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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是保護嗎?含34300鑽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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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莊荒年兩人聯手的力量難道不比莊家的列祖列宗大?」阮舒嘲諷。

「或者你可以當第一個違背族規的家主。」聞野調侃。

她倒是想。阮舒顰眉。

其實不是那座宅子本身的問題,而是一想到,無數的先人曾經住在過裡面,她就覺得陰氣重。

這種建築,就應該當作文化遺蹟捐贈給政府保護起來,或者開發為旅遊觀光景點。莊家倒好,生活在現代,住在古宅。難怪莊滿倉不敢開窗怕見鬼……環境深刻地影響人的心理。

「你在害怕。」聞野手肘撐在桌面,手掌托著下巴,隔著桌子的距離,眯起眸子端詳她的臉,用的肯定句。

「是。」阮舒這一次選擇不遮不掩的坦誠——她現在的狀況等於摸瞎蹚水,面對未知,怎麼完全沒一絲害怕?

以為聞野會如慣常那般發表一番譏嘲,不想,他卻是道:「你當我是死的嗎?」

阮舒抿唇不語——在他的利益範圍內。他必然是會幫她的,但他是帶著目的的,不是全心全意地為她著想,她始終拎得清楚。最拎得清楚的是,她絕對不會傻不拉幾地去依靠、信賴他這種人。

算了。莊爻和呂品會一起搬進去的,屆時還有榮一……

甩開思緒,阮舒盯住他尚未卸妝的那雙蒼老的手:「是否能解釋一下今天的事情?」

聞野攤開他的五指,饒有興味地欣賞,不答,反問:「覺得我今天的妝怎樣?」

阮舒自然不會遂他的意願發表任何意見。

自有呂品捧他的臭腳:「boss的扮相絕了。沒有一個人認出來你是假的。」

阮舒不了解莊家,不知主持儀式的幾位老人的來歷,但多少有點自己的猜測——

首先,聞野對所要冒牌的這個駝背老人必然非常熟悉,才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到位;

其次,祠堂內光線不足,同行的另外幾位老人辨認不仔細;

最後,駝背老人帶她走出去的時候,現身在大家的視野之中,或許因為畢竟隔著距離,台階下的人看不分明……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駝背老人平日深居簡出。眾人本也認得不仔細,才令得聞野得以順利矇混過關。

至於莊荒年的在場……她不確定,莊荒年到底知道不知道,駝背老人是聞野。

還有那枚虬角扳指。既然明目張胆地戴在駝背老人的手指上,是否代表,它屬駝背老人所有?

聞野在莊家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掀眼皮瞅他,他正在玩他手上的枯皺的皮,呂品幫他端著不知什麼藥水,聞野用布沾濕之後慢慢擦過,假皮即刻干化並且翹起來。

聞野就是沿著翹起來的邊緣,技術極佳地慢慢揭掉整塊假皮。

嫌噁心。不想看,阮舒起身要走。

桌底下,聞野的腳伸直亘在半空,擋住她的去路:「不是還有問題沒得到答案?」

阮舒冷漠臉:「你不是並不願意如實相告?」

「你不多試試,怎麼知道我所有的問題都不會為你解答?」聞野沒有抬頭,在洗他手上殘留的假皮的碎屑。

她不想浪費時間。阮舒心道。

稍一頓,又改變了心思。

「莊佩妤的首飾盒,和你的虬角扳指,在莊家真的一抓一大把?」

這是在臥佛寺時,他曾說過的。他甚至放話過,只要她投奔他,類似首飾盒的東西天天劈了當柴燒都沒問題。

而她所探究的自然不是問題表面上的那樣簡單,其實是想知道,首飾盒在莊家的意義。

聞野自是聽出來了,抬眸看她:「莊滿倉當年的確是想要那個首飾盒,所以把人派到城中村去的。但現如今,它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僅僅一件普通的古董,你儘管當作你母親的遺物收著。」

現在沒意義了……?他又老樣子,講一半藏一半。不過這倒是解釋了,為何聞野和莊荒年好像都不在意首飾盒,偏偏去見莊滿倉的時候要她帶上。

阮舒顰眉,又單獨抽出他的那句「把人派到城中村去」。問:「陳青洲的母親把莊佩妤賣去城中村,和莊滿倉派遣酒鬼折磨莊佩妤,是不相干的兩件事?」

聞野在用呂品送來的熱毛巾擦手:「你母親離開江城很突然。莊滿倉的人追查到海城時,你母親剛被陳青洲的母親送去城中村。莊滿倉就順手撿了陳青洲母親的便宜。」

撿了便宜……也就是說,酒鬼一直在假裝自己是陳青洲的母親派去的人……阮舒怔怔,忽然有點想通,酒鬼為何一天到晚錢錢錢。可能不止是為了滿足他表面上的買酒和買毒的消費,更重要的是在逼莊佩妤,逼彼時陷入困境的莊佩妤,將首飾盒拿出來賣了換錢……

然而,莊佩妤沒有賣首飾盒。阮舒搞不清楚。她是把首飾盒看得比她自己的糟糕境遇還重要,還是因為……當時首飾盒確實根本不在她的手上,她想賣也沒得賣。

「也就是說,莊滿倉當時知道莊佩妤為什麼會在城中村?知道莊佩妤來海城是為了陳璽?知道莊佩妤未婚先孕並被陳璽拋棄了?」

聞野剛洗好手,接過呂品遞來的干毛巾,邊擦邊回答:「只有一點不知道。不知道你是陳璽的女兒。酒鬼侵犯你母親的時候,不知道你母親懷孕了,可能你當時的月份也很小,所以出生的時間上沒有大問題。」

「就是因為酒鬼也被你母親欺騙了,所以你才不至於成為莊滿倉要挾你母親的便利手段。否則你以為,你僅僅只挨挨打而已?」

他看向她。摸摸下巴,最後道:「從這點看,莊佩妤把你的身份保護得很好。」

他講得無意,而且用的是單純客觀的點評口吻。阮舒聽在耳朵里,心下卻是複雜難以名狀。

神思遊蕩在八年城中村生活的回憶之中,她不得不認同一點:是的,莊佩妤確實不曾透露過半點口風,她一直把酒鬼當作生父,以致於當初她剛得知自己是陳璽的女兒時,完全震驚……

莊佩妤……保護她……?

雙眸失了一瞬的焦聚。

下一秒阮舒的瞳仁便斂回清銳——不,不能就此說明莊佩妤是愛她的。那個時候她只是莊佩妤肚子裡的一個胚胎。莊佩妤剛懷孕,對陳璽的愛多於恨,出於本能,才順著形勢令她成為酒鬼的女兒。

而在往後每一天備受痛楚的日子裡,莊佩妤耗盡了陳璽的愛,將苦難之中煎熬出來的恨,全部加注在了她身上!

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她從小感受到的只有莊佩妤對她的厭惡!

可心中忽地又生出一種猜測——莊佩妤真的厭惡她嗎?是不是為了讓酒鬼更加相信她是他的女兒,才故意表現的?

轉瞬阮舒便掐滅念頭——不要再幻想了!明明早在莊佩妤自殺死掉之後就決定不去糾結莊佩妤對她的感情!現在在幹什麼?!

莊佩妤帶給她的只有災難!先是攪和不清的兩億!又是陰陽怪氣的莊家!

手指不自覺在身側蜷縮,攥緊成拳頭。阮舒神情冷漠地盯住聞野尚亘住前路的腳:「我累了。」

雖有所示意,但其實並不等聞野反應,她已兀自跨過他的小腿。

聞野沒多加阻攔,目送她纖細而凜冽的背影消失在臥室的門後。

莊爻剛買了食物從外面回來,不見阮舒人,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問聞野:「你的嘴又犯賤了?」

「她自己犯她自己的賤。」聞野自鼻子裡輕嗤出聲,也起身走人去客廳。

本想拿自己沒喝完的那瓶精餾伏特加,卻沒找著。

眸子一眯,他雙手抱胸,站在客廳拉門的過道處,徑直凝向阮舒所在的主臥的門,表情頗為冷。

…………

翌日,天氣晴朗,碧空如洗,萬里無雲,據莊荒年說,算過了,也是個黃道吉日,宜入宅。

阮舒的衣著基本和昨天一樣,盤著頭髮,黑色裙子銀絲繡邊,只不過今天的妝比昨天明顯,濃烈的紅唇襯得她臉上的皮膚白到反光似的。

褚翹站在路邊。

車子從她的身側駛過。

后座的車窗恰好是敞開的。

她得以看到阮舒一閃而過的面無表情的面容。

冷艷。

這是褚翹最直觀的感受。

今天的跑步偶遇計劃沒法繼續執行了。

褚翹掂了掂手中的兩份早點,回到自己的車上。

忖了忖,她翻開那條前些天傅清梨發給她的簡訊,勾出號碼,嘗試著撥出去。

結果卻是關機狀態。

傅清梨的簡訊里其實寫了:「褚翹姐,這是我三哥之前的號碼,我應該是被他拉進黑名單里了,所以也許久都不曾和他聯繫過,不曉得他是否換過號碼。」

褚翹輕皺一下眉,撇撇嘴收起手機——傅三啊傅三,你老婆到底怎麼回事兒?

…………

飛往美國的私人飛機上,傅令元盯著外面棉花般成團的雲,眉峰緊鎖,思考著上飛機前交待給栗青的各項事宜是否有所遺漏。

乘務員送來餐點,暫且打斷了他的心緒。

傅令元轉回臉來,發現余嵐又讓乘務員把飯菜端走。

「舅媽,你這樣總不吃飯,怎麼能照顧好少驄?」他折眉。

「沒胃口。」

「沒胃口也要多少吃點。」傅令元招招手讓乘務員把食物重新端回來余嵐面前,「舅舅無法陪同,特意叮囑了我要好好照顧你和少驄的。你就當作不要為難我交差,也得好好吃飯。」

余嵐卻是起身:「我先去看看少驄。」

「不是五分鐘前剛看過?」傅令元拉回余嵐,「少驄休息著,醫生和護士都在。他現在並不是有生命危險,舅媽你不需要二十四小時守在他身邊。而且,他自己心情也不太好,脾氣暴躁,講話沒輕重,舅媽你看著徒增難受。」

余嵐聽言沉默。

傅令元安撫:「你放寬心,這次去美國要找的醫生是領域的權威,少驄的手會恢復成以前一樣沒有問題的。」

余嵐輕輕嘆一口氣,先念了一小會兒的經,才拿起筷子。

見狀,傅令元也轉回自己面前的飯菜,湛黑的眸子不動聲色地往更暗沉之處遁去——

其實,同樣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

阮舒盯著後視鏡,看到褚翹站在路邊,眼睛明顯追隨著他們的這輛車。

身影越來越小。

直至車子拐彎,完全不見了人,阮舒摁下開關,把車窗合上。

沿途江城陌生的風景。

不多時,車子停在昨日已來過一趟的莊家老宅。

以莊荒年和隋潤芝為首,宅中的僕人齊齊等候在外面,大概是把所有人都招出來了,陣仗可比昨天要大多了。

阮舒在呂品的攙扶下下車。

「姑姑。」莊荒年迎上前來。

阮舒淡淡地「嗯」,攜呂品和拎著行李的莊爻往裡走。

穿過那扇沉重的雙開大門,跨過那高高的門檻,進入那座周圍全是高牆的院子……

…………

三個月後。

飛機降落,停穩。

傅令元走出機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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