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不願讓你一個人(2/2)
阮舒輕輕拂開他的手,忽然主動抱住了他。
手心覆著的是他的脊背,挺拔的,筆直的,蘊著他的力量。這便是他,她此時此刻觸碰到的,全都是他。她之前無比急迫想要見到的,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他。
傅令元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單只手回攏住她:「別哭。」
胸膛一如既往堅實。阮舒抵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淚水尚在泛濫。
「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傅令元偏頭,臉埋進她的肩頸:「我知道……」
安靜兩秒,阮舒清冽的聲音又傳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發現,我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在乎你……」
「嗯。我比你早發現。」傅令元無聲地笑了,嘴唇貼上她的耳廓,吻她。
渾身一僵,阮舒掙開他的懷抱,瞳仁收斂,與他湛黑的眸子對視上,遽然冷聲:「不要碰我。」
她進一步回神,搖搖頭:「你又在花言巧語。」
她的鳳眸清銳,「你以為我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輕而易舉被你的糖衣炮彈攻陷?拿去哄你的雅小姐!」
「終於問了……」傅令元吁一口氣,有點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很快牢牢地束縛住她,不給她起身的機會,十分認真地說,「那個女人什麼都不是。」
阮舒冷笑,眼裡漾著淚水的波光:「你們都親上了,還什麼都不是?」
「不是。」傅令元折起的眉心泛出冷厲,「我本來在睡覺。吃了藥。所以睡得比較沉,沒有注意她來我的病房裡。她碰上來的第一時間我就醒了。我準備推開她的,結果你們恰好就在那個時候進門。」
「原本沒什麼好解釋。他們看見什麼就是什麼,沒什麼大不了。」他凝定她的眸子,苦笑一下,「偏偏你來了。」
最後他又補充一句:「後來不是讓你給我倒了杯水?我就是漱口用的。」
「傅令元,嘴長在你身、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難道我還能找那個女人驗證?」阮舒撇開臉。
回想起珠寶店的場景,回想起打網球的事兒,又回想起趙十三說過的那些話,她表情艱澀,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卑微,要去在乎一個男人對她的忠誠度。
她明明應該瀟灑地走開,管他愛誰誰。
可現在呢……
阮舒深覺無力。
傅令元掰回她的臉:「看著我。」
他的視線讓她避無可避。他的眸子暗沉沉,又深又黑,探進她的心裡似的。
「吃醋可以,但你不能質疑我。你對你怎樣,你該清楚。」傅令元肅著神色。手指戳了戳她的心口,「你明明那麼聰慧,那麼理智,總是能從細微之處聯想到很多事情,你怎麼能猜不出我留那個女人在我身邊的用意?你怎麼猜不出我為了避開某些麻煩的身不由己?我怎麼可能會對她有什麼?」
阮舒緘默,只是垂眸。眼睫落下的陰影遮擋住她的眸色。
不過這不妨礙傅令元明白她的情緒。
他笑了,鉗在她臉頰上的手指輕輕地摩挲她的臉:「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為我失去理智,我十分榮幸。」
阮舒微微有些失神:「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知道。」傅令元將她重新攏進懷中,「那就只這一次。」
「謝謝。謝謝你會因為我吃醋。會因為我傷心,會因為難過,會因為我失控。我很高興看到這樣的你。但更希望你開心。」他輕喟,頗為無奈似的,「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老毛病,我也不用這麼矛盾。」
阮舒顰眉:「什麼老毛病?」
「又忘記了?」傅令元掐一把她的腰,「逃避。」
「怕受傷,又對自己沒信心,所以總要逃避自己對人的真實情緒。不肯面對自己的內心。不自己用心去分辨別人對你的真假,只一竿子打死,就為了時刻保持你那所謂的理智而不分青紅皂白。你那麼聰明,你騙別人還差不多,反而怕被別人騙?」
阮舒照例一聲不吭。
「還記不記得你剛剛對我說過什麼?」傅令元忽然發問。
「什麼?」阮舒不是故作不知,而是腦袋還有點亂,也一時反應不過來他跳躍的思維。她剛剛說了不少話。而且全都難堪回首。
「你說……」傅令元側頭,嘴唇貼於她的耳邊,嗓音低低沉沉。像摩擦在她的皮膚上,「你比你所以為的還要在乎我……」
阮舒:「……」都說難堪回首了……
他蘊著的笑音愈加令她感覺自己的臉莫名地發燙。
閉闔雙眼,她蹭一下,埋在他的肩膀。不同於以往的清冽菸草味,此時此刻他的身、上更多的藥味。
以及……血腥味兒……?
嗯?!阮舒驀地反應過來什麼,急急地抬頭,離開他的懷抱,伸手扒開他的病號服,果然見他腹部的繃帶被血染得紅紅的,出血量還挺多的,看上去就濕噠噠的,她伸出手指,輕輕一碰,指尖上全是血。
「沒關係。就是傷口裂開,一會兒找護士重新包紮就好。」傅令元捉住她的手,「最重要的是,你發泄完了,不要把情緒全憋在心裡。」
「我現在這個樣子,得養蠻久的,一時半會爬不樹爬不了窗。如果剛剛就那樣放你走了,往後得費更大的力氣才能把你哄回來。」他斜斜勾唇,微眯一下眸子,曖昧地低了音量,「不過其實若是等我養好了再去找你,就不用說這麼話,直接到床上實際行動更方便更有效。」
都這副樣子,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瞅著他發白的臉,阮舒不由分說從他腿上起身離開,這才發現他的左胳膊上,血漬都滲透出病號服的布料外來了,還有他的右腿……
「栗青!九思!」阮舒急急地叫喚。
傅令元尚握著她的手,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掌心溫度很高,指腹粗糲的繭子很有質感。
阮舒扭回頭,與他含著笑意的湛黑眸子對視上,鳳眸深處又湧起些潮意——她知道他無論是方才的玩笑,還是現在的無聲,目的全在安撫她。
可她如何能不擔心?
而且完全是愧疚的——都是她一時衝動弄出來的。
「阮姐抱歉,我們都帶了耳塞,沒聽清楚你喊我們,剛反應過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栗青和九思遲了兩三秒才趕進來。
阮舒壓住潮意,鬆開他的手,忙不迭叮囑:把你們老大送回病房,叫醫生!他的傷口全裂了。」
栗青順勢望去,表情一變,也不敢問為什麼傅令元變這樣,當即道:「九思你馬上去喊醫生!我負責送老大回病房!」
「好!」九思一刻不敢多耽誤。
栗青則迅速地接過傅令元的輪椅往外推。
阮舒先把自己的口罩重新戴上,然後追出去,跟在一旁。
「你們不用這麼焦慮。」傅令元反倒最鎮定,淡淡出聲,聲音里儼然透著一股子虛弱。
「閉嘴!」阮舒低低地呵斥,無意識間便學了幾分他以往生氣時呵斥她的口吻。
傅令元不說話了,只偏側著頭盯著她看,看不夠似的,甚至透著一股饒有趣味的欣賞。
三人一起進了電梯。
原本是他又藉機握住她的手。阮舒一反,將他的手按在輪椅的扶手上,她的手心覆在上面,摸到他手背上的針管,摸到他手指的骨節,摸到他手背上浮出的青筋。
阮舒抿了抿唇,心底潮潮熱熱的。
很快抵達樓層,迅速出了電梯。
因為是栗青親自送回來的,而且神色並不好,黑西保鏢們也看得見傅令元繃帶上的血漬,明白情況的緊急,誰也沒顧得上再去特意檢查護士的身份,阮舒順利跟進了病房。
栗青在兩名黑西保鏢的幫助下把傅令元從輪椅挪回了病床上。
阮舒邦忙把吊瓶掛回到床頭後,轉回身看傅令元,發現他眼眸緊閉,不知何時已然暈過去。
她心裡驀地一個咯噔。
「醫生!你們再去催一催!快快快!」栗青交待。
兩名黑西保鏢飛快地跑出去。
栗青學過醫,在醫生來之前想先做前期的處理,立刻叫喚:「阮姐你給我搭把手。」
阮舒連忙湊上前,把傅令元的病號服攤展得更開,手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
栗青在拆繃帶。
阮舒跑去留在病房裡的醫用盤裡翻出醫用棉花和鑷子,遞過去給栗青。
棉花像浸泡過血水一般被丟出來。
而他腹部的傷口被血染得根本看不清楚樣子。
阮舒的心繃得緊緊的,看回他比方才更失血色的臉,眼眶忍不住泛紅,想要上前碰一碰他。
門外在這時傳來匆匆的腳步,已經陸少驄著急的聲音:「阿元哥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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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有一段觸到我的淚點,自己一個人傻逼一樣邊碼字邊哭。
明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