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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你喊我什麼? 含64100鑽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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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之前已著過一次李叔的道,這回他在最後關頭避了避,隨即假裝中招、暈倒。因此李叔和陳青洲之間的對話,他全部聽著了。

「臭小子!」李叔即刻拉他回他身邊。

「老爸,隔這麼近,你不用喊那麼大聲,我又沒聾,聽得見。」李鐵牛戲謔,故意捂了捂耳朵做出被吵到的表情。

李叔怎麼可能笑得出來?越見他如此越生氣:「你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當然有我說話的份兒,你們談論到了我的生死,難道不該由我自己來決定?」李鐵牛正經臉。

李叔嘴唇張張合合,儼然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又緊緊抿住。爾後他又一次跪下來給陳青洲磕頭:「二爺!我求你!放過鐵牛吧!」

李鐵牛轉眸看回陳青洲。

但見陳青洲保持著單手負背的姿勢,站在月朗風清之下,看著他們父子倆,貌似無動於衷。

李鐵牛恍惚記得,陳青洲當年親手處置違背他的命令吸獨的那名兄弟時,約莫就是這個樣子,無論那名兄弟趴在地上多麼痛哭流涕地哀求,最終依然沒能叫陳青洲心軟。

萬萬沒料到,有一天,他們也得到同樣的狠心對待。

李鐵牛還記得,那名吸獨的兄弟求到最後惱羞成怒,不僅不再低聲下氣,反而用盡各種刺耳難聽的辱罵。

他猜測那名兄弟應該是帶著對陳青洲的憎恨離世的。

可此時此刻的他,卻並未產生任何類似的情緒。

正如剛剛他自己所說的,他願意把命還給陳青洲。

嗯。李鐵牛覺得自己真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而其實就算沒欠陳青洲這條命,他也早就做好了隨時為陳青洲付出生命的準備——混道上不就該是這樣的嗎?

另外,面對即將降臨的死亡,可以如此平靜淡定,他果然是個能幹大事的人。

但還是好遺憾,他還沒發揮他的才華幹掉一件大事……

勉勉強強,解救新當家,算完成了一半吧……

給自己短暫的人生加完光環,李鐵牛凝回焦聚。

他自然亦察覺陳青洲的樣貌和從前相比存在些許差別,問:「二爺受傷了?」

陳青洲以嘮家常的語氣回:「是。燒傷。」

「在靖灃遭受陸振華圍剿的時候受的?」

「嗯。」

「很嚴重?」

「這大半年都在養傷。」

「如果這回不是新當家出事,二爺打算就這樣『死』掉,再也不出現?」

「是。」

李鐵牛聽言笑了:「看來二爺離開我們的這大半年,過得比和我們在一起時快活。」

「是。」陳青洲不否認,很乾脆。

「二爺你這一死遁,可把我騙慘了。」李鐵牛半是欷歔半是調笑,「我可是堅持一天三次地到你的靈位前給你送飯,一有空就給你燒錢燒車燒美女,經常陪你聊天。」

陳青洲如同打量弟弟一般打量他:「鐵牛,大半年沒見,你又長大了不少。」

「肯定得啊~那麼多飯不是白吃的~」李鐵牛讓自己的大白牙繼續曬月光。

調侃的是他自己胃口好、食量大。

陳青洲不禁笑了笑。

李鐵牛毫無徵兆地轉話題,問:「二爺,我爸求不了你,如果換成我求你呢?」

「你要求我什麼?」陳青洲平靜反問。

「用我換我爸一條生路。」李鐵牛說。

李叔渾身一震,用力拽回他:「我都讓你閉嘴了你還亂說話?!」

「我哪裡亂說話了?」李鐵牛特別無奈地捋開李叔的手,「你先聽我和二爺把話講完好不好?」

陳青洲正問:「怎麼換?難道是你死,李叔活?」

「那樣的話我是得多蠢把二爺你當傻子?」李鐵牛腦袋後的小辮子輕輕晃動,「撇開我爸犯下的過錯,如果我死了,我爸肯定會想給我報仇,二爺怎麼能放過一個隨時想要你的命的人?」

「那你是要怎麼換?」

「我不怕死,我的命可以隨時還給二爺,可我不想我爸死。如果不想讓我爸死,我就不能死。所以只能……我和我爸都不死。」

繞完他自己的邏輯後,李鐵牛直起腰板,認真臉,繼續道:「二爺,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放了我爸,我願意一輩子留在你的身邊當人質,威脅我爸永遠做不出背叛你的事。」

「臭小子……」李叔握住李鐵牛的手臂。

旁側的莊爻眸底划過陡峭,心裡已經下定決心,假如陳青洲答應了,他就不用再顧及陳青洲,直接了結這父子二人,以絕後患!

阮舒一直在留意他們幾人的動靜,聽完李鐵牛的話,微微顰了眉——這個孩子……再努力試圖兩全其美,還是太天真了……

她對陳青洲的決定基本心中有數。李叔一定活不成的。倒是李鐵牛,他之前昏迷時,陳青洲應該是考慮過留住他,所以已經察覺陳青洲心思的李叔才心甘情願跟著陳青洲走。

李鐵牛的清醒,成了轉折點,以致於李叔與陳青洲撕破臉。

現在又這麼一轉之後,阮舒從陳青洲對待李鐵牛的態度中,隱約感覺到了陳青洲的動搖……

陳青洲啊陳青洲……

阮舒淡淡一抿唇。她很高興聽到他說陳家該消失,這大半年,他不僅外貌有了變化,更有了和以前不同的想法。

但骨子裡,他丁點兒沒變,他還是那個陳青洲,是疼愛她的哥哥,也是陳家下屬重情重義的二爺。

果不其然,陳青洲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淡聲道:「我答應李叔的要求。」

李叔先是一怔,反應過來意思後,激動不已。他並不懷疑陳青洲的話,他相信陳青洲既然承諾了,就是一言九鼎。

卻聽李鐵牛道:「二爺,如果我爸死在你手裡,你也不能留我。」

「你——」李叔看起來一副要被他氣吐血的樣子。

李鐵牛的白牙晃晃的,看著陳青洲,眼神確信,坦誠說:「就像如果我死了,我爸一定會找你報仇;現在如果換成我爸死,我同樣不可能什麼都不為他做。我是他的兒子,我會竭盡所能為他報仇,即便面對的是我敬重的二爺你,也不例外。」

氣到一半的李叔驀然愣住,很快厲聲:「臭小子,我不需要你為我報仇!我只要你活著!」

李鐵牛難掩失望:「老爸,我難得講這種肉麻的話,你不是應該超級感動?」

李叔不理他,轉向陳青洲:「二爺,你不要聽鐵牛胡說八道,他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他其實只是嘴上說說,他一向最敬重二爺你,拿二爺你當偶像,不會招你報仇的。你放鐵牛一條生路!」

「老爸,你又不是我,你怎麼能保證我的行為?」李鐵牛緊接著也轉向陳青洲,做最後的爭取,「二爺,能不能考慮考慮我之前的提議?」

陳青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又評價他一次:「鐵牛,你確實長大了很多。」

李鐵牛明白了他的意思,嘆氣,回答他和之前一樣的話:「二爺,那麼多飯我不是白吃的……」

「老爸,」李鐵牛又向李叔道歉,「對不起,我盡力了。」

「二爺!」李叔也做最後的爭取,「你剛才已經答應了的!放鐵牛一條生路!」

「老爸,」李鐵牛勸,「我一個人留下來只會痛苦。我不想和二爺為敵,也不想當不孝子,你成全我吧。」

「你現在不聽我的話,已經是不孝子了!」李叔怒吼。

「是麼……」李鐵牛愧疚,「也對,我就沒有哪天不惹你生氣過。只能死了以後再補償你了。既然我註定已經不孝,就不能再對二爺不義了。」

已經給這對父子足夠長的時間,莊爻實在不耐煩再等了,用眼神徵詢陳青洲的意思。

李叔的餘光則悄悄瞄陳青洲。

就是趁著這個時候,他一咬牙,把之前被李鐵牛打斷的動作繼續——拔出臨行前藏在內腰側的那支槍!

即便最好的偷襲時機因李鐵牛而錯過,他還是想負隅頑抗到底!

眼見李叔舉起槍,阮舒整顆心提到嗓子口,衝口大喊:「哥小心!」

她條件反射地要站起,腳上的傷令她連身都沒起成就跌倒到地上。

待抬頭,首先映入眼帘的場景是,李鐵牛捉住了李叔持槍的手,並用他自己的身體堵在槍口上。

…………

海叔和陸少驄分道揚鑣後,要回去陸振華遺體的檢查室外面,在過道上發現傅令元雙手抄兜,站在窗戶前,任由深夜的涼風撲面,嘴裡叼著根沒有點燃的煙,雙眸盯向外面,眉頭深深擰起,儼然一副沉思的模樣。

海叔立於原地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三四秒,依舊未見傅令元反應,才主動走上前:「傅先生。」

傅令元應聲轉頭,像從神遊太空中驟然拉回思緒般先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然後摘掉嘴裡的菸捲,頷首回敬:「海叔。」問,「你這是辦完事了?」

「哪有那麼簡單?」海叔告知,「才剛著手殯儀,另外聯絡了負責遺囑的律師。」

「遺囑?」傅令元折眉,「這麼快?」

「不算快。」海叔把和陸少驄聊的話簡單複述一遍。

傅令元聽完後認同:「海叔確實考慮得周到。」

「明天上午公證遺囑的時候,傅先生也是要在場的。」海叔告知。

這側面說明,傅令元也是遺囑里的其中一個受益人。

傅令元卻只是簡單地「噢……」一聲,反應上來看,頗有些心不在焉。

海叔瞧在眼裡,反過來好奇:「傅先生呢?怎麼一個人回來這裡吹冷風?是在等雷堂主?」

「不是。」傅令元搖頭,解釋,「我和雷堂主約的是讓他一會兒直接找去舅媽她們呆的套房那兒。我只是確認完醫院的監控,暫時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順路繞過來看看。」

「好。傅先生沒事就好。我剛剛看傅先生的樣子,好像有心事。」關懷著,海叔道別,「我先繼續去辦事了,傅先生也不要在這裡吹太久的風,小心感冒。」

「嗯嗯。謝海叔關心。」傅令元點頭。

海叔舉步前行。

隔不過兩秒,傅令元又叫住他:「海叔,稍等。」

「還有什麼事,傅先生?」海叔駐足。

傅令元跟上他兩步到他面前:「是有一點。」

「什麼?」

傅令元些許躊躇:「我們是不是還沒討論過,如果真相大白,揪出了謀害舅舅的幕後嘿手,要報警將人交給警察,還是依舊我們青門自行處置?」

海叔聞言皺眉,看著他的眼神不禁流露出一絲古怪:「傅先生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傅令元怔了一怔,自行反應過來什麼,邊捏眉骨,邊嘲弄搖頭:「我問的什麼蠢問題?現在是我們自己內部調查,怎麼可能調查完還報警找警察?」

海叔笑笑,表示出理解:「陸爺出事以來,傅先生忙前忙後忙裡忙外,休息得太少了。」

傅令元不置與否,默了默,又開口:「無論是誰幹的,敢害舅舅,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解恨……也救不回舅舅的命了……」

「是啊……」海叔附和。

空氣不免瀰漫開傷感。

數秒安靜後,傅令元喚:「海叔。」

「傅先生還有其他問題?」

傅令元眸光輕輕閃爍,否認:「沒。」

海叔收著他的神情,並未探究:「那傅先生我走了。」

「海叔。」傅令元再一次叫住他。

海叔便乾脆問:「傅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我……確實碰到難題了……」傅令元苦笑,「想來想去,只能找海叔你商量。」

「我很榮幸。」海叔表達感激,「希望我能邦到傅先生。」

傅令元菲薄的嘴唇緊緊地抿了兩秒,像在組織語言,才重新開口:「海叔,舅舅提醒過我,我自己也一直認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先是舅舅的外甥,才是少驄的表兄。」

「是。」海叔慎重點頭。

「我也剛在雷堂主面前表明過立場,如果少驄真的對舅舅犯下大逆不道之過,我不會偏袒他的。我敢這樣承諾,原本是建立在對少驄百分百的信任上的。可現在……」傅令元苦笑得更甚,「海叔,我對少驄的信任可能動搖了……」

「傅先生,這是……」海叔有點被嚇到。

「我現在迫切地弄清楚真相,哪怕給我一點線索,好讓我對少驄重拾信任。」傅令元表情痛苦,像希望得到海叔的認同,「海叔,你和我一樣其實都是相信少驄的吧?」

「傅先生,究竟發生了什麼?」

…………

雖然是聽從命令行事,有依仗,並且她隱隱預感到,距離陸少驄翻船的日子近在咫尺。那麼,傅令元奪取陸家從而上位的日子也就更加指日可待。

但,小雅不是完全心安的。尤其剛剛聽傅令元提到余嵐非常在意告密之人,並沒對陸少驄的說辭照單全收,她愈發心緒不寧,愈發擔心拖延不到陸少驄翻船,她就先在余嵐面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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