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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所思隔雲端(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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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

他其實語氣平淡,神色亦如常。但話的內容……

原本還覺得有些離別前的傷感氣氛,好像一下子被沖淡了。

她重新笑開。

估計她的此刻的笑意稍顯突兀,她從馬以的表情中讀到無語。

無語之後他沒忘記問:「你在警察那兒還失蹤著,需要去銷案。」

噢,是啊,阮舒才恍然,還真差點忘記這事兒……

不過……

「一定要銷案?」阮舒挺傷腦筋的——會很煩的。她還沒具體想好如何解釋。思及此,心中不免責怪起聞野和莊爻,貌似他倆也沒打算在這件事上讓海城的警察搞清楚就想直接帶她去江城。

馬以早從她的表情瞧出味兒:「你如果有本事,就讓它成為懸案。」

懸案……真真說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而「有本事」三個字,儼然是他對她在此次綁架事件中被人救走消失多日最終相安無事的一種猜測,猜測到可能有什麼特殊的際遇。

阮舒微微一窘,覷著他的冰山臉,特意說道:「我只和你聯繫過。」

話外音即:只要他不說,她就依舊處於失蹤狀態。

這又是要他隱瞞。

先是真假林璞,緊接著是她,已經第二次她要他違背他的處事原則幫她的忙,心中甚是愧疚。

可,繼續失蹤,是她目前為止能想到的最簡單最省事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阮舒靜靜等待他的反應。

馬以大概已有所料想。倒並未考慮太久,便把之前忍下不翻的白眼還出來:「你沒回來過,我沒見過你。」

阮舒卻沒有立刻安心,抿抿唇,鈍鈍地進一步提示:「不止警察。所有人。」

馬以扶了扶眼鏡,有點嫌棄地說:「你的事情很多。」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

阮舒再次彎了彎唇角,上前一步。給馬以一個同志式的擁抱:「這段時間讓你們為我擔心了。抱歉。」

略略一頓,她又說:「謝謝。」

鬆開手,她看著他,繼而說:「那我先走了。」

她不太懂這種情況下要如何與朋友道別,最後頗有些笨拙地揮揮手:「再見。」

馬以一丁點兒都沒有捨不得她的樣子只說:「不續租的話,起碼要提前一個月告訴我,方便我找新的房客,不至於空檔。」

阮舒:「……」現在她想對他翻白眼了!

「我上樓繼續睡了。」馬以沒有矯情地送她出去,平淡如常地自行上樓,只叮囑,「記得幫我把門關好。」

「……」阮舒的白眼最終也沒忍住,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時,及時地丟給他。

心理諮詢室外,那輛經歷過被她用傘砸並用槍打碎玻璃的車尚靜默悄然地停定著。

阮舒不僅幫馬以帶上門。也把門口亮著的燈關掉。

她沒有回頭,徑直走過去,坐回車上。

「阮小姐很守時。現在恰好是第十四分鐘。」呂品轉著身對她笑笑。

「你才很有時間觀念。」阮舒沒好氣——還真一分鐘一分鐘地給盯著表計算著?假若她真沒按照下車前約好的時間出來,他準備怎麼做?進去找她?

聽著她的嘲諷,呂品有些訕訕。

給自家boss當過那麼久的傳話筒,接觸的大場面和大人物也算不計其數,素來遊刃有餘。倒頭一回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把耳機直接給對方讓她自己聽的念頭。

當然,也就是念頭罷了。

瞥了一眼她手中所拎的包,他確認著問:「阮小姐都收拾好了?」

「嗯。」阮舒淡淡頷首。

「阮小姐和朋友道完別了?」

「嗯。」

「還有其他事要辦的沒?」

阮舒忖片刻,搖頭。

「好。那我們現在回臥佛寺。」說著,呂品坐正回駕駛座,準備啟動車子。

阮舒記掛著黃金榮和強子的父子相見:「莊爻那兒現在什麼情況?」

「阮小姐不用擔心,今天我們運氣不錯,正好逮住一個好機會,現在傅令元肯定沒有心思理會黃金榮。莊爻會順利進到黃金榮的病房。辦完事,莊爻自然會和我們匯合。」

聽聞傅令元的名字,阮舒輕輕閃爍眸光:「什麼好機會?什麼叫他現在肯定沒有心思理會?」

「傅令元的女人因為關心他的安危去醫院找他了,體貼地給他送衣送湯,兩人一起去房間裡膩歪了,自然沒心思理會黃金榮。」呂品此時的語氣隱隱約約有兩分聞野上身。

阮舒發現這番話,宛若自動摁下了慢放鍵,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慢慢傳送進她的耳朵里,她如何都屏蔽不了,最終的落腳點在「一起去房間裡膩歪」這一句上。

她手腳僵硬,通過後視鏡發現呂品也在看她。她眸光幽冷,嗓音森涼:「又來刺激我?我和傅令元之間怎樣,無需你們再告訴我!」

先前已感受到聞野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她看透傅令元對傅令元失望對傅令元死心從而心甘情願跟著他們去江城,現在,縱使她已經同意和他們交換條件了,還在繼續刺激。兩次三番,先是黃金榮吐血發病,現在又是……

她攥緊拳頭,手指甲用力地摳進手掌心——不僅刻意。而且怎麼難聽怎麼措辭,非常明顯的聞野的風格!

刻意得她都開始有點懷疑他們某些話是不是摻雜了水分。

陳青洲的死是她親眼所見,沒有太大疑問;黃金榮的病情資料她也親眼所見,造不了假的,吐血發病也肯定是因為被告知陳青洲的死訊。

但,什麼傅令元散播她的新聞,什麼傅令元和余嵐一起進黃金榮的病房。什么小雅來醫院和傅令元膩歪,全是聞野他們一伙人單方面輸送給她的訊息。萬一……萬一他們就是利用她現在的心理,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而卑鄙地撒謊誤導她呢?

說實話,她如今整個人的情緒基本是暴動的,是一點即燃的,尤其碰上「傅令元」三個字的時候,幾乎無法理性思考。這個猜測剛剛一瞬間從暴動的泥沼中跳躍出來,碰巧被她抓住了。

抓住之後,越在心裡掂著,越感到有可能。她忽然平靜了不少,同時也後知後覺地反思,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照單全收他們的消息?是不是應該自己去求證?是不是應該……給傅令元一次解釋的機會?

解釋……

她恍恍惚惚記起,自己養傷期間,那麼努力地想要下山,不就是為了聽傅令元的一個解釋……

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一連串的信息轟炸,致使她在心底堅定地告訴自己,不能再受他言語的蠱惑,不能再給他機會找理由為他自己辯解、為他自己洗白。

她是不是……太過不理智了……?

可又有另外一道聲音在呵斥她——又心軟了是麼?!不就是潛意識裡還對傅令元抱有幻想,幻想著傅令元存有苦衷,為傅令元所有傷害她的行為找藉口找理由!

兩道聲音同時在腦子裡叫囂糾結。

阮舒無意識地咬著手指甲,挪視線到窗戶外面,悶頭悶腦地陷入沉思。

她炸毛髮脾氣之後驟然安靜,突兀得很,駕駛座上的呂品不由通過後視鏡多打量了她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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