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所思隔雲端(2)(1/2)
傅令元心下微頓。
黃金榮的事原本自然不歸他管,現在手下之所以匯報給他,是因為陸振華尚在靖灃,他和陸少驄離開之前,陸振華交待過,假若有臨時突發事件,他先代為處理。
雖然覆滅陳家的整個計劃他並不知,但陳青洲已死,陳家現今的狀況他差不多了解到了——
黃金榮在酒店裡時約莫察覺了異常,調派了留在海城的所有陳家下屬出發前往靖灃打算支援陳青洲。然而陸家早就派人密切盯住了,及時以長老會的命令加以攔截。
畢竟彼時消息封鎖,陳家下屬暫無法得知陳青洲在靖灃的具體情況,都不太敢輕舉妄動,怕給陳青洲惹麻煩。
待他們漸漸騷動起來之際,為時已晚,陳青洲的死訊使得他們全部如同被驟降的秋霜打蔫的茄子。
據聞也有一小部分人不相信這個消息,態度強硬試圖反抗,被不留情面地以青門的規矩處置了。
殺雞儆猴的作用擺在那兒,且因他們是被分批看管的,等於力量被分散,商量不到一處。而主心骨陳青洲又沒得確認生死。遂,留於海城市區的陳家下屬,無形中變成一盤散沙。
或許還殘留有暗處的武力陸振華尚未全部清理,但並無傷大雅。
陳家……基本算是不復存在了……
黃金榮則無力掙扎。
青門至此,一門兩派的格局結束,全在陸家的掌控之內。
十年前陸振華沒能順利辦成的事,相距十年之後。終如願。
收斂思緒,傅令元問:「黃金榮不是發病昏迷了?」
「剛剛醒過來,吵吵嚷嚷著要找他自己的手下。」
傅令元聽言心中又一頓。
忠義堂的人也被監管起來了。並且其實,忠義堂的人和陳家下屬的性質並不太一樣:陳家下屬首要效忠的是陳家,其次才是青門;而忠義堂至始至終都是青門的忠義堂,忠於黃金榮個人的,是黃金榮自己在忠義堂內培養起的那批手下,而非整個忠義堂。
這就和他如今掌管四海堂其實一個道理。
「讓他安心養病。」傅令元語氣沒有什麼情緒地說。
陸少驄虛虛地出聲了:「怎麼能讓那個死老頭安心養病?」
」對!不能讓那個死老頭安心養病!」汪裳裳哭啼著搭腔,怒聲,「陳青洲把表哥害成這樣,那個死老頭是陳青洲的同夥,不是把陳青洲當作自己的親兒子麼?那就子債父還!必須要他不舒坦!」
傅令元抿了一下唇,尚未說什麼,先聽余嵐不悅地訓斥:「先顧好你自己的身體。戾氣又那麼重。」
已經讓她擔心了。陸少驄並不想讓她再惹她生氣,暫且閉了嘴。
余嵐雙手摩挲著他的手掌,緊接著提醒:「雖然黃金榮和陳青洲關係密切,但他是你爸唯一剩下的兄弟,是青門的老人,是忠義堂的堂主,還有多重身份擺在那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由不得你們不尊重。」
陸少驄忍不住囁嚅:「陳青洲損害青門利益之事,他肯定也有參與,讓長老會隨便給他治個罪,他馬上能完蛋。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也會說長老會?」余嵐瞋他一眼,「就算他真有過錯,那也是長老會來處罰,輪不到你指手劃腳。」說著,她的表情便嚴肅起來,「不要忘記,你這次的受傷一點兒都不光彩。」
還真是丟臉丟到家了。陸少驄憋屈得厲害,這股子憋屈甚至蔓延出去,連手臂上的傷口都似乎愈發疼。
「黃金榮身患肺癌,最近病情又加重,而且陳青洲也死了,他沒了依靠,如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汪裳裳攜著濃重的音接話,幫著余嵐一起安撫陸少驄,倒顯得比平日有腦子得多。
傅令元狀似波瀾不驚地瞥她一眼——她的流產事件對陸少驄的名聲危害太大,余嵐為此痛下狠心給她訂婚,也做了不少思想工作,看來有所成效。
手下把醫生和護士都叫來了,按照需求給陸少驄打了一針止痛劑。余嵐關切地向醫生詢問陸少驄的傷情。
當然,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陸少驄在醫院所登記的就診記錄,並沒有寫槍傷。
…………
焦洋利用警察的身份偷偷要來了就診記錄,看到的就是普通的刀口劃傷。也沒有手術的記錄,氣得差點摔本子——
以他狼的敏銳和直覺,之前隱隱有所預感,陳青洲結婚的時候可能會出點什麼事。不過這幾日手頭裡正好在跟一件跨省的販毒案,他去了幾天的江城,分身乏術。
原本趕今天的飛機要回來,奈何海城天氣太差。航班從早上延誤到晚上。下飛機後他即刻找關係特意打聽,果然靖灃今天有案子。
陳家的勢力確實處於被壓制的狀態,陳青洲由此施展不開手腳。可他萬萬想不到陳青洲這麼快就掛了,陳家竟徹底game-over了。
當然,他真正關心的不是陳青洲本人,而是陳青洲的死因。
被失蹤了一個多月的龍霸天埋伏追殺?
龍虎幫和青門之間不合的後續?
他表示深深地質疑,繼而將注意力放在了半夜三更被送來醫院的陸少驄,結果看到這樣得傷情記錄。
他可丁點兒不相信!
…………
送走醫生和護士,余嵐也不打擾陸少驄養傷,把陸少驄勸去休息,然後帶汪裳裳打算先回陸家——陸少驄必然要住好些天的醫院,飲食方面得陸家自行準備,還得讓保姆過來幫忙一起看護,要忙活的事兒不少。
手下在這時又硬著頭皮來匯報,說黃金榮那兒快壓不住,動靜鬧太大,都要影響其他病房的病人休息,讓傅令元給拿個主意,是否要安排醫生給黃金榮打鎮定劑。
傅令元默了一秒鐘,說:「我去看一看。」
余嵐冷不防道:「阿元,我和你一起去。」
傅令元不動聲色地輕挑了一下眉尾,心下小有訝異。
余嵐的側臉平靜,並看不出什麼。
…………
來到黃金榮的病房門口,倒並未聽聞太大的動靜,貌似是他折騰得最激烈時刻已過,花光了氣力。
進門後,裡頭傳出來他明顯喉嚨含痰的濃稠嗓音:「陸振華……叫陸振華來見我……陸振華!……咳咳咳……」
稍一使勁,就緊隨其後他不間斷的咳嗽。
傅令元偕同餘嵐走進去。停定在門口。
陸家的黑西保鏢,從外到里一路延伸著都安排了駐守,此時此刻房間裡頭也有兩個,就站在黃金榮的跟前伸展開手臂做出阻攔的手勢,殭屍一般,面無表情地看著黃金榮獨自坐在床邊捂著嘴咳得腰背佝僂。
地面上摔了不少的東西,不用猜也知是黃金榮的傑作。
「快給他倒水。」余嵐不悅地擰眉。
其中一名手下得令動作起來,但熱水壺和水杯悉數摔在了地,立刻出門去另外拿新的。
余嵐則走上前,要幫忙給黃金榮順氣。
黃金榮早在她出聲的第一時間便抬頭,沒等她碰上他,率先推開,用試圖強行壓抑咳嗽音調質問:「陸振華人呢?他是做了虧心事當縮頭烏龜躲起來不敢現身,派了你這個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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