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鄙視,但又快樂(1/2)
號碼顯示的是莊爻,但點開之後消息的內容,分明來自於那個沒和他商量過就自行跑去滇緬而一直失聯的傢伙——「榮一我要帶走,陳家留給你在陸家跟前立功。她以後不會再被陳家拖累。」
三句話。傅令元看完折眉,直接撥過去,一接通,他單刀直入:「陳家我要,榮一你也不能帶走。」
「既然你已經把他送出來了,我就不可能讓他再回去。」陳青洲強硬。
「那我直接讓他去死。」傅令元比他更強硬,「送他出去是為了阮阮。我可以因為阮阮冒風險,但不可能再為你冒風險。」
「所以我說,我把陳家留給你去立功。」陳青洲拎出重點。
傅令元並不認為他開的條件誘人:「不用你留,我現在就可以自己立功。」——他已清楚具體方位,且阮舒已平安離開,兩個條件都滿足。
「沒有我,你接手的只會是一片廢墟。」陳青洲語調無起伏。
「你到底要做什麼?」傅令元湛黑的眸子眯起。
陳青洲沒有正面回答,而強調:「我就算自己死,也不會讓你在陸家暴露的。小阮還等著見你。」
傅令元眸色一深:「你現在的命並不是你一個人的,栓緊點。」
「我很清楚,不用你提醒。」陳青洲寡淡,「搞定後再聯繫你。」
通話果斷被掐斷。
傅令元的表情沒有太好看,因為榮一的去留並未談妥,等同於陳青洲做了主。
「老大……」一旁的栗青出聲。
傅令元應聲瞥他。
「陳二爺原來……」栗青吞了字,滿面驚詫。
其實當初老大偷偷救陳青洲一事。他是老大身邊的手下里唯一一個知情人,更是參與其中的,最後陳青洲的「屍體」,還是他邦忙偷梁換柱的,也是他負責把燒傷的陳青洲送走去治療的。
但,後來不是依舊不治身亡了搞得白忙活一場麼?為此他還為老大難過了有一陣——那會兒差點挽回不了阮姐,他都心疼老大,明明偷偷救人了。結果沒救活,在阮姐面前還有什麼可說的?
現在,卻原來,陳青洲還活著。他以為的自己的知情根本不是完整地知情。
驚詫之後,栗青相當失落。因為原以為他當屬老大最信任的手下,這事一揭出來,說明老大對他其實還是防備的。
失落的同時,又深知老大對自己的手下所有保留是理所應當的。何況,他並非第一次知道老大有所保留?別說他了,老大就算面對阮姐,不也沒有完全透明?
很快自我排解完情緒,栗青收斂思緒,重振精神。
一抬眼,正對視上傅令元的打量。
「老大,」栗青嘿嘿笑,「這件事怕是要把阮姐感動壞了。」
傅令元沒說話。
栗青轉了轉眼珠子,心中有數,這樣一來,又多了顆定時炸彈,老大在陸家的處境愈發艱難。
所以他們這些底下的人,也得更加謹慎小心地為老大辦好每一件事。
思忖完畢,栗青把另外一件事匯報上來:「小雅沒再呆醫院裡了,回去隔壁酒店。應該是做賊心虛了。」
傅令元挑眉,臉上無聲地泛出嘲諷:「孟歡用來和她聯絡的郵箱。可以利用起來了。」o-easy的技術活,栗青應承:「是,老大。」
傅令元望向窗戶外,靜默地站立,神色晦暗不明。
須臾,雷堂主尋來:「傅堂主,你可讓我好找。」
「嗯,在這兒歇會兒,看看風景。」傅令元應聲轉回臉,閒散地勾唇,旋即問,「出什麼事了麼?」
雷堂主走來他跟前:「是陸爺的屍檢結果出來了。」
…………
竹樓的燈火越來越近,四周圍的事物亦越來越眼熟。
好似自他前往海城開始到現在,這裡都未曾發生過變化,大半原因得以於這裡的氣候。
憑藉記憶,順利從後方看似無路的密林里穿出來,柳暗花明般地,整個人便不驚動任何人地置身竹樓的範圍內了。
陳青洲徑直朝他以前在這裡所住的房間走,中途路過擺放有他的牌位的靈堂。
頓住腳步,他拐了進去。
能親眼見到自己的靈牌,也算是一個獨特的經歷。
靈牌前的香爐插滿燒完的香頭。
香爐前擺放著供品,數量多,種類豐富,水果看起來也新鮮。
正驗證了李鐵牛的話。
陳青洲淡淡一笑,走上前,原本想把靈牌蓋下去。
手指快要碰上去時,又改變主意——這個陳青洲確實已經死了……
最後瞥一眼牌位上所寫的卒日,他轉身,舉步離開靈堂,繼續前行的路。
見他的房間沒有亮燈,陳青洲以為他的步子比榮一快。
待他沿著階梯走到盡頭抵達二樓,昏暗之中卻是傳來熟悉的一聲「二爺……」。
嗓音發抖,飽含情緒。
伴隨著一副高大的身影跪倒在他跟前。
陳青洲垂眸,凝睛。
跪在地上的人正仰頭看他,一如既往粗獷的面容上淚水縱橫,兩片嘴唇顫動不已,似要再說什麼,喉嚨卻哽住,吐不出一字半句。
「榮一,」陳青洲端詳他許久,最後視線從他包裹成團的手移回到他的臉,笑,「你瘦了。」
剎那,榮一那哽在喉嚨里的哭聲徹底爆出。
…………
這個時間點,村寨里的村民都已入睡,且如陳青洲所言陳家的護衛確實被調走,借著不甚明亮的夜色,莊爻和阮舒二人行得悄然。
轉出來之後走上一小段之後阮舒發現。這條並非楊炮帶她上山的那條需要竹轎抬的小路,而正是那另外一條寬敞平坦的。
很快,他們順利下山。
二筒的速度比他們快,已經提前下來等候,兩隻眼睛盯得緊,遠遠瞧見他們的身影便快速迎上前。
「阮總~」問候完,他忙帶路,不瞬便坐上預先準備好的車子。
雖然知道如今村寨里有陳青洲坐鎮。基本有了安全的保障,但二筒依舊保持警惕。
阮舒則也一直通過車窗玻璃回望那座山。因為村寨建在半山腰,加之植被茂盛,所以其實基本上下山後就再看不到村寨的燈火。
即便如此,她也捨不得收回視線,畢竟心底里是牽掛陳青洲的。
剛剛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細問,要真坐下來詳聊,恐怕三天三夜都不夠,畢竟中間間隔了大半年。
忖著,她又默默鄙視自己——既然那麼想敘舊,為什麼不留下來?所以終歸是,大半年沒見的死而復生的哥哥,比不上才剛分開沒幾天的愛人……
鄙視,但又快樂。
因為哥哥在,愛人也在,並且如今兩者之間於她而言不再是非a即b的單項選擇題。她可以同時擁有。
「阮總,」二筒在這時主動把手機從前頭遞到後頭,「傅先生要我與你匯合後再給他消息的。」
這意思,分明是讓她直接和傅令元對話。
莊爻從二筒手裡拿過,然後邦忙送到她的面前。
阮舒下意識就想抬手,腦中一個靈光,卻又頓住,愣是沒接。
「怎麼了姐?」莊爻狐疑。「剛在山上你不是還問我藉手機要給他打電話?」
阮舒淺淺一彎唇,沒直接回答莊爻,轉而喚了前頭的二筒。
…………
和傅令元所預期的一樣,陸振華的屍檢結果是沒有多大價值的。
首先,陸振華沒有外傷是無疑的。
其次,注射器提取出的液體檢測方面也自然是沒有意外的:單就藥品本身而言並非毒藥,但會在短時間內突然加劇腦溢血患者腦中的出血量,從而導致死亡。在藥量控制得當的情況下,很容易叫人誤以為是病情惡化。
由此不難得出的結論是,幕後指使者原本要的就是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效果,偏偏護士被雷堂主逮個正著。
「心思真的是很深。」雷堂主感慨。
海叔不說話,轉眸見傅令元眉峰緊鎖沉吟不語,好奇詢:「傅先生有什麼想法?」
傅令元狀似乍然回神,搖搖頭:「沒什麼想法,就是在琢磨雪姨。」語氣半是感慨,「雪姨騙過我們所有人,隱藏這麼深,做這一切,圖的是什麼?」
說著,他分析:「總不會是陸家家業吧?雪姨並沒有兒子,三個女兒在陸家也毫無建樹,就算把少驄和少傑一起害了,她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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