-兌口就表達了一下困惑。若換作以前,她即使心存疑慮,也不會直接探究人家的事兒……
榮一為她解答:「二爺去靖灃見大長老的女兒。」
大長老的女兒……阮舒明白了:「相親?」
「嗯。」榮一神色?淡,「大小姐你知道的。咱們陳家本就勢弱,如今榮叔又生病,大家來探視,嘴上都說希望榮叔早日康復,其實真心的沒幾個。榮叔也是為二爺著急,所以要借這個機會將他手中所有的三鑫集團的股份都轉給二爺,否則二爺在三鑫集團內,永遠被陸爺打壓在邊緣區域。」
「但其實只要兩億一日沒找回來。陳家的污點也就無法抹滅。」說到這句話時,他的語速放慢,並有意無意地覷了覷她,才繼續,「榮叔給出的主意就是和大長老聯姻。那麼二爺往後在集團里的身份,就是大長老的女婿,實在是太委屈了。」
他的語氣里滿滿的是為陳青洲抱不平的憤慨,旋即又嘆氣:「最令我心疼的是,二爺這回是真的決定放下傅警官了……十年,我陪著二爺在外漂泊十年,二爺對傅警官的感情有多執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原本以為,二爺和傅警官就算因為身份有別,無法再複合,也不會再結婚的……」
他再嘆氣:「早知道是現在這種情況,當初還不如沒從nai媽那兒得到線索,也就能在外面多沉蓄個一兩年再回來海城。」
阮舒唇線緊抿,瞳仁烏烏,定定盯他片刻,沒有什麼表情地背過身,清清冷冷道:「嗯。」
見她僅僅這種反應,榮一的表情微恙,神色亦越發?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咽下話,道:「大小姐,二爺再三交代,一切以您的安全為主,您小心點。我走了。」
阮舒沒再吭聲,站定在河道旁,眺望一會兒河面。轉身往回跑。
心理諮詢室今天依舊歇業,因為馬以還要再去精神病院。
然而待她回去,卻發現馬以又從精神病院回來了。
「怎麼了?」阮舒疑慮,「是那個病人的下落有消息了?」
馬以的表情略微古怪:「不是那個病人有消息了。而是警察暫停了對他的搜尋。」
「嗯?」阮舒沒明白,「什麼意思?」
「就是不找了。」
「為什麼?」
「不清楚。」馬以扶了扶眼鏡,解釋,「警察只說接到上級命令,其他的也沒多講,只通知醫院也不必再為這個病人的事兒煩擾。包括之前對這個病人的調查,也不必再協助警方了。」
阮舒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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