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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應該一起消失 含63900鑽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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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氣極:「臭小子!剛剛不是還喊痛?你真想死是不是?!」

最後一句尤為厲。

由於心裡本就揣著想法,此刻阮舒覺得從中聽出了李叔的一語雙關。

李鐵牛樂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二爺都能復活!我還怕什麼死啊~」

無心之語卻是刺中有心的李叔,神情變幻。

陳青洲則似乎被李鐵牛逗著了,淡淡的笑意變得濃重。

李鐵牛猛然記起什麼,著急道:「新當家!怎麼辦!我還沒把新當家救出來!」

喊完之後,他才看到阮舒:「欸?新當家你也在這兒?」

阮舒:「……」所以之前他都瞎的麼……

李鐵牛兀自長鬆一口氣:「既然有二爺在,新當家肯定安然了。」

他相當不甘心:「最後我還是沒幹成事。」

緊接著怨懟李叔:「老爸,都怪你把我打暈!」

期間保持沉默的李叔爆發般地吼:「你閉嘴!」

就差把李鐵牛直接丟地上。

陳青洲又開了腔,語氣半是提醒半是教訓:「鐵牛,聽你爸的話,顧著身、上的傷,安分些,其他多餘的話等回村寨里再說。」

李鐵牛應承得歡喜:「好咧二爺!」

陳青洲噙笑轉眸:「走吧李叔。」

莊爻按照方才所調換的順序,背著阮舒走在彭師傅他們後面。

陳青洲在莊爻繼續邁步之後亦邁步。

李叔站在原地,盯住陳青洲的背影,眼神複雜,並未馬上動。

「老爸你幹什麼呢?」李鐵牛狐疑,迫不及待地催促,「快點跟上二爺~我憋著好多話要和二爺聊的~」

旋即他猜測:「是不是我太重了你背不動?要不你還是放我下來自己走,就是個槍子兒,我扛得住~」

「閉嘴。」李叔重複,不過這回的音量明顯壓低,「我還沒老到連你都背不動!給我老實呆著!」

李鐵牛嘿嘿嘿直樂呵,拍拍他的肩:「那是~我們老李一直身體健康老當益壯~」

以往他如此沒大沒小,李叔也總會教訓他。

今次他話出之後,李叔並沒空理會他。

前頭已走出幾步的陳青洲察覺他們沒跟上,扭頭詢問:「怎麼了李叔?」

「沒,」李叔笑笑,即刻動起來。

李鐵牛朝陳青洲玩笑:「我爸他歇口氣呢!」

「你不像皮猴鬧你爸,你爸也不用歇。」陳青洲眉目與嗓音皆溫和,轉回身繼續前行。

「二爺你小心點兒路~天黑~」李鐵牛咧一口大白牙,然後抓著李叔的肩膀講悄悄話,「老爸,真的是二爺,以前二爺也老邦你教訓我。太神奇了,你能不能借我打一下,讓我驗證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李叔未予回應,頗有些反常。

李鐵牛正狐疑。

李叔倒是倏爾喚他:「李鐵牛。」

平日裡多是「臭小子」「臭小子」,突然之間連名帶姓,叫得李鐵牛稀里糊塗:「咋啦老爸?」

李叔的眼睛是盯著前方的陳青洲的背,嘴裡的話是壓低音量的:「我接下來的話,你每個字都必須聽清楚了。」

強調完,略略一頓,李叔快速切入正題:「你的腿現在這情況,肯定是跑不了多遠的。」

「不過沒關係,這條路再往前走一段,會遇到一個小坡。等下到了那裡之後,我就把你從坡上仍下去。你直接順著坡滾下去。」

「滾到底是個水潭。水潭不深,你水性又好,就算腿受傷,應該也不會受太大影響。游上岸之後,你自己先把傷口隨便處理一下,然後儘快往南邊走,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回頭,更不要聯繫村寨里的任何人,包括我,尤其是二爺。」

嚴肅而凝重。

李鐵牛看不見他的表情,聽言愣怔:「什麼意思?」

…………

阮舒雖是由莊爻背著的,但始終側著臉,往後看陳青洲,看陳青洲一直用手機的電筒邦前面莊爻照著路,間或提醒「小心石頭」之類的話。

「脖子不酸麼?」陳青洲半是笑話半是關懷。

阮舒搖搖頭。

陳青洲掛著唇邊的輕弧,靠近一步,抬手拂掉不小心粘在她衣服上的鬼針草的種子。

阮舒在他這稍彎身的一瞬,視線未再受阻,瞥見落在後頭好幾步的李叔貌似刻意和陳青洲保持了距離,和李鐵牛講悄悄話。

很快陳青洲重新抬頭。

阮舒對視上他清黑的眸子,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咽下了。

陳青洲卻似再一次看穿她的心思,溫聲:「放輕鬆,不要多想。你現在已經撂擔子了,不再是陳家的當家人。萬事有我在,我會處理好一切。」

說著,他輕輕嘆息:「陳家……需要一個徹底的了結了……」

阮舒眼皮又是一跳。

…………

「要我再重複一次麼?」李叔問。

「不是,我是問你為什麼要我走?」李鐵牛費解。

李叔未答,也不知該怎麼答,迴避開,兀自道:「平時你愛怎麼和我抬槓,都無所謂。就這回,你必須得聽我的話,必須要照我剛剛說的去做。」

「老爸,幹什麼?出什麼事了?不能講出來和我商量麼?二爺都說了,你太把我當小孩子。」

「閉嘴!」李叔第三次命令,「你是非要我拉下這張老臉求你對麼?」

這一句把李鐵牛嚇到了:「老爸,你……」

掃了眼前面的陳青洲,李鐵牛記起剛剛李叔話中關鍵的一處「尤其是二爺」,揣度:「老爸,二爺怎麼了?」

同一時刻,他的視線越過陳青洲的肩膀,再掃到阮舒,進一步猜測:「是不是因為你和彭師傅對新當家做的事,二爺怪罪你了?」

早該反應過來這個了!

被打暈之後醒過來,直接面對二爺還活著的喜訊,他高興得把前頭那茬子事全都丟到腦袋後去了!

不過李鐵牛倒也沒多擔心,忙安撫李叔:「老爸,應該沒關係,新當家最後不是沒事了麼?二爺向來重情重義,了解來龍去脈之後肯定會諒解你和彭師傅的。而且我不是一直在護著新當家,也算邦你將功補過了。」

「剛剛看二爺對你的態度,和以前也沒什麼不同,我暈過去期間,你們難道不是談攏了,現在才一起回村寨的?最多就只會照老規矩處罰你和彭師傅而已的。」

「事情不是你以為得那麼簡單。」李叔凝色。

「那是有多複雜?」李鐵牛不弄明白不舒、服——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老爸和二爺之間會生嫌隙。

「老爸,你不要自己瞎琢磨,有什麼事直接坦誠攤到明面上和二爺講清楚吧,」他建議,「二爺以前說過的,不溝通是最容易產生誤會的。」

「不要再廢話了。」李叔的腮邦明顯可看出他在咬齒關,提醒李鐵牛,「那個小坡我們馬上到了,就在二爺現在剛走過的位置。你做好準備。」

李鐵牛皺眉,盯一下李叔的後腦勺,然後抬眸看向前方,心中有了決定,出聲喊:「二爺!」

「怎麼了?」陳青洲應聲轉回身。

李叔四肢一僵,眼睜睜看著小坡明明近在咫尺,卻因為李鐵牛這一聲,使得陳青洲就這樣駐足在那個位置。

酸楚不受控制地瀰漫心頭、湧上眼眶,他自牙縫間擠出字眼:「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李鐵牛微微一怔,雖感到抱歉,但還是低聲安慰道:「老爸,真的沒事的,我們要相信二爺。」

李叔沒有說話,不著痕跡地目測眼下和小坡之間的距離,想辦法補救。

剛剛為了方便和李鐵牛講話,更為了方便實施計劃,所以他刻意落後好幾步,和陳青洲拉開一定的距離。

現在如果不能按原計劃背著陳青洲把李鐵牛丟出去藏起來,只能退一步了……

忖著,李叔乾脆繼續步伐,拉近和陳青洲的距離,同時拉近和小坡的距離。

沒想到陳青洲恰恰也在這時朝他們靠近兩步,因為沒聽到回應而重新問:「怎麼了?」

李叔驟然止步。

李鐵牛則一慣地咧一口大白牙:「二爺,我能不能請求你一件事?」

「很著急麼?」陳青洲問,「不是說好了,有其他事都先等下山以後再談。」

「我是不著急,也不認為是要緊事。但得讓我老爸安心。」李鐵牛實誠得很。

「李叔怎麼了?」陳青洲馬上轉眸,「有什麼不安心的?」

李叔沒有回答,而是突然鬆開了手。

李鐵牛有些始料未及,霎時從李叔的背上滑落。

李叔迅捷轉身,毫不猶豫一記手刀。

李鐵牛第二次被劈暈。

穩穩扶住李鐵牛的身體,李叔背對陳青洲,先是沉默地一動不動,兩秒後轉回臉,笑笑:「抱歉二爺,這臭小子胡說的,我哪有什麼不安心?他太吵了,就這樣讓他安靜一會兒。繼續走吧,沒事的。」

陳青洲清黑的眸子收斂,未語。

阮舒緊張地抓緊莊爻的肩膀。

莊爻亦是眯了一下眼睛。

瞧見走在最前面的彭師傅他們也停下來回頭看情況,他果決做出判斷,低聲說:「姐,你先下來。」

同一時刻,他側到一旁,蹲身。

阮舒二話不說,快速從他背上下來,坐到石塊上。

而幾乎是電光火石的速度,莊爻衝過去,把那兩名緬甸護衛解決。

被抬著的彭師傅即刻掉到地上,徹底清醒,反應過來情況的不對勁,摸出攜帶在身、上的槍。

然根本沒來得及舉起,鋒利的刀刃快一步插入他的心臟。

彭師傅瞪大雙眼,一秒鐘的功夫,閉眼。

阮舒見證他整個命喪黃泉的經過,手指輕輕蜷縮,捺下心中的五味雜陳,努力不讓自己去追究莊爻又背負了一條人命的問題。

這不是她該管的。

她不屬於他們這一群人的世界。

而陳青洲和莊爻,有他們要做這件事的必要。

她如果強行阻止陳青洲和莊爻,可能只會害了他們……

阮舒撇開臉。

莊爻也正收了刀回來,叮囑:「姐,你別看。就在這裡等著。」

沒耽誤,說完不等她回應,他便飛快去往陳青洲身側。

阮舒怎麼可能忍住不看?視線跟隨而去,落往那邊。

陳青洲和李叔仍面對面而站。

李叔在盯著彭師傅這邊的方向。

而陳青洲始終不曾轉身看一眼,像是未察覺背後所發生的一切。

半晌寂靜,只余林間晚風拂動枝葉的動靜和周圍的蟲鳴蛐叫。

李叔收回目光,注視面前的陳青洲,眼底波光閃動,嘴唇微微顫動:「二爺……」

陳青洲雙手負於身後,眉目和語音一如既往淡淡:「李叔,如果你願意,我們還是能回到村寨里,好好道個別。」

「道完別了呢?送我上路?」李叔嘲諷,「還是說,根本不是道別,只是換一種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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