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世樊籠(2/2)
電視裡正在播報一條社會新聞。因為靜音,不知主持人具體如何講述,但屏幕大致顯示了「靖灃」「迎親途中遭遇槍殺」「進一步調查中」「三鑫集團前任董事長陳璽獨子」等字樣。
涉背景自然全部隱去不提,只做最簡單的信息處置。不過完全可以想像,網絡上肯定又是另外一番熱烈扒底的討論。
此時畫面上更是出現了陸振華。陸振華前往警察局認屍。
莊爻從她手中奪過遙控器,幫她轉了台。
阮舒的反應僅僅為眨了一下眼睛。
莊爻凝注她的側臉,不發一語地繼續陪她坐著。
…………
車子開入臥佛寺旁的停車場。傅令元給栗青發簡訊:「焦洋現在人呢?」
栗青直接回電話:「老大,之前那通電話掛斷之後,我再回頭去找焦洋。就沒再尋見了。」
眉峰輕聳,眸冷靜,少頃,傅令元下決定:「先別管他,繼續辦我們的事。」
「好的老大。」栗青應承,繼而問,「老大,你現在在哪裡?我去和你匯合。」
「不用。」傅令元下了車,眯起眼睛盯向停車場角落裡的攝像頭,「臥佛寺沒有監控,那就把臥佛寺周邊的監控記錄全部找出來。」
結束通話前,栗青提醒:「老大。媒體曝光陳青洲的死訊了。」——後半句他咽下肚的是:「阮姐也應該知道了。」
傅令元嘴角抿出冷峻的線條。
從停車場出來,他進去臥佛寺,徑直前往千佛殿——自打阮舒失蹤後,他目標鎖定臥佛寺找人,並非完全無章法地瞎摸的,已通過她曾撤長明燈的舉動。讓手下找諮詢處的工作人員,得知了寺內負責千佛殿長明燈事宜的僧人是一燈大師。
又是一燈大師,令他記起,一燈大師曾出現在莊佩妤的葬禮上,因此阮舒才得知莊佩妤為她所供的那盞長明燈的存在。
現在他手頭中所掌握的信息能整合出的事件還有:她不止一次來過臥佛寺試圖探究兩億的線索;她找一燈大師撤長明燈,不知為何因此去了無名閣,他在她的住處發現的她多出來的古董和單顆佛珠,他基本可認定猜測是她從無名閣內取出的。
他不知,這位一燈大師究竟在其中是個怎樣的存在,是否起到什麼作用,是否與她身上所發生的事情有聯繫。
這些不知,全部是他需要探究清楚的。也是目前他能著手的切入點。並且他直覺。他定然能從一燈大師那兒得到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諮詢處的工作人員已明明白白地告知,如果和寺中的高僧不曾提前預約,能否見到面只能隨緣。
他原本打算光明正大地陪同餘嵐前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此。
可今天臨時改變計劃,無法「隨緣」,也必須想辦法隨出緣來!
出乎意料的是。當他抵達千佛殿,詢問殿中的小沙彌是否能求見一燈大師時,小沙彌通報回來的答案竟然是:「施主請跟我來。」
兜轉著心思,傅令元沒有拒絕,緊隨其後。
最終止步的地方是間禪房。
「施主請稍候片刻,我們大師下了早課。馬上過來。」小沙彌揖禮離開。
傅令元道了謝,邁步走入禪房。
禪房內的布局十分簡潔,正中央放置一張炕桌,右邊側是帶抽屜的炕櫥,炕櫥上設有茶具、文具和香具。炕桌的左邊牆上則掛有一副水墨畫。
空間雖不大,但氣場不少。因為留白,正應了「空故納萬景」,修行之人居於室內,勞身放閒,俗心歸正。
傅令元環視一圈完畢後,自行行至榻上落座。
桌上準備有一壺茶,還有一盤棋。
傅令元兀自斟茶品茗,靜靜獨處片刻後,依舊未見人。
他其實最不缺的就是耐性。但今天,他前所未有地焦慮……
方才忘記詢問下早課的具體時間。
傅令元復起身,走去門外,試圖再找小沙彌探仔細,然視野範圍內,並未在院落之中尋見其他人的蹤影。
抬腕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已近十一點——既然是「早課」,最遲中午十二點應該能夠結束。
忖著,他走回禪房裡。
因為所掛位置的緣故,牆上的那幅水墨畫又不經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整個豎幅的畫卷,只右上角畫有兩隻並行而飛的鳥雀,其餘全部留白。
之前未曾細看,此時倒察覺別有一番意境。
他走上前,欲圖就近欣賞得更認真些。
視線一垂,自然而然在左下角看到了作畫之人的落款。
毛筆的字跡潦草,叫人分辨不出,但名章蓋印的位置清清楚楚,正和他在阮舒那兒見過的那枚虬角扳指內壁所刻的「聞野」二字一模一樣。
他當即伸手捏住畫卷的一角將其掀起,眼睛地盯著。
頃刻,傅令元鬆開手轉回身來,重新環視一圈這間禪房,神色凝重晦暗不明。
捺著心緒,他坐回榻上,狀似無聊地把棋子一顆一顆地從角落開始按順序擺到棋盤上,子和白子各據兩側,涇渭分明。
待他差不多擺滿的時候,時間差不多正午十二點。
不出兩分鐘,先前領他來此處的小沙彌又出現了,卻是雙手合十地行禮道:「實在抱歉,施主,一燈大師今日臨時有事,怕是無法抽空前來與施主會面。」
傅令元雙手負在身後,並未如小沙彌那般還禮,只略略頷首:「無礙。既然大師沒空,我也沒有辦法強求,只因自己與佛法無緣。」
「一燈大師說,如果施主確有急事,可約好時間,屆時他必然作陪。」小沙彌告知。
傅令元忖了忖,道:「那下個星期的今天,再來叨擾大師。」
「好的施主,我會轉告大師。」小沙彌點頭。
「謝謝。那我先走了。」傅令元致意,出門前回頭瞥一眼牆上的那幅畫,眸底划過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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